栖霞峰洞府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灵泉潺潺的水声,以及柳轻轻周身那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的暗金色星辉,昭示着时光的流逝。
幽影山脉归来后,柳轻轻便开始了深居简出的闭关潜修。与孽龙一战,尤其是最后调动星官之力布下封禁、与天垣龙魂残念沟通,都让她对自身力量有了新的体悟,也隐约触摸到了星官初期巅峰的门槛。
《周天星辰诀》在她体内自主运转,比以往更加流畅圆融。丹田气海中,那片旋转的暗金色星河扩张的速度虽已放缓,却更加凝实、深邃,每一缕星元都仿佛蕴含着微型的星辰生灭。眉心处的星辰晶体印记,如今已不仅仅是汲取星力的通道,更像是一个微型的“星核”,与遥远的归墟星殿核心以及冥冥中的周天星辰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不断精炼着涌入的星力,并反哺自身。
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对那缕“墟力”残丝的研究中。
这缕灰黑色的能量,被精纯的星辉牢牢禁锢在特制的玉盒内,依旧散发着冰冷、死寂、充满侵蚀性的气息。柳轻轻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神识,包裹着一丝同样微量的星元,缓缓靠近、接触。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接触的瞬间,剧烈的排斥与侵蚀反应爆发!那缕墟力残丝如同最饥饿的毒蛇,疯狂地试图吞噬、污染柳轻轻的星元与神识,而星元则本能地迸发出净化与湮灭的特性,两者激烈对抗。
柳轻轻全神贯注,以强大的精神力控制着接触的尺度与强度。她并非要驯服或吸收这股力量——其本质与星辰之力截然相反,强行融合只会污染道基。她要的是理解,理解这种导致北溟星宫崩塌、侵蚀万界的“归墟之力”的特性、弱点,以及星辰之力与之对抗的本质。
在一次次的微小接触与对抗中,她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认知:
这股“墟力”,似乎并非单纯的能量,更像是一种代表着“终结”、“寂灭”、“无序”的法则具现。它并非吞噬,而是“同化”与“消解”,将有序的能量、物质乃至法则,拖入永恒的沉寂与混乱。星辰之力中蕴含的“生机”、“秩序”、“净化”等特性,恰是其克星。但这克制并非绝对,若墟力足够强大精纯,同样能反过来污染、消磨星辰之力。
同时,她发现自己的星辰之力,在对抗墟力的过程中,似乎也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淬炼,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对“净化”与“守护”意境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未来若真要与墟界力量对抗,今日的研究必不可少。”柳轻轻心中明悟,更加耐心地投入这枯燥而危险的“实验”中。
修炼之余,她也并未完全与外界隔绝。客卿长老的身份玉牌偶尔会收到一些宗门传讯,多是关于幽影山脉后续监控的通报,以及一些宗门事务的简单知会(她无需参与)。周烈四人完成任务后获得了丰厚的赏赐,周烈更是被其父周通严加管教,闭门苦修,据说心性沉稳了不少。陈风、石猛、苏沐也各有机遇,修为有所精进。
这一日,柳轻轻刚刚结束一轮对墟力的细微感知,正调息恢复时,洞府禁制传来了波动。
是清虚子的传讯符。
柳轻轻挥手将其引入。清虚子的声音在静室内响起:“柳长老,叨扰了。两件事:其一,关于幽影山脉空间裂隙的监测已初步布置,暂无异常扩大迹象,柳长老的封禁阵法效果显着。其二,宗主让老夫询问,长老对‘万宝大会’之事考虑得如何?大会将在四月后于天穹城举行,宗门前往的队伍约在一月后出发。若长老有意同行,需早做安排。另,天穹城近日有消息传来,此次大会期间,‘天机阁’将开放部分古老星象藏书,或许对长老有所助益。”
天机阁?星象藏书?
柳轻轻心中微动。天机阁是古尘大陆上一个颇为神秘的组织,据说擅长推演天机、勘定风水、研究古老星象与阵法,其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若能接触他们的藏书,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天垣”、“古星标”、乃至“墟界”的线索,甚至印证从龙魂处得来的信息。
万宝大会本身也是收集信息、换取资源的重要平台。西荒之行虽也有线索,但危险未知,不妨先去天穹城,或许能在大会中获得更明确的方向或必要的准备。
“一月后么……”柳轻轻略作沉吟,回复清虚子:“有劳清虚长老告知。柳某决定随宗门队伍前往天穹城。届时烦请通知。”
传讯符光华一闪,表示信息已送达。
做出决定后,柳轻轻心中一定。接下来的一月,她需尽快稳固修为,并尽可能提升实力。星官初期到中期的瓶颈并非轻易可破,需要水磨工夫与机缘,但一些术法神通却可以进一步精研。
她将目光投向了《周天星辰诀》中记载的几门星官境界方可初步修习的强大秘术:
“星域罗网”——大范围改变环境、形成利于自身领域的结界,攻防一体,困敌于无形。
“星神附体”——短时间内极大提升肉身、神识、星元恢复等各项能力,类似激发潜能的秘法,后遗症需谨慎。
“坠星术”——初步引动陨星虚影进行超远程打击,威力巨大,但消耗恐怖,且需长时间锁定与蓄力。
以她目前的星元储备与掌控力,“星域罗网”可以尝试修习简化版;“星神附体”需谨慎,最好搭配强化肉身的灵药同时进行;而“坠星术”要求最高,暂时只能观摩其理,难以施展。
定下计划,柳轻轻便不再犹豫。她取出之前任务获得的赏赐中,几种有助于淬炼肉身、温养神识的稀有灵药,又向宗门兑换了一些布阵所需的特殊材料。
接下来的日子,栖霞峰顶时而星光大盛,隐隐有玄奥的阵纹虚影浮现、交织;时而又归于沉寂,只有厚重的星力威压弥漫。偶尔,洞府内会传出轻微的、仿佛骨骼血肉重塑般的轻响,那是柳轻轻在修炼“星神附体”皮毛时,以星元和药力淬炼体魄。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一月时光,在潜心修炼中匆匆而过。
这一日,柳轻轻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双眸睁开,眼底深处仿佛有星河倒卷,随即又归于平静深邃。她周身气息更加圆融内敛,若不刻意显露,与寻常金丹中期修士无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经过这一月的苦修,星官初期的境界已彻底稳固,对几门新秘术也有了初步掌握,实力比刚从幽影山脉归来时,又增长了一截。
她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掌心上方,数点暗金色星光浮现,彼此以纤细的光线连接,瞬间构成一个巴掌大小、不断流转变化的微型星图领域,散发着禁锢与净化的波动——这是“星域罗网”的微缩演示。
“虽未大成,但关键时刻应能派上用场。”她散去星图,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轻微的爆鸣声,充满力量感。
洞府外,清虚子的传讯符再次到来:“柳长老,前往天穹城的队伍将于三日后辰时在主峰广场集合出发。此次由老夫与铁冠师兄带队,另有十名精锐弟子同行。长老可准备好了?”
“已准备妥当,三日后准时抵达。”柳轻轻回复。
收起传讯符,她目光投向洞府之外,仿佛已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座位于大陆中部、汇聚八方风云的古老雄城——天穹城。
万宝大会,论道法会,天机阁的星象藏书……还有可能出现的、关于墟界与白墨的线索。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