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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疯批王爷对我偏执入骨

作者:四月菲菲 | 分类:女生 | 字数:47.7万字

第120章 归途,风暴前的宁静

书名:退婚后,疯批王爷对我偏执入骨 作者:四月菲菲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1:04:04

车队启程回京的那一日,南越城的天空,是前所未有的湛蓝。

瘟疫的阴霾彻底散去,暖阳普照,百姓夹道相送,跪拜的身影从城门一直绵延出十里。他们口中高呼的,不再是“王妃千岁”,而是一种更近乎于信仰的、虔诚的祝祷。

沈清微的车驾行在队伍的最前方,与后面那顶象征着摄政王威仪的、以玄黑与暗金为主色调的华贵车驾,隔着整整一支亲卫队的距离。

那距离,不远,却泾渭分明。

挽月坐在车辕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低声对车内的沈清微道:“主子,王爷的车驾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车厢内,沈清微正垂眸看着一份南境的舆图,上面用朱笔细细标注着各州府的人口与驻军情况。她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随他。”

一个字,便隔绝了所有情绪。

挽月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她知道,主子的心,在那九天九夜的等待中,已经冷了。如今这颗冷硬的心外面,又裹上了一层坚冰。那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或许能融化冰,却未必能再捂热那颗心。

归途漫长。

车队行进了三日,萧烬与沈清微之间,未曾有过一言半语的交流。

每日清晨,王府的侍卫会准时送来最精致的早膳,被挽月原封不动地退回。

午间歇息,萧烬的坐骑会有意无意地与沈清微的车驾并行,可那车窗的帘子,却从未掀开过哪怕一丝缝隙。

到了夜晚宿在驿站,萧烬的亲卫会将最好、最安静的院落清扫干净,恭请王妃入住。沈清微也只是淡然接受,道一声“有劳”,然后便闭门不出,彻夜处理着从南境快马加急送来的公务。

她忙得像一个真正的封疆大吏,将南境的民生、军务、财政,事无巨细地揽于一身。她越是如此独当一面,便越是衬得他这个摄政王,像个无足轻重的随行者。

这沉默的酷刑,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萧烬备受煎熬。

他坐在自己空旷华丽的车厢内,手中摩挲着一个冰凉的玉瓶。那是他从皇室秘库中取来的、最好的金疮药,能活血生肌,不留一丝疤痕。

可他连一个亲手为她上药的机会,都找不到。

“王爷,”莫一在车外低声道,“前面就是云渡口,过了河,再有五日便可抵达京城。今夜,怕是要在河边宿营了。”

萧烬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知道了。”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卫队,落在前方那顶朴实无华的青布马车上。那车驾,像它的主人一样,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孤绝。

是夜,星子稀疏,月色如霜。

车队在云渡河畔的平地上安营扎寨,篝火燃起,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沈清微处理完手头的最后一封公务,只觉得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披上一件外衣,走出营帐,想去河边透透气。

白术和挽月都已被她打发去休息,此刻四下里只有巡逻的士兵踩过草地的沙沙声。

她走到河边,冰凉的河风吹起她的发丝,让她因连日劳累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绷带。那上面,又渗出了一点暗红的血迹。万兽谷中那条巨蟒的毒牙虽然没有致命,但留下的伤口却极难愈合。

正出神间,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沈清微没有回头,她甚至不必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龙涎香的清冷气息,即便隔着数步,依旧霸道地侵入了她的感知。

“伤口又裂开了?”

萧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比这秋夜的河风,更沉,更冷,却偏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沈清微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和俊美无俦的侧脸。那双深邃的凤眸在夜色中,情绪翻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旋涡。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语气是惯常的疏离:“王爷。”

这一声“王爷”,让萧烬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刺痛,向前走了两步,从袖中拿出那个他揣了数日的玉瓶。

“过来,”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却又在尾音处泄露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弱,“我给你换药。”

沈清微没有动,只是抬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寒潭:“不必劳烦王爷,臣女自己可以。”

“你自己?”萧烬的眉心蹙起,声音冷了下去,“你准备用哪只手给自己换药?右手,还是这只已经不听使唤的左手?”

他走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沈清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萧烬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他停住脚步,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两人在寂静的河边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萧烬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乞求。

“微微,别再躲着我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受伤的左臂,而是完好的右手。入手处一片冰凉,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沈清微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握着。那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掌心,与她冰冷的肌肤相触,激起一阵战栗。

“你的伤,是在万兽谷留下的。”萧烬的拇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左臂上,声音艰涩,“我来晚了,没能护住你。现在,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他的姿态,近乎卑微。

若是从前,沈清微或许会心软,会动容。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死寂。

做点什么?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如今这迟来的弥补,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他自己心安罢了。

见她不语,萧烬以为她默许了。

他拉着她走到一块干净的岩石边,让她坐下。他自己则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打开了那个玉瓶。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解她手臂上的绷带。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珍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染血的布条时,沈清微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却让萧烬的动作猛地顿住。

“王爷。”

他抬起头,对上她清冷的眼眸。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能倒映出他此刻所有的狼狈和无措。

沈清微看着他,慢慢地、清晰地问道:“如果再有一次,让你在我,和稳固朝堂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像一柄最锋利的剑,毫无预兆地,直直刺入萧烬的心脏。

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半蹲在她面前,保持着那个仰视她的姿态,脸上血色褪尽。

怎么选?

他想说“选你”,毫不犹豫地选你。他想说他可以为她抛下一切,江山、权柄,都比不上她的一根头发。

可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是大周的摄政王,他的身后是千万黎民,是先帝的托孤,是皇族的责任。他可以为她疯,为她狂,甚至为她死。但他不能在那个位置上,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他的迟疑,他的沉默,他的挣扎,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一分一毫,都落在了沈清微的眼中。

那一瞬间,她心中最后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余烬,也终于被这沉默的夜风,吹散了。

她懂了。

他会犹豫。

这就够了。

她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萧烬的心猛地一空,他下意识地想去抓住,却只捞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沈清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在清冷的月光下,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心碎的悲凉。

“我知道了。”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没有质问,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只是陈述一个她早已心知肚明,却直到此刻才被彻底证实的事实。

萧烬猛地站起身,他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可对上她那双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平静到悲哀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最苍白的徒劳。

沈清微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向着营地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孤单,却坚定。

“微微!”萧烬在她身后沙哑地喊了一声。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

她只是抬起手,对着不远处闻声赶来的挽月,平静地吩咐道:

“挽月,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启程,不必再等王爷的车驾了。”

“我们,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她的人,也消失在了营地的光影之中。

只留下萧烬一个人,僵在冰冷的河边。

他手里还拿着那瓶上好的伤药,药香清冽,却再也无法送到那个他想治愈的人面前。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

他知道,他弄丢了的,从来都不只是一次解释的机会。

他弄丢的,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会在南越城头等他九天九夜的姑娘。

一场更大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政治风暴,正在京城等着他们。

可萧烬的心里却很清楚,他和沈清微之间,最猛烈的那场风暴,已经过去了。

留下的,是此后漫长余生里,一片死寂的、无法回暖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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