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老护医生，片刻之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医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老护医生眉毛一挑。
“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是在通知你。”
陆小白摊开手，这一次，她没有再变出种子，而是让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气流在指尖缠绕。
那是她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催动的一丝灵力，微弱得连点燃一张纸都做不到，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让老护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认得这种能量。纯粹，凝练，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给你种子，无数的种子，足以让这座城市的所有人，甚至更多的人，永远摆脱饥饿。”
陆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你，给我‘钥匙’。交易就是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幸存者。
“至于这座城归谁……它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它属于能让这些人活下去的人。”
她没有直接拒绝，却把一个更大的命题抛了回去。
老护医生死死地盯着陆小白指尖那缕即将消散的青气，眼神变幻不定。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陆小白的言外之意。
给他种子，是给他一个成为“救世主”的机会。
他可以用这些种子收拢人心，建立秩序，成为事实上的掌控者。
但前提是，他得有那个本事。
而眼前的这几个人，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才是这场牌局里最大的变数。
陆小白的提议，看似公平，实则霸道无比。
她等于在说：牌我发给你了，能不能赢，看你自己的本事，但别想把我也当成你的筹码。
“哈哈……哈哈哈哈！”
老护医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引得周围不少人投来惊恐的目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重新看向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就这么办！你这个小姑娘，比蛇姐那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他猛地一转身，将手里的手术刀往盘子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跟我来！‘钥匙’可不是那么好造的，它需要一个合适的‘锁芯’。”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地下停车场的深处走去。陆小白和阿飞立刻跟上。
他们穿过一片堆满杂物的区域，来到一个用厚重铁板加固过的房间前。
老护医生在一块不起眼的墙壁上摸索片刻，按动了一个开关，铁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充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线路的实验室。
这个地方，才是老护医生的真正老巢。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设定了防火墙的服务器。”
老护医生一边在操作台上飞快地忙碌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它有一套独特的底层‘法则’，会本能地排斥、压制一切不符合它规则的‘外来数据’，也就是你们这种身怀异力的人。”
他从一个金属柜里取出一个布满复杂纹路的金属球，大约有篮球大小，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导线。
“我的理论是，既然无法改变整个服务器的规则，那就创造一个局域网。一个可以屏蔽防火墙信号的‘法则真空区’。在这个区域里，你们就能重新连接上自己的‘数据库’。”
他拍了拍那个金属球，“这就是‘钥匙’的原型机，我叫它‘法则静默器’。不过，它一直缺少一个足够强大和稳定的能源核心来启动，并且维持力场。”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小白。
陆小白心领神会，将那个能量已经变得黯淡，表面布满裂纹的铁甲暴龙心核递了过去。
“完美的‘锁芯’！”
老护医生接过心核，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心核嵌入金属球的凹槽中。
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心核与金属球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启动它需要一点时间，能量的传导和转化很复杂。”
老护医生开始在操作台上输入一连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上亮起瀑布般的数据流。“正好，我们可以看一场好戏的落幕。”
他按下一个按钮，旁边的一面墙壁上，几个屏幕同时亮起。
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希望城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些摄像头的角度极其刁钻，显然都是他私下里安装的。
其中一个屏幕上，火光冲天。
那是北区和南区的交界处。
蝎子王的部队和铁鼠的机械军团已经杀红了眼。蝎子王本人，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链锯战斧，将一台蜘蛛型的机械守卫劈成两半。
但他的身上，也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好几处还在往外冒着电火花，显然是被高压电流击中过。
“蝎子王是个蠢货，但他很能打。”老护医生评价道，“可惜，再能打的蠢货，也架不住背后捅刀子。”
他的话音刚落，画面中，一个一直跟在蝎子王身后的副官，趁着蝎子王将一台人形机甲砸飞的瞬间，猛地从背后拔出一把高周波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蝎子王的后心！
“噗嗤！”
蝎子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那张曾经无比信任的脸。
“为……为什么？”
“老大，时代变了。”那个副官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你的时代，过去了！蛇姐……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钱！”
蝎子王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屏幕上，铁鼠所在的中央控制室里，也发生了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