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处驻足的苏予宁,挑了挑眉。
钱岚对钱老板遇害反应如此激烈,却是在东窗事发后,最想要分家产的人。
钱屿说得不无道理。
钱岚对父亲的爱,也是假的。
客厅的钱岚被亲弟弟当众顶撞,胸口剧烈起伏,气势乖戾地抬手,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落下。
从小到大,钱家重男轻女,钱屿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地位根深蒂固。
她再蛮横跋扈,也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猛地转头,狠狠瞪向沙发旁全程沉默垂眸、一言不发的钱小悦。
“你个怂货!孬种!”
她厉声怒骂,声音尖利刺耳。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妹妹!别人骑到我们头上,你只会缩在原地装哑巴!
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习惯当钱屿的血包,一辈子给他做垫脚石?!”
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钱小悦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叶知秋立刻从钱屿身后站出,快步走到钱小悦的身侧,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方才温和的态度褪去,眼神冷冽,声音冷静又不容置喙。
“钱岚,你心里有怨气,没必要撒在妹妹身上。
你说她是钱屿的血包,那你呢?
你又把她当成什么?专门发泄怒火的出气筒吗?”
这话彻底戳中了钱岚的痛点,她怒极反笑,暴怒冲破理智,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伸手指着叶知秋,语气阴冷。
“你知道爸为什么默许你和钱屿交往吗?!你以为他大发善心,接济你这个穷人跨越阶级?
他是用爱情绑架你,等钱屿身体撑不住,你能心甘情愿给他换肾!”
随即,她指尖狠狠点向被护住的钱小悦,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你,钱小悦!我早就跟你说过!”
“从我到你,我们钱家这两个女儿,生来就是给钱屿续命的移动肾源!
我们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性命,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保证钱屿能长命百岁!
我们没有自我,没有选择权,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钱岚眼眶通红,说到最后近乎歇斯底里,看着依旧怯懦的妹妹,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绝望。
“现在爸成脑瘫、再也掌控不了家里的事,你还不肯站在我这边为自己争一次!
小时候你躲在钱屿后面,长大你躲在潘俊熙后面,你非要一辈子把耳朵捂起来,永远任人宰割是吗?!”
苏予宁惊讶地望向沙发上的钱小悦。
原来钱老板支持她未婚先孕,就是为了宝贝儿子多一颗行走的肾。
恐怕也是为什么她流产后,突然不再亲近钱屿的原因。
杨闻庭实在听不下去,愤慨地举起拐杖,敲了敲地板。
“钱岚!你闹够了没有!”
钱岚猛然转头,见到杨闻庭的刹那,像被主人抓住偷吃的老鼠,肩膀下意识畏缩了一瞬。
“杨叔……您怎么来了?”
接下来杨闻庭管教钱家小辈的场景,苏予宁没兴趣了解。
她碰了下杨昭弃的手背,朝他使了个眼神。
杨昭弃比了个OK的手势,悄然带她们从别墅小门进入,来到潘俊熙卧室的阳台。
苏予宁的目光上下扫过两人。
“你俩谁和潘俊熙的身形比较接近?”
杨昭弃和周明远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潘俊熙的身高一米七五,和我俩都相差十厘米。”
苏予宁比划了一下杨昭弃上下身的比例,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站到阳台围栏前。
“潘俊熙五五分,虽然相差十厘米,但你们上半身差不多长。”
杨昭弃按苏予宁的指示,上半身趴在围栏上,大半个头探出杆外。
周明远则蹲下,紧紧抱住他的腿部,防止意外发生。
钱家阳台为追求外观好看,修建时特意把围栏做得偏低。
杨昭弃看着底下五层楼高的距离,握着栏杆的手心泌出了冷汗。
上半身只要再往前五公分,身体就会因为不平衡而坠落。
“搭……搭档,我要在上面呆多久啊?”
苏予宁找管家要来了一瓶矿泉水,快步阳台走来。
“再等我一下!”
她拧开瓶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沿着杨昭弃鼻梁倒去。
杨昭弃被突如其来的溺水感,激得眉眼皱起,刚想疑惑问道。
“这是在做……”
话还没说完,他余光瞥见草坪上的水渍,骤然一怔。
顺着他鼻部滴下去的水和草坪上那滴圆润孤立的血滴,位置竟然相差无几。
“好了,起来吧。”
苏予宁盯着草坪上那滴血滴,目光沉沉。
“证实了,那就是鼻血,而且还是死者陷入昏迷,被摆出类似姿势时,滴落在地上的鼻血。”
杨昭弃通过刚才身临其境的模拟,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我们脑海中潘俊熙远程站在阳台上的记忆,是一种错觉!
不,应该是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是潘俊熙确实在阳台上,但还有百分之十……”
他和苏予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
“那段时间他进屋被喂下安眠药,又被凶手重新搬到阳台上!”
杨昭弃想到自己刚才要坠不坠的感觉,陷入深思。
“凶手应该是把潘俊熙放置在阳台围栏上,用某种方式固定住,然后在庆生时,让我们听到潘俊熙的惨叫。
在所有人慌乱无措,拥挤着下楼时,撤出固定装置,致使潘俊熙坠楼身亡!”
苏予宁想起庆生时,自己听到的闲言碎语。
【我当时看他趴在阳台上,好像在抽烟,看背影感觉很烦躁。】
那时候的潘俊熙已经被迷晕了,而能使人摆出好像在抽烟这类精细化动作的……
固定装置只能是那一种了。
苏予宁喊他们跟自己一起抬头寻找。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在不断尝试,调整角度后,终于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丝银光闪过。
“在那里!”
她指着楼上的阳台围栏,一根细得像蜘蛛丝的银线,绕过杆子底部,只剩下一两厘米,在空中飘荡着。
周明远带上白手套,踩着凳子谨慎地将那根细小的银线取了下来。
他紧锁眉头,盯着躺在手心中的作案工具。
“这是……水溶线。”
水溶线,顾名思义,一种遇水就能完全融化消失的线性材料。
? ?嗨呀!!一直在写,忘记发了,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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