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沁玉回到侯府之时，已是深夜了。
彼时，侯府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夫人与侯爷突然就走了，咱们这年夜饭做还是不做？”
“自是要做的吧，这可是年夜饭，夫人定会回来的。”
“没有夫人，总还有大爷大少夫人他们，咱们还是快些做吧。”
“可我听说大小姐与三爷都被接出了府，这叫怎么个事啊？”
“都别说了，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一众人听了这话，瞬间有了主心骨。
此刻，吕仁书被押入狱的消息并未传到侯府，眼下她也不准备说。
刚踏进侯府大门，张管事便迎了上来：“夫人，您总算回来了，这年夜饭……”
“你们自个吃了吧。”
没等他说完，陈沁玉便回了一句。
见陈沁玉冷着一张脸，张管事没敢多问，毕竟他们出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却只有夫人一人，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陈沁玉迈着步子与李嬷嬷一同走向后院。
“夫人，已经给沈嬷嬷传了消息，她随后就到。”
陈沁玉点点头：“该准备的都备好了吗？”
李嬷嬷应了一声：“都准备好了。”
后院，漆黑一片。
李嬷嬷吹亮火折子，这才有了点点星光。
柴房里的人似是瞧见了这动静，立马爬到了门边：“是谁，可是侯爷，可是侯爷来救妾身了？”
李嬷嬷冷哼一声：“姨娘怎地还未死心，侯爷不会来了。”
谢素莲一听，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怎么是你们，侯爷呢，我要见侯爷。”
“今日乃是除夕夜，我不信侯爷会这般狠心，他不可能对我不闻不问。”
陈沁玉叹了口气：“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侯爷都不会再来了。”
“去将门打开，将刘嬷嬷押到另一处屋子。”
就在这时，沈嬷嬷提着灯笼赶了过来：“夫人，老奴来搭把手。”
有了这灯笼，柴房亮堂了许多，陈沁玉这才瞧见灰头土脸的谢素莲，还有蹲坐在一旁安抚着谢素莲的刘嬷嬷。
刘嬷嬷被李嬷嬷拽着起了身：“夫人想如何不如给老奴一个痛快，又何必这般蹉跎。”
陈沁玉笑意吟吟地看着刘嬷嬷：“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刘嬷嬷不甘心，可也架不住那两位嬷嬷又拉又拽，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不舍地看着谢素莲：“姨娘保重，老奴便是死，也不会说一个字。”
陈沁玉心如明镜，这是给谢素莲吃定心丸呢，不过，等会可由不得她。
刘嬷嬷被关进另外一间屋子后，谢素莲已是眼眶通红，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怎么会这样，侯爷明明已经答应了她，过了这个年，她便可以坐上那个位子。
只差一日，只差一日，为何事情就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谢素莲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陈沁玉，你到底要如何？”
陈沁玉微微一笑：“妹妹受苦了，今个是除夕夜，我自是来此给姨娘送年夜饭的。”
陈沁玉看了一眼门外：“沈嬷嬷将备好的食盒拎了进来。”
沈嬷嬷将食盒打开，里头是丰盛的年夜饭，甚至还备了酒。
谢素莲不解，眉头拧在一处：“你这是何意？”
陈沁玉看着谢素莲：“姨娘不必忧心，没有毒，我再是恨你，也不至于在侯府毒死你。”
谢素莲确实饿的头晕眼花，但她不敢相信陈沁玉的话。
陈沁玉叹了口气：“莫不是我在这里，妹妹不敢吃，罢了，李嬷嬷沈嬷嬷，随我一道去看看刘嬷嬷。”
她们二人应了一声，皆跟在陈沁玉身后走了出去。
李嬷嬷转身将门锁好后，三人一同去了旁边的屋子。
彼时，刘嬷嬷正坐在一拐角处，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陈沁玉推门而入，刘嬷嬷也只微微睁开双眼：“夫人来了。”
陈沁玉看着她那模样，深知此人不似谢素莲那般好糊弄：“武策可是你杀的？”
陈沁玉一开口，刘嬷嬷眼皮子便跟着抽了抽，但很快她又恢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夫人说是老奴杀的，那便是老奴杀的。”
“所以，陷害三爷，也是你做的。”
刘嬷嬷干脆闭上双眼：“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陈沁玉微微一笑：“很好。”
接着，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铜锁模样的东西便随之滚落到刘嬷嬷面前。
刘嬷嬷睁开双眼，在瞧见面前之物时，她的眸中总算有了波动。
“可认得此物？”
刘嬷嬷本能地伸手想要捡起，却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又缩了回来，她知道自己不能捡，可如今那铜锁就在自己面前，她如何能稳住。
看到刘嬷嬷这副模样，陈沁玉心如明镜：“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从何处得来的？”
刘嬷嬷抬起双眼，她看着陈沁玉，仿佛如临大敌，陈沁玉竟然能找出这个铜锁，那她定然是知晓了些什么。
但，她不能认，认了就全完了。
“夫人从何处得来的，与老奴有何干系？”
“嘴倒是硬，刘嬷嬷，你又能装到何时？”
陈沁玉话锋一转：“去，剁下她一根手指，送到刘嬷嬷面前！”
李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刘嬷嬷慌了：“等等，等等，夫人，老奴认，老奴都认，武策是老奴杀的，陷害三爷也是老奴做的，都是老奴做的，夫人要剁便剁老奴的手，剁老奴的手。”
李嬷嬷停下脚步：“早说不就行了，画押吧。”
这么说着，一张诉状随即落在刘嬷嬷面前，刘嬷嬷看着上面的字，咬牙画了押。
刘嬷嬷抬起头看向陈沁玉：“所以，夫人什么都知晓了？”
陈沁玉将诉状收好，有了这东西便可定刘嬷嬷的罪，不过，她想要的可不是这个。
“这世间之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便是过去数十年，若是想查，也不是难事。”
刘嬷嬷眸子暗淡了不少：“夫人是如何查到的？”
陈沁玉走了两步：“你曾是醉春楼的老鸨，年轻的时候不慎有了身孕，你本想将那孩子打掉，殊不知你吃了药后，那孩子仍旧在你肚子里不肯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