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在想什么?”弯弯缠在她腕上,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小声问道。
“在想一些旧事。”扶瑶语气平淡,“弯弯,你还记得南疆那些关于神血的传说吗?”
弯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记得。他们说,神血可以让人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甚至可以……永生。
但那是骗人的,神血只是一种血脉传承,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效。”
“我知道是骗人的。”扶瑶停下脚步,站在一棵银杏树下,仰头望着满树金黄,
“但有些人信。信了,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取。”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静心斋的大门敞开着,青洵正拿着扫帚清扫院中的落叶,见到扶瑶,连忙放下扫帚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王爷正在茶室,奴才去通报。”
“不必通报,本宫自己进去。”扶瑶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茶室。
茶室的竹帘半卷,周清晏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前的茶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
他似乎料到她会来,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来了,坐。”
扶瑶在他对面坐下。
周清晏放下书卷,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清澈,是上好的龙井。
“九皇叔似乎知道我会来。”扶瑶没有喝茶,目光落在他脸上。
周清晏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才道:
“你拿到了归雁楼的线索,找到了鹧鸪哨,又顺着鹧鸪哨找到了孙账房。
孙账房跑了,可可在渡口发现了曼陀罗花的布料,以你的性子,一定会来问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扶瑶没有否认,从袖中取出那枚骨牌,放在茶案上:
“九皇叔给我的这枚骨牌,确实有用。但柳掌柜这个人,九皇叔对他了解多少?”
周清晏的目光落在骨牌上,沉默了片刻:
“柳掌柜,本名柳四,曾是南疆王宫的暗卫首领,他曾是你最忠诚的卫士之一。
那一年,你父亲遇到意外后,他带着几个兄弟逃出南疆,隐姓埋名。
开了这家归雁楼,表面上是酒肆老板,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收集南疆旧部的消息,等待时机。”
扶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从未听人提起过柳四这个名字,但周清晏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问。
“因为他不敢确定你是否还信任南疆旧人。”
周清晏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离开南疆失踪三年,那些年经历了太多变故,他不知道你如今的态度,不敢贸然相认,只能用这种方式,通过我来试探你的态度。”
扶瑶沉默了,她理解柳四的谨慎,换作是她,在经历了灭国之祸、流亡多年之后,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那曼陀罗花的布料呢?”她换了个话题,“九皇叔可知道,南疆旧部中,谁在用这种标记?”
周清晏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曼陀罗花,是南疆前太子阿依力吉的标志,他是你养父的兄长,当年争夺王位失败后被流放,据说已经死在流放途中。
但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联系上了乔松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扶瑶的眼神冷了下来,阿依力吉,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印象。
当年南疆王位之争,这位前太子输给了她的养父,被废黜流放,从此杳无音信。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并且和乔松白勾结在一起,那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她这个王女,更是整个天启与南疆的联盟。
“多谢九皇叔告知。”扶瑶站起身,“这些消息对我很有用。”
“瑶瑶。”周清晏叫住她,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阿依力吉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他真的在幕后操纵这一切,那你最近出行,务必多加小心。
他既然敢在京城安插棋子,就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扶瑶回过头,看着他难得凝重的神色,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走出静心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将宫墙染成一片暖红色,几只归鸦掠过天际,发出嘶哑的鸣叫。
扶瑶站在静心斋门口,望着远处养心殿的飞檐翘角,眼神平静,却暗流涌动。
阿依力吉,南疆前太子。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如果你真的把手伸到了天启,伸到了我的孩子身上——
那就来吧。
看看是你这个前太子的手段高明,还是我这个三十五世纪特工的枪更快。
……
扶瑶回到养心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春香正在殿内点灯,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前替她解下披风。
“娘娘,陛下那边派人来传话,说今晚要在御书房接见凉州来的使者,晚膳不过来用了,让娘娘自己先用,不必等他。”
扶瑶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晚膳已经摆好,都是清淡滋补的菜色,一道清炖鸡汤,一碟清炒时蔬,一盘清蒸鲈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粳米粥。
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勺子,慢慢喝了几口粥。
弯弯从她腕上滑下来,化作三头身小萝莉的模样,坐在她旁边的绣墩上,小脸上写满了心事。
“主人,那个阿依力吉,真的很厉害吗?”弯弯小声问。
“厉害不厉害,打过才知道。”
扶瑶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但他能在南疆王位之争中活下来,还能在流放后卷土重来,至少说明他不是个简单角色。”
弯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告诉陛下?”
扶瑶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说。他最近政务繁忙,凉州、北狄、南疆那边的事情千头万绪,我不想让他再为这些事情分心。
而且,阿依力吉的事还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告诉他,只会让他徒增忧虑。”
“可是主人你现在怀着宝宝,万一那个阿依力吉真的派人来……”弯弯的声音里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