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洛洪与桑雅王后对视了一眼,最终由阿依洛洪开口。
将阿依力吉如何以祭祖之名带兵入城、如何控制王宫、如何将他们软禁在这座偏僻院落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扶瑶安静地听完,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阿依力吉的行动比她预想的更周密,也更谨慎。
他没有直接伤害养父母,说明他还留有后手,准备在月圆之夜的宴会上将她一军。
“他有没有提过,那场‘神血验证’仪式具体要如何进行?”扶瑶问。
阿依洛洪皱了皱眉:“他只说,月圆之夜,大祭司会在正殿设坛祈福,届时需要你亲自登坛,接受神血验证。
具体的仪式流程,他没有透露,只说届时自有分晓。”
扶瑶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观察着院外的动静。
暮色渐浓,院墙外的回廊上,几盏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可以看到几个佩刀的侍卫正在来回巡逻。
“今晚我会想办法离开一趟,去见一个人。”
扶瑶转过身,压低声音,“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一切如常,不要引起任何怀疑。”
桑雅王后担忧地拉住她的衣袖:“瑶儿,你要去见谁?会不会有危险?”
“去见一个能帮我们翻盘的人。”
扶瑶没有多说,只是握了握桑雅王后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母后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
夜色渐深,王宫各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巡逻侍卫手中灯笼的光点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扶瑶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将伯莱塔手枪别在腰间,又在靴筒里插了一把匕首。
弯弯盘在她腕上,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可可化作猫形,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可可,你留在院子里,保护父王和母后。”扶瑶压低声音吩咐道,“如果有人强行闯入,不用留情。”
“明白。”可可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扶瑶推开后窗,无声地翻了出去。
她的双脚刚一落地,便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如同一道流动的墨色,融入了夜色之中。
阿依力吉在宫中布下了大量暗哨,但对扶瑶来说,避开这些暗哨并不是难事。
她利用三十五世纪特工的训练记忆,精准地计算出每一处岗哨的视野盲区和换岗间隙,如同一尾游鱼,灵活地穿梭在王宫错综复杂的巷道之间。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她抵达了王宫西侧一处偏僻的佛堂。
佛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扶瑶在门外停住脚步,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侧耳倾听了几息。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然后是木鱼敲击的笃笃声,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佛堂内,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敲着木鱼。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扶瑶在他身后站定,目光落在他花白的后脑勺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克吉大叔,好久不见。”
桑吉放下木鱼,缓缓转过身来。
烛光照亮了他那一张布满风霜的面孔,眉眼深邃,颧骨高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是扶瑶祖父的小弟子,更是这世上少数几个知道扶瑶身世全部真相的人。
他打量着扶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眼神微微一动:“孩子几个月了?”
“一个多月。”扶瑶没有隐瞒。
克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到扶瑶面前。
那玉佩通体墨绿,雕刻成凤凰展翅的形状,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月圆之夜,阿依力吉会让你登上祭坛,接受神血验证。”
克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届时,你只需将这枚玉佩握在手中,站在月光下,剩下的,交给老夫。”
扶瑶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隐约能感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玉佩中渗入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枚凤凰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过玉佩上细致的纹路,然后收进怀中。
“多谢克吉大叔。”
“不必谢老夫。”
克吉重新拿起木鱼,敲了一下,笃的一声,在寂静的佛堂中回荡,“老夫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扶瑶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佛堂。
她沿着原路返回,避开所有暗哨,无声地潜回了那座偏僻的院落。
当她翻窗回到屋内时,桑雅王后正坐在灯下等她,见她平安归来,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了?”桑雅王后轻声问。
“见到了。”扶瑶从怀中取出那枚凤凰玉佩,在烛光下端详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清辉洒满庭院。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扶瑶回到屋内时,周时野正坐在灯下等她。
他面前摊着一张千竹城的地图,指尖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点过,显然也在推演明日的行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毫发无损,才放松了肩膀。
“拿到了?”他问。
扶瑶从怀中取出那枚凤凰玉佩,放在桌面上。
烛光透过墨绿的玉质,映出温润的光泽,玉佩上的凤凰纹路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展翅欲飞。
周时野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片刻,指尖在凤凰的羽翼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就是克吉大叔给你的?他说了什么?”
“他说,明日只需我将这枚玉佩握在手中,站在月光下,剩下的交给他。”
扶瑶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温茶喝了一口,“他没有说具体的原理,但我信他。”
周时野将玉佩还给她,没有多问,他信任她的判断,就像她信任克吉一样。
桑雅王后端着托盘从内室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在扶瑶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带着不舍和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