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襄带着两个面容冷峻的军官走了进来。
“李主任。”许襄的表情很严肃。
“院长！”李卫国赶紧站了起来，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这位是云部长派来的特派员，王干事。”
许襄侧身介绍道，“他们将负责接下来的审查工作，你要全力配合。”
“是！是！保证配合！”李卫国连声应道。
那位王干事点了点头，也没多话，直接走到主控台前，拿出一个密封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全新的硬盘，手法利落地开始拷贝整个监控系统的原始数据。
李卫国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许襄正拿着一份人员名单，在和另一名军官低声交谈着什么。
“……通讯日志查了吗？”
“查了。最近二十四小时，李卫国的私人和工作通讯，都很正常。唯一一个可疑的，是一小时前，他用自己的权限，删除了核心机房附近的一段监控。”
“理由呢？”
“没有报备理由。后台日志显示是手动覆盖，属于违规操作。”
许襄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李卫国的耳膜上。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
与此同时，临时指挥室里。
刘向阳正盯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格，实时显示着A区内所有关键位置的监控画面。
其中最大的一格，正是三号实验楼的监控中心。
李卫国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每一次手足无措的小动作，都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鱼上钩了。”陆小白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淡淡地说。
“不，这条不是我们要钓的鱼。”刘向阳摇了摇头，“他顶多算是一条被鱼饵吸引过来的小虾米。他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动机，去做周明的同伙。”
“那他……”许襄有些不解。
“他只是一个被利用了的、可怜的棋子。”刘向yáng的目光，从李卫国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监控中心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上。
“周明很聪明。他知道，直接让内鬼同伙去删除监控，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愚蠢的办法——利用职权，命令一个不知情的下属去操作。”
“这样一来，就算事后被查到，所有的证据链，都会指向李卫国这个违规操作的倒霉蛋。而真正的内鬼，则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吴真人摸着下巴，凑了过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这个李卫国抓起来审？”
“不行。”刘向阳断然拒绝，“现在动他，就等于告诉蛇，我们已经发现蛇洞了。蛇会立刻躲起来，再想找就难了。”
“那你的意思是……”
“让他继续演。”刘向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们还要帮他演得更真一点。”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接通了派去监控中心的王干事。
“王干事，我是刘向阳。现在，把李卫国带到隔离室，就说他有重大违规嫌疑，需要接受进一步调查。动静搞大一点，让他所有的同事都看到。”
电话那头的王干事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回答：“是！”
很快，监控画面里，李卫国就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在两名军官的护送下，面如死灰地走出了监控中心。
整个监控中心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时间，人心惶惶。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卫国被抓这件事吸引过去的时候，一个身材瘦高、戴着眼镜的年轻值班员，悄悄地走到了自己的工位旁。
他的位置，恰好在那个不起眼的垃圾桶边上。
他装作整理桌面的样子，弯下腰。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他的手指，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将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弹进了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如果不是刘向阳一直用最高分辨率的摄像头锁定着那个角落，几乎不可能发现这个小动作。
“抓到你了。”
刘向阳的指尖，在屏幕上那个瘦高青年的脸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张谦，二十七岁，入职三年，技术骨干，平时沉默寡言，不喜交际。履历……同样很完美。”
他扭头看向许襄，后者正通过视频连线，与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军装老人汇报着情况。
“云部长，人，我们基本锁定了。”许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视频那头的云建国，正是特殊事务管理局信息处理部的部长。
他推了推老花镜，温和地笑了笑。
“小许啊，别急着收网。你这个玩法，叫敲山震虎。现在虎被你震出来了，可它藏在山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呢。”
“周明是‘明牌’，这个张谦，是藏在安保系统里的‘暗桩’。他们两个，一明一暗，负责执行。但你想过没有，是谁把这两个人安插进来的？又是谁，在为他们提供保护和资源？”
云建国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您的意思是……还有第三个人？”
“也许是第四个，第五个。”
云建国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个‘巢’。你们现在，只是捅了马蜂窝，惊动了两只在外面采蜜的工蜂。真正的蜂王，还好好地待在蜂巢里，冷眼旁观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许襄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听风。”云建国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既然是抓老鼠，就不能只堵一个洞口。要让风，吹遍所有的角落。”
“风？”
“对。”云建国看向刘向阳，“向阳，你鼻子灵，这次，你来当那个听风者。”
“把周明被抓，李卫国被查，张谦即将暴露的消息，像风一样，给我吹出去。”
“我要看看，这股风，能吹倒多少棵墙头草，又能让谁，坐不住，自己从洞里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