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烨华一回到相府就差人将冰心叫到前厅,冰心刚迈进前厅,还未说话,就见她这便宜爹把一个茶碗摔到了她身前,她侧身后退一步,没有被茶碗打到。
“跪下,刚一及笄就出府惹祸,你这是想拖累相府吗?”
冰心眼神一冷,问道:“冰心何错?”
“你还敢问,是你把诚意公府三少爷打伤的?你倒是长本事了,堂堂相府嫡女,竟然当街撒泼,你这脸面还要不要?”舒烨华气急败坏道。
冰心冷笑一声:“父亲也说我是堂堂相府嫡女,那敢问堂堂相府嫡女被男子当街欺凌,我就该任由他胡闹?难道这才是相府脸面?”
“你,你还敢狡辩,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欺凌你?还不是你非得出府招摇生事。”舒烨华强词夺理,是非要把过错安在冰心身上了。
冰心被气笑了,冷声道:“原来丞相大人是这样做人父亲的,女儿被欺负了,反而是女儿的错。”说完,冰心转身就走,不想再看他的嘴脸,心中只为原身两姐弟有这样的父亲感到气愤。
“逆女,你给我站住……”
后面又传来舒烨华的喊声,冰心不予理会,径自离开了。
“小姐,你还好吗?”
冰心迎面遇到急匆匆赶来的蓝雪和寒秋。
“无事,我们回去。”
冰心心情不好,不为自己,只是为水馨母女三人不值。
蓝雪看冰心神情不虞,想要问,被寒秋扯了下袖子,见寒秋对自己摇了摇头,蓝雪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回到沉香院,冰心独自在房间里坐了好久,再出来时好似终于做了什么决定。
“蓝雪,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去宝源寺。”
“小姐,是不是要去告诉老夫人一声?”蓝雪问道。
“等少爷回来再去告诉老夫人。”冰心随意应道,她做事也不用向她们请示,去告诉一声只为了省下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去宝源寺,为水馨点长明灯,也算为舒冰心了一桩心事,再回来,该讨的债就得讨了,她不会再逢迎这相府中的任何人。
黄氏流露出不满之色,为了诚意公府少爷的事,也是发了顿脾气,可是冰心只站在那里,禀告完要去宝源寺的事后再没有任何反应,黄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冰心更是碍眼,索性不再管她,只丢下一句话,她若是在外丢了相府的脸面,相府便再容不下她。
冰心花费半宿时间,亲自为水馨抄写经书。想到前世自己的身份,不禁自嘲一笑,这一世重生又何尝不是她的救赎。
冰心并未带舒弘文同去,她料到这次前往宝源寺未必顺利,自是不肯让他涉足一丝一毫险境。
冰心带了蓝雪和寒风寒月上了马车,连姨娘惯会做人,马车倒是准备的齐整,只是看着车夫,冰心眸色一深。
走到城门口时,水宗誉打马过来,来到车窗边:“表妹怎么才来,祖母一早就催得我出来了。”
冰心撩开帘子递给水宗誉一块点心,自己也执了一块放进嘴中,说道:“请你吃点心,青姨昨晚特意做的,你有口福了。”
水宗誉和冰心说说笑笑便远离了京城,再走一走,穿过一片林子,过了一个小山坡,便能到光华山脚下了,宝源寺就建在光华山上。
谁知就在她们快要穿过林子时,水宗誉胯下的马忽然嘶鸣起来。
“表妹?”水宗誉警惕起来。
“无妨,我倒想看看又是哪些嫌命长的人。”冰心话音未落,已有十数个黑衣人扑了过来。
不用冰心下令,寒风寒月已上前迎敌,冰心对蓝雪说:“蓝雪在马车中坐好,不要下来。”
蓝雪看冰心跳下马车,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小姐小心。”
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只有自己下的车来,才能护蓝雪安全。
冰心出手凌厉狠毒,招招都是杀招,对上手来,黑衣人才发现,竟是小看了她。
场面一时胶着在一起,可是冰心知道,到底他们不占优势,得想办法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冰心听到蓝雪的惊叫声,只见一个黑衣人持剑朝蓝雪刺去。
冰心急欲脱身去救蓝雪,根本不顾及自己的安危,疏忽之下侧背被剑划过,卷起血珠。
“小姐……”
“表妹……”
冰心一回身拨开长剑,顾不得自己受伤急欲去救蓝雪。
这时,唰,刷,一颗黑色弹丸飞了过来,力道之重竟然弹开了刺向蓝雪的长剑,同时另一个黑衣人飞身而出。冰心顾不得问来人是谁,见蓝雪被救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刺向蓝雪的黑衣人却不甘心,转而竟然将剑刺向了马,马儿吃痛,马车夫也早就在打斗刚开始时便逃跑了,于是马儿狂奔而去,蓝雪一个踉跄又被摔到了车里。
“蓝雪……”冰心喊着就去追马车。
寒风寒月努力抵抗着手上的黑衣人无法救援干是着急。
这一拨人比当年刚进京城时的黑衣人实力强太多,人数又占优势,所以她们也感到了吃力。
“表妹,小心……”水宗誉看冰心不要命似的追向受惊的马,也出声提醒道。
“嗞”只见刚才救蓝雪的黑衣人已经解决掉了一名对手,不知对天空放了什么信号便追赶上了冰心:“大小姐,对不起,属下来晚了。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属下去追马车。”
冰心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却也是相貌堂堂,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暗影?”
黑衣人点了点头。
“蓝雪拜托你了。”
“是。”
暗影追马车而去,冰心才放心。
果真如他所言,不一会儿来了三个帮手,领头的竟是元彻,于是形势大扭转。寒风寒月赶紧扶住冰心。元彻见冰心竟然受伤了,对身后的二人说:“回去禀报主子。”
“是。”两人领命离开。
水宗誉也急忙走过来:“寒风,你回去相府找寒星去宝源寺,这里离宝源寺不远了,先让表妹去那里休息。”
冰心拽住要走的寒风:“不要去,不能让弘文知道。我没事,皮外伤而已,我们就去宝源寺吧,还不知道蓝雪救下来没。”
最后决定还是去宝源寺,寒风去柳巷请曲老去了。元彻也没再离去,陪同她们一起去了宝源寺。
宝源寺的主持惠明方丈为人乐善好施,在百姓心中极有威望,方丈的师妹惠因师太在世时又曾与太后交好,因而这里香火鼎盛,京城有些脸面的贵族之家都将族中牌位立于宝源寺,水馨的牌位也在其中。
冰心等人被安排住进了西厢院的两间禅房内,惠明大师听说他们路遇山贼受了伤又送来了金疮药。
元彻不便久留便决定去寺前山下等待他的主子,岂料刚踏出西厢院便遇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元彻没有故意躲避行礼道。
“元彻?你怎么会在此?堂弟也在吗?”二皇子疑惑问道。
“主子不在,不过马上会来。”元彻不打算隐瞒,实话实说。
二皇子也就没再多问,元彻跟随滕青远多年,二皇子甚是欣赏他:“那好,你去忙吧,等堂弟来了我再去找他,也许久没见他了。”
元彻又看了一眼西厢院,这下有好戏看了。
门被推开,滕青远俊郎的脸阴云密布,曲老也是神色凝重,后面跟着寒风。
哎,他怎么来了?也是,如果不是他的属下救场,恐怕今天她们还要费一番力的。看着他阴沉的脸,冰心还是有些心虚。
“曲爷爷,麻烦您了。”水宗誉抱拳客气道。
“是什么人敢伤了你,你这丫头也是,怎么就不能好好保护自己?”曲老絮絮叨叨上前,他早把冰心视作了自己的孙女,更何况这丫头还是归魂谷出来的。
因伤在侧背,水宗誉和滕青远都在门外等候。寒风寒月在里面伺候。
先是黑衣人出现来救他们,后放信号,然后又是元彻带人来了,现在平西王世子竟然亲自来了宝源寺,还如此快的速度,难道……水宗誉要是再不明白都说不过去了。可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堂堂平西王世子会喜欢冰心表妹?不过表妹也的确有魅力,美人一枚不说,还极有能力和性格,却又无比心善,确实很吸引人。水宗誉又审视一番滕青远,相配相配,恐怕表妹的性子也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能承受的了了。表妹也已及笄,他倒是乐见其成啊。
滕青远一直望向天空,在想着什么事,倒是没有注意到水宗誉审视的眼光。
“吱呀”一声门开了,曲老走出来:“丫头没事,但这几日要好好静养。”
滕青远点了点头就进了屋,寒风寒月已帮冰心将血衣换了下来,此刻冰心一袭白裙衬得脸色更加的苍白。
“你们出去。”滕青远黑着脸命令道。
寒风寒月怔愣在了当场,看向自己的小姐。
哎,这个男人凶什么凶,那可是我的丫鬟。冰心刚要出口顶撞。没想到站在滕青远身后的水宗誉竟然说:“寒风寒月随我出去吧,世子有话对表妹说,我们去看看蓝雪来了没。”
“可是……”寒风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水宗誉拖走了。
屋内就剩下冰心和滕青远二人了。冰心有些不自在的想要转身面向里面,却扯动了伤口,“啊”不禁呻吟了一声。
该死,滕青远赶紧上前:“你要做什么?”说着就毋庸置疑地抱住她,让她半靠在了自己身上,两个胳膊轻轻禁锢住她。这个暧昧的姿势让冰心一阵脸红,挣扎了一下无奈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用力。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嘛,怎么这个男人从来不管这些。
“别动,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让自己受伤了?如果你还是保护不好自己,我就要强行将你带到我身边来了,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看着受伤的冰心,心疼代替了怒气,滕青远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声音有些嘶哑。
冰心的右耳根被他说话的热气熏得一片晕红。
滕青远又接着说道:“你只管养好伤,那些人我会让元彻去查。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的语气里是冰冷的杀气,不管你们是受何人指使,伤害了冰心,就要承受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