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天空澄澈如洗。黑色灵舟划开波浪，在南洋的海面上平稳航行。
船头，杨毅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枚淡蓝色的玉简——这是影七给他的南洋海图，详细标注了从千流城到明珠岛的航线，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险区域。
“前方三百里是‘迷魂雾海’，常年被浓雾笼罩，磁场混乱，容易迷失方向。”影七从操控室走出来，递给杨毅一个罗盘，“这是特制的航海罗盘，能抵抗雾海的磁场干扰。”
杨毅接过罗盘，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指针泛着微弱的灵光。
“迷魂雾海……里面有什么危险？”阿水好奇地问。他第一次出海，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除了迷雾和磁场混乱，雾海中还栖息着一些特殊的海兽，比如‘雾隐水母’和‘迷音海妖’。”影七解释道，“雾隐水母透明无形，能在雾中完美隐匿，触须有毒；迷音海妖则能发出迷惑心智的声音，引诱船只触礁。”
阿水吐了吐舌头：“听起来好可怕。”
“只要不偏离航道，开启灵舟的防护阵法，一般不会有事。”影七说，“真正的危险是在雾海深处，那里有上古遗留的阵法残迹和空间裂缝，一旦误入，九死一生。”
杨毅点点头，将罗盘小心收好。他注意到，影七对南洋海域非常熟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你对这里很熟？”杨毅试探着问。
影七沉默片刻：“年轻时，曾在这片海域待过一段时间。”
他没有细说，杨毅也没有追问。
灵舟继续航行。第二天傍晚，前方海面上开始出现淡淡的雾气。随着航程深入，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下降。
“进入雾海区域了。”影七进入操控室，启动了灵舟的防护阵法。船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浓雾隔绝在外。
杨毅站在船头，凝神观察。雾海中的雾气呈灰白色，粘稠如棉絮，连神识都受到压制，只能探查到周围十丈左右的范围。
海水变得异常平静，几乎看不到波浪。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灵舟破开水面的轻微声响。
“好安静啊……”阿水小声说，不由自主地靠近杨毅。
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怕，同时将神识保持最大范围的警戒。
航行了一个时辰，一切正常。但杨毅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忽然，灵舟右侧的雾气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那歌声缥缈空灵，似远似近，旋律优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仿佛能直接钻入人的脑海。
“是迷音海妖！”影七的声音从操控室传来，“关闭听觉，用神识交流！”
杨毅立刻用灵力封住阿海和阿水的耳窍，自己也封闭了听觉。但即便如此，那歌声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依然在脑海中回荡。
阿水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摇摇晃晃地朝船边走去。
“阿水！”杨毅一把拉住他，同时运转海眼心髓，一股清凉的灵力输入阿水体内。
阿水浑身一颤，清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很美的东西……”
“是幻觉。”杨毅沉声道，“守住心神，不要被迷惑。”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游动，像人又像鱼。
“数量不少。”影七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准备战斗，它们要攻击了！”
话音刚落，数道水箭从雾气中射出，打在灵舟的防护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紧接着，更多攻击袭来！水箭、音波、还有无形的精神冲击！
防护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影七喝道，“杨毅，你来操控灵舟，维持阵法！我去解决它们！”
不等杨毅回答，影七已经冲出操控室，身形如电，没入浓雾之中！
杨毅连忙进入操控室，接替影七的位置。操控台上，几个阵盘散发着微光，分别控制着防护、动力和导航。
他尝试着将灵力输入阵盘，维持防护阵法的运转。好在这艘灵舟的操控不算复杂，以他的阵法造诣勉强能应付。
外面，战斗的声音不断传来。剑气的破空声、法术的爆裂声、还有海妖尖锐的嘶鸣声。
浓雾翻腾，偶尔能看到法术的光芒一闪而过。
阿海站在船头，眼中幽光闪烁。他刚刚觉醒的幽冥煞体，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掌控力量，但散发出的阴寒之气，让靠近灵舟的海妖本能地感到畏惧。
“阿海，试着用煞气驱散它们！”杨毅通过神识传音。
阿海点头，双手结印，按照《阴冥诀》中记载的方法，调动体内的阴寒之力。
一缕缕黑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朝着四周弥漫。黑气所过之处，雾气仿佛被冻结，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几只靠近的海妖接触到黑气，发出痛苦的嘶鸣，迅速退开。
有效！
但海妖的数量太多，而且它们似乎被激怒了，攻击更加疯狂。
“轰！”
一道粗大的水柱狠狠撞在防护光罩上，光罩剧烈闪烁，出现了一道裂纹！
杨毅连忙加大灵力输出，修补裂纹。但这样下去，他的灵力消耗太快，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危急关头，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所有攻击都停止了。
浓雾渐渐散开一些，影七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手里提着一条丈许长的、上半身似人下半身似鱼的怪物尸体。
那怪物面容妖异，皮肤青灰，双眼圆睁，已经死去。它的颈部有一个整齐的切口，是被利器瞬间斩首。
“迷音海妖的首领。”影七将尸体扔在甲板上，“解决了它，其他的就散了。”
杨毅松了口气，停下灵力输出。防护光罩缓缓消散。
“你没事吧？”杨毅问。
影七摇摇头，但杨毅注意到，他的左臂衣袖被划破了，隐约能看到一道伤口，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
“你受伤了。”杨毅说。
“小伤。”影七不在意地说，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撒在伤口上，“这些海妖的爪牙有毒，不过我有解毒药。”
处理好伤口，影七看向阿海：“煞体？有意思。刚才的表现不错。”
阿海有些拘谨地点头：“多、多谢前辈夸奖。”
“不用叫我前辈，直接叫我影七就行。”影七说，“你的煞体潜力很大，但需要正确的引导。等海市结束后，我可以教你一些控制煞气的方法。”
阿海看向杨毅，见杨毅点头，才恭敬道：“谢谢……影七大哥。”
影七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处理海妖的尸体。他从尸体中挖出一颗拳头大小、泛着蓝光的珠子。
“迷音珠，海妖的力量核心，可以用来炼制音波类法器，也能卖个好价钱。”影七将珠子抛给杨毅，“战利品，归你了。”
杨毅接过珠子，入手冰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奇异波动。
“你不是需要宝物去换碎片吗？这个应该值些钱。”杨毅说。
影七摇头：“迷音珠虽然不错，但还不足以打动城主府。我们需要更珍贵的宝物。”
他将海妖尸体扔进海里，重新启动灵舟：“继续前进。穿过这片雾海，再航行三天就能到明珠岛了。”
接下来的航程平静了许多。偶尔遇到一些小规模的海兽袭击，都被轻松解决。
第三天中午，雾气终于开始变淡。前方海面上，阳光穿透薄雾，洒下道道光柱。
“要出雾海了。”影七站在船头，“都小心点，雾海边缘有时会遇到‘拾荒者’。”
“拾荒者？”杨毅问。
“专门在雾海边缘狩猎落单船只的海盗。”影七说，“他们熟悉雾海环境，擅长偷袭和伏击。虽然大多是乌合之众，但偶尔也有高手。”
话音刚落，灵舟前方百米处的海面上，突然炸开数道水柱！
紧接着，三艘破烂但速度极快的快艇从水幕中冲出，呈品字形包围了灵舟！
每艘快艇上站着五六个人，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鱼叉、弯刀等武器，眼神凶悍。为首的一艘快艇上，一个独眼壮汉扛着一柄巨大的鱼骨刀，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哈哈！运气不错！有条肥鱼！”独眼壮汉大笑，“兄弟们，干活了！”
三艘快艇迅速逼近，船上的海盗们发出怪叫，有的已经开始投掷带倒钩的绳索，想要钩住灵舟。
影七眼神一冷：“找死。”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灵舟船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的短剑。
短剑一挥，数道黑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斩断了所有飞来的绳索！
“修士！”独眼壮汉脸色一变，但随即狞笑，“修士更好！身上的东西更值钱！放箭！”
海盗们纷纷举起弩箭，箭矢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淬了毒！
“咻咻咻！”
数十支毒箭射来！
影七不闪不避，左手掐诀，一道黑色屏障在身前展开，将所有箭矢挡下。
“筑基后期！”独眼壮汉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连忙大喊，“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独眼壮汉的快艇上，短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大侠饶命！”独眼壮汉吓得魂飞魄散，“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侠！饶命啊！”
其他海盗见状，哪还敢停留，调转船头就想跑。
但杨毅和阿海已经出手了。
杨毅祭出黑色匕首，化作数道幽光，瞬间击穿了两艘快艇的船底。阿海则释放出阴寒煞气，冻住了海水，让快艇无法移动。
“饶命！饶命啊！”海盗们纷纷跪地求饶。
影七冷冷地看着独眼壮汉：“我问，你答。有一句假话，死。”
“是是是！小人一定说实话！”
“你们的老巢在哪？”
“在、在雾海边缘的‘骷髅岩洞’……”
“有多少人？”
“三十多个，都是些混不下去的散修和亡命徒……”
“最近有没有听说，雾海深处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珍贵的宝物出现？”
独眼壮汉想了想：“异常……倒是听说，半个月前，雾海深处有过一次强烈的灵力波动，持续了整整一天。有人说是有异宝出世，也有人说是上古阵法被触发了。但那里太危险，没人敢去探查。”
灵力波动？影七和杨毅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什么。
“具体位置？”
“大概在雾海西南方向，距离这里两百里左右。那里有一片‘乱流区’，海流混乱，船只很难靠近。”
影七点点头，收起短剑：“滚吧。再让我遇到你们做海盗，一个不留。”
“谢大侠不杀之恩！谢大侠！”独眼壮汉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手下驾着破船狼狈逃窜。
等海盗们消失在雾气中，影七才开口：“雾海深处的灵力波动……可能是上古遗迹现世，也可能是其他碎片引起的。”
杨毅心中一动：“你是说，那里可能有归墟之眼碎片？”
“不确定，但值得一探。”影七说，“不过那里肯定危险。去不去，你决定。”
杨毅沉吟片刻。上古遗迹意味着机缘，但也意味着危险。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海市，如果节外生枝，可能会耽误正事。
但归墟之眼碎片太重要了，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去看看。”杨毅最终决定，“但以探查为主，如果太危险就撤退。”
“明智。”影七点头，“我们先去明珠岛，参加完海市，返程时再去探查。那时候准备更充分，也有更多信息。”
计划敲定，灵舟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终于驶出雾海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
蔚蓝的天空，碧绿的海水，远处海天相接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岛屿的轮廓。
明珠岛到了。
而在更远处的海平面上，杨毅看到了熟悉的景象——一片被迷雾笼罩的、隐约有雷光闪烁的海域。
坠星海峡。
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地方。
杨毅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一次，他不再是仓皇逃命的幸存者。
这一次，他要主动探寻那片海域隐藏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