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画面再次破损。
林枫整个意识，陷入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了光点。
林枫看到了无数生物在用源力抵挡一把锤
林枫的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又被远方的光点重新牵引。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灵魂都为之冻结。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海，一颗巨大的蓝色星球静静悬浮在中央，正是他记忆中蓝源星的模样。无数稍小的星球如同忠诚的卫士，环绕着它缓缓运行，构成一个繁荣而有序的鸿蒙世界。
但此刻，这片祥和被彻底打破。
天空之上，黑云翻滚，凝聚成一张冷酷的面孔。那张脸，林枫刚刚才见过——正是年轻时的焚天！
而在焚天的身后，一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锈蚀铁锤，正缓缓探出虚空。它每显露一寸，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线被扭曲，法则在崩坏。
在蓝色星球的前方，无数生灵，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体，有能量生命，他们共同催动着自身的源力，汇聚成一道道璀璨的光幕，竭力抵挡着那柄巨锤散发出的毁灭威压。
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一个黑发身影傲然而立。
是林战！
他的身前，悬浮着一块古朴的石碑。石碑上布满了裂纹，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霜，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无比坚韧，化作一道最核心的屏障，将巨锤的大部分威压都挡在了外面。
林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夫子留下的课业，焚天和林战，真的去做了！
“林战！你看到了吗！”
焚天的声音响彻整个星海，冰冷而狂热。
“这就是你所谓的‘寻根’！你想要守护的这片土地，已经从根源上滋生了毒瘤！你看看他们，苟延残喘，毫无希望！你的仁慈，正在拖着整个宇宙走向灭亡！”
巨锤的虚影缓缓下压，那些由众生源力构筑的光幕开始剧烈闪烁，一道道裂痕在光幕上蔓延。
无数生灵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的身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崩溃，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林战挺直了脊梁，他身前的石碑光芒大放，勉力稳住了即将破碎的屏障。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直视着焚天。
“焚天！你所谓的‘毒瘤’，就是生命本身的多样性！你所谓的‘清扫’，不过是满足你那偏执到可笑的控制欲！”
林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能支撑的生灵耳中。
“生命自有其出路！就算有枯枝败叶，大树也会在春天发出新芽！你凭什么，凭什么替宇宙决定它的生死！”
“就凭我的锤子比你的道理更硬！”
焚天怒吼一声，身后的巨锤猛然加速，带着抹除一切的气势，重重砸下！
“轰——！”
林枫的意识一阵空白。
他看到，林战身前的那块石碑，在巨锤的正面撞击下，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无数裂纹瞬间遍布整个碑身，那道守护着鸿蒙世界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
“不！”
林枫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化为虚无。
一个繁荣鼎盛的鸿蒙世界，就这样在林枫眼前，被一锤清空。
这就是……神殿“归源”的最初形态吗？
残酷，高效，不留任何余地。
林枫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恸与无力。
就在林战的身体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那已经化作光点的残影，忽然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年的时间长河，与作为旁观者的林枫，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嘱托和一丝……期盼。
紧接着，他最后的残魂之力，卷起了那块已经破碎的石碑碎片，猛地一推！
那些碎片没有被巨锤的力量湮灭，反而融入了混乱的时间洪流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林战的身影，彻底消散。
整个宇宙，只剩下焚天一人，和那柄缓缓收回虚空的巨锤。
他站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周围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再也没有一颗完整的星辰。
绝对的秩序，绝对的安静。
他赢了。
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空洞，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空无一物的前方。
“林战，你看，现在……干净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对着镜子玩吗？”
林战生前的那句吐槽，如同一个跨越了生死的诅咒，在死寂的宇宙中，在焚天的心底，在林枫的意识里，轰然回响。
画面到此为止，彻底破碎。
……
“呃啊！”
未来号的舰桥内，林枫猛地从王座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
“林枫！”
“老大！”
幻蝶和虎贲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你怎么了？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幻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从未见过林枫如此虚弱的样子。
虎贲也是一脸紧张：“老大，你是不是被那破石碑给算计了？我早就说那玩意不是好东西！”
林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脑海里依旧是鸿蒙世界被一锤毁灭的恐怖景象，以及林战最后那个跨越时空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
一切的源头，竟然是这样的。
两个绝世天才，两个偏执的疯子。
林枫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让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林战最后的那个眼神。
不知道这个林战是不是跟自己的父亲有关......如果是那就太奇怪了。
林枫缓缓站起身，走到主控光幕前。
光幕上，那三句谜语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墟之归途，始于斯，终于彼。”
“前路在汝意志。”
“善待‘它’。”
之前，林枫不懂。
但现在，在见证了宇宙的诞生与那场最古老的毁灭之后，他懂了。
“始于斯”的“斯”，是盘古开天，是宇宙的起点。石碑带他来，是为了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本源。
而“终于彼”的“彼”，不是一个地点，也不是一个时间。
是答案。
“林枫，我们……现在怎么办？”幻蝶轻声问道，打破了沉思，“我们还被困在十亿年前……”
“我知道。”
林枫打断了她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