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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

作者:橙子嗷润枝 | 分类:女生 | 字数:49.0万字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书名: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 作者:橙子嗷润枝 字数:5.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3 02:07:58

“不顺利呢?”

唐初南的手指从他掌心抽出来,反压在他的手背上。没用多大劲,可那股子执拗,硬生生把床帐里昏黄的烛光都压下去了一寸。

晏子屿看着她。

看了半晌,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顺利,”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有点闷,“不顺利,你就让唐旭去乾清宫点一把火,就说宁安王爷死在外头了,宁安王府今天就要造反,让皇帝自己看着办。”

“晏子屿!”

唐初南一把揪住他后腰的衣服,“少拿这种事浑说!”

“没浑说。”他在她耳侧蹭了一下,“皇帝要用我,就得保我。他在那支护送队伍里埋的人,不是摆设。”

“可那是燕北,”唐初南的声音还是发紧,“八百里,雪又大。那里是他们的老巢。”

“是老巢,也是坟场。”晏子屿直起身,眼神里的柔软收了,底子还是冷的,“二十年前没清干净的账,我这次去,一笔一笔给他们平了。平不干净,我不回来。”

正说着,外头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门“砰”地被推开,唐旭抱着卷成个蚕蛹似的乐安,左脚拖拉着走进来,“给,你家的小祖宗。非要带他的木头马一起睡,硌得老子骨头疼。”

他把乐安往床中央一扔,拍拍手,“今晚你们仨挤吧,老头子回去睡个安生觉了。”

“舅公晚安——”乐安从被子里探出个乱蓬蓬的脑袋,眼睛还半眯着。

唐旭哼了一声,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床铺不算窄,可乐安一进来,直接横在中间,一只脚踹在晏子屿腿上,另一只手抓着唐初南的袖子,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匹叫做“阿影”的木头马。

晏子屿捏着那只踩在自己腿上的小胖脚,塞回被子里,“他这睡相,到底随了谁?”

“反正不随我。”唐初南扯过被角,给他盖严实。

“那也绝对不随我。”

两人隔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孩子对视。

烛火在灯罩里爆了个极小的火星。

晏子屿越过乐安的头顶,伸手过去,覆在唐初南戴着白玉手钏的手腕上。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玉质,没再说话,就这么握着。

这一夜,外头的雪没停。

风刮得窗棂“哐哐”响,屋子里却静得出奇。唐初南没怎么睡实,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晏子屿的手一直没松开过,温热的,带着点薄茧,贴在她的脉搏上。

第二天,卯时刚过。

天还是灰的,没亮透。

晏子屿已经在换衣裳了。没穿那身扎眼的皇城便服,换了一身玄色紧口的劲装,外头罩着件厚实的大氅。刀挂在腰侧,没带多余的零碎,连那块象征身份的玉佩都摘了。

唐初南起来给他系披风的带子。

“乐安还没醒,”她压低声音,“不用叫他了,免得哭闹。”

“嗯。”晏子屿垂眸看着她翻飞的手指,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我走了。”

“晏子屿。”

她拽住他的带子,没松手。

“二十天,”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晚一天,我就把陈铮的腿打断。”

“……关陈铮什么事。”

“因为我打不过你。”

晏子屿嘴角终于弯了起来,笑意直达眼底,“行,为了陈铮的腿,我尽量十五天赶回来。”

推开门,冷气像刀子一样刮进来。

院子里的积雪足有半尺厚,陈铮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手里牵着两匹高头大马,鼻孔里喷着白气,不安分地刨着雪。

除了陈铮,门外还站着两个人。

穿得跟普通商客一样,灰扑扑的棉袄,头上戴着毡帽,可那站姿,那脊背挺直的弧度,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练家子。

“王爷。”

两人见晏子屿出来,没下跪,只是抱了抱拳,声音干干的,没什么起伏,“属下赵青、钱重。奉命护送这趟‘货’出关。”

这是皇帝的人。

晏子屿扫了他们一眼,没点破,只嗯了一声,“规矩知道?”

“知道。路上一切听凭王爷吩咐。”赵青低头。

“走吧。”

晏子屿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唐初南站在门槛里,没往外送,就这么看着他。

马蹄声在厚雪里踩出沉闷的“噗嗤”声。晏子屿没回头,他知道回头就走得慢了。

等马车和人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彻底不见了,唐初南才收回视线。

她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石墩还在那儿,上面那个絮了薄棉的垫子干干净净的。

往常每天清晨,那垫子上总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今天,没有。

地砖上也是一片匀称的积雪,没有那块比周围深一截的暗影。

阿影走了。

它跟着去了。

“娘……”

背后传来一声揉着眼睛的嘟囔,乐安光着脚站在里屋门口,手里拖着那匹木头马,“爹呢?”

“你爹办大人的事去了。”唐初南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塞回被窝里,“阿影也跟着去帮忙了。”

乐安眨眨眼,“那他们谁先回来?”

“一起。”

唐初南把被角掖好,“他们说好了的,一起回来。”

——

晏子屿走后的第一天,宁安王府大门紧闭。

唐旭把磨好的刻刀插回腰带上,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重点看了看昨晚厉询死过的那块地砖。雪盖得厚,什么都看不出来,可老头还是狠狠往那儿啐了一口。

“晦气。”

陆九从偏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破扫帚,一声不吭地开始扫雪。

他扫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青石板刮掉一层皮。

“行了,”唐初南端着碗热汤走出来,“雪下着呢,扫了也是白扫。过来喝汤。”

陆九停下动作,看着唐初南,嘴唇抿了抿,走过来接过碗,“谢谢王妃。”

“手腕还疼吗?”

陆九摇摇头,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不疼了。就是……有点冷。”

“冷就多穿点。”唐初南看了他一眼,“晏子屿不在,这府里现在就我们几个。外头的人不知道里头虚实,一时半会儿不敢动。你就安生待着,别多想。”

陆九捧着碗,手指骨节发白,“王妃,周大人临死前,其实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之前没敢说。”

唐初南眼神一凝,“什么话?”

“他说,如果真到了万劫不复的时候,让我找一个手背上有刺青的人。”陆九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了风似的,“他说,那是他唯一的暗线。可是……他没告诉我那刺青是什么样子,也没说人在哪儿。”

“有刺青的人?”

唐初南把这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周宴清这种滑泥鳅,死前留的后手,绝对不止一本账簿。

“你再好好想想,这事儿不急。”她拍了拍陆九的肩膀。

不知为何,她看着陆九那张透着病态苍白的脸,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厉询的死,那诡异的附身,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后狠狠推了一把,逼着晏子屿出局。

逼他去裕关。

这就是个阳谋。

——

风雪呼啸。

出京城三百里,官道两旁的树木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铁灰色。

天色将暗未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这是一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客栈。外头的酒幌子被风吹得只剩下半截,在木杆子上疯狂拍打。

“王爷,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雪太大,马受不了。”陈铮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雪渣子,勒住缰绳。

晏子屿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号的牌匾,“就在这儿落脚。”

四个人,四匹马。

推开客栈那扇漏风的破木门,里面一股子劣质的旱烟味混着烤地瓜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没几桌客人。

靠窗那桌坐着三个行商打扮的男人,低头喝着糊糊,见门开了,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柜台后面,一个干瘦如柴的掌柜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像覆了层黄泥。

“掌柜的,四间上房,把马拉到后院喂上好料。”

赵青跨步上前,“啪”地将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动作一顿,抬起眼,一双三角眼在四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晏子屿那身虽然没露身份但质地极好的大氅上。

“哎哟,几位客官,不巧得很。上房就剩两间了。您看……”

“两间就两间。弄点热乎的吃食送上去。”赵青没废话,抓起柜台上的钥匙。

上了二楼,陈铮推开天字第一号房的门,先是四下检查了一遍窗扇和床底,确认无误后,才让晏子屿进去。

赵青和钱重住在隔壁。

“这地方,不对劲。”陈铮把刀连着鞘拍在桌上,压低声音。

“知道不对劲,你刀还离手?”晏子屿脱下大氅,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陈铮一愣,赶紧把刀重新抓回手里,“那三个行商,虎口全是老茧,那不是拉缰绳磨出来的,是握刀握的。还有那掌柜的,拨算盘的手法根本不对,那是切药材的手势。”

“看出来了还算没瞎。”

晏子屿捏着那杯冷茶,没喝,只是在手里转着。

冷茶的水面上,倒映着房顶的横梁。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

“客官,您的热汤面。”外头传来伙计沙哑的声音。

陈铮看了晏子屿一眼,见他没动作,便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

伙计端着个大托盘,热气腾腾的。他低着头,从门缝里挤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客官慢用。”伙计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晏子屿手里的冷茶杯突然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闷响!

茶杯精准无误地砸在伙计的后脑勺上,碎瓷片伴着冷水溅了一地。

那伙计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往前一扑,直接砸在门板上。而在他倒下的同时,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匕首从他袖口里滑了出来,当啷落地!

“操!”陈铮拔刀。

“门外!”晏子屿厉喝。

几乎是在晏子屿出声的同一秒,窗外的风雪骤然变得尖锐。两道黑影直接撞破了纸糊的窗棱,夹杂着风雪滚了进来!刀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拉出两道死白的弧线,直逼晏子屿咽喉!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店剪径,这是筹谋已久的必杀局。

赵青和钱重在隔壁听见动静,“哐当”踹开门冲了进来,和冲进屋的刺客绞杀在一起。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晏子屿坐在桌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看着其中一个刺客突破了陈铮的防线,手里的长刀带着破风声,照着他的面门劈下。

“王爷!”陈铮大骇。

晏子屿眼神如冰,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刺客的刀,在距离晏子屿鼻尖不到半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刺客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和恐惧。他拼命想要把刀压下去,可他的手腕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铁钳死死锁住,哪怕骨节咔咔作响,也无法寸进分毫!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是只有晏子屿能听懂的动静。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刺客那只握刀的右手,突然以一种活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角度,诡异地向后翻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屋内炸响。

“啊——!”

刺客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长刀脱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那个刺客见状,哪还敢恋战,虚晃一刀就要撞窗逃跑。

“留活口!”晏子屿终于动了。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手腕一抖,筷子如离弦之箭,“噗”地一声穿透了那逃跑刺客的大腿!

刺客惨叫一声,从窗台上跌落回来。

赵青一个饿虎扑食,膝盖死死压住那人的脊背,反手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服毒。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顺着破烂的窗户往里灌的呼啸声。

血腥味混着热汤面的香气,闻着让人反胃。

“王爷,这……”赵青看着那个手腕折断、胸骨凹陷的刺客,咽了口唾沫。他怎么也没看清,晏子屿是怎么出手的。

陈铮在旁边也是一脸煞白。但他比赵青知道得多一点。

他看了一眼晏子屿旁边的空地,那里的空气似乎比周围更冷一些。

“应天卫?”晏子屿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卸了下巴的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刺客死死瞪着晏子屿,眼神怨毒,却一言不发。

晏子屿懒得废话。他蹲下身,一把扯开刺客的左手衣袖。

没有疤。

但是,在刺客的左手手背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刺青。

那是一朵半开的莲花。红莲。

和厉询死前手里攥着的木牌上,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帮阴沟里的老鼠。”钱重在旁边呸了一声。

晏子屿盯着那个刺青,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唐初南临行前跟他说过的话。

——“陆九说,周大人让他找一个手背上有刺青的人。”

手背有刺青?

晏子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宴清留给陆九的最后一张底牌,怎么会是应天卫的人?!

还是说,这刺客的刺青,根本不是应天卫的红莲,而是某种用来混淆视听的标志?

“搜他身上。”晏子屿声音冷了八度。

赵青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从刺客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一张被血浸红了一半的纸条。

晏子屿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宁安已动,留他在雪里。京城那头,动小。左手见红。”

“动小”。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晏子屿的太阳穴。

“小”是谁?

乐安!

或者是……留守在府里,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陆九!

晏子屿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和茫茫大雪。

“阿影。”

他突然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屋里的赵青和钱重面面相觑,陈铮却浑身一震。

晏子屿把那张带血的纸条攥成一团,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暴戾。

“你回不去那么快,但我不能让他们得手。”

他把纸条扔在地上,转头看向那三个目瞪口呆的人,语气森寒如狱。

“连夜启程,不休了。”

“既然他们想把我留在雪里,我就让他们看看,这雪,到底是谁的坟。”

——

与此同时。

京城,宁安王府。

夜深人静,雪停了。

唐初南和乐安已经睡下。唐旭在西厢房打着呼噜。

一切都很安静。

但在偏房里,陆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手死死捂着手腕,那道原本已经褪去的旧疤,此刻正在皮肤底下疯狂地跳动!

不是变成紫色,而是变得滚烫!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按在他的肉上!

“不……不要……”

陆九痛苦地咬着下唇,眼泪都疼出来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极其阴冷的东西,正顺着那道疤,一点一点地钻进他的血管,钻进他的骨髓。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了三声极轻的敲门声。

就像是厉询死前,在宁安王府大门上敲出的那种节奏。

陆九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纸糊的窗户。

月光下,一个瘦高的黑影,静静地倒映在窗纸上。

那个人站在门外,似乎知道他醒了。

一个嘶哑、怪异、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音,顺着门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屋子。

“陆九啊……”

“把门打开,主人来接你了。”

陆九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缓缓抬起的右手,那只手,正一点一点地,朝着门栓的方向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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