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及笄后便再不是煞星,本就是连姨娘编造出的谎言,原本想让她在庄子上自生自灭,却没想到她不仅回来了,还如此光彩照人。
及笄礼一过,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舒冰心走出沉香院,所幸她仍然不得黄氏喜欢,在京城的名声也不好。这才让连姨娘松了一口气,却不知她看重的这些却都是冰心不屑一顾的。
只带了蓝雪和寒雨,冰心就出门了。先去看了各个铺子,又去了明医馆,最后带着众多的礼物才去了侯府。
侯府众人收到冰心要来的讯息,早就翘首以盼了,尤其是杨氏,不停询问着甄氏冰心怎么还未到。
“外祖父,外祖母。”冰心一到侯府,直奔世安堂,看到两位这许多年一直为她揪着心的老人就拜了下去,这一拜既为她,更是为了她的母亲水馨。这个最后也没能见到两位老人家面的女人,冰心知道她心里的遗憾。
“哎,哎,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行这么大礼做什么,快到外祖母身边来。”杨氏看到冰心,高兴地流下了泪。
冰心又向甄氏刘氏行了礼,才挨着杨氏坐了下来。
众人对冰心左问又问直到确定了她在相府无虞才放了心。
“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水家的孩子。心儿,好样的,不管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有什么事就来找外祖父。”听冰心亲口说了明医馆和栖子院及各个商铺的事情,老侯爷激动得大声赞扬冰心。
当然,冰心还是隐瞒了天上人间的事情。
对于侯府的支持,冰心虽在意料之中,却还是感动不已,这才是亲人。
用过饭后,冰心被杨氏带到后堂。
杨氏指指她的胸前问:“你母亲给你的佛像是不是还戴着?”
冰心点点头,心想今日应该是能揭开绿度母像之谜了。
“哎,这是她的造化也是你的,你要好好珍惜这佛像。”杨氏握着冰心的手说道,满眼都是怀念和哀伤,冰心知道外祖母这是想起了水馨。
“我记得还是在你母亲及笄前一年的冬日,她陪着我去宝源寺祈福。在下山的时候路遇一位师太,这位师太容颜丑陋,跛着左腿,境况潦倒,在路边蹒跚而行,当时又突然下起了大雪。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无一人注意到这位冒雪而行的师太,只有你的母亲下车扶住了她,请她上马车,为她的手上冻疮药,知道她暂时无去处后还将她留在了家中。”杨氏回忆着这段往事,拍了拍冰心的手接着说道:“不久,师太就离开了。离开之前,我们才知道原来她是惠因师太。惠因师太将绿度母像送给了你的母亲,并叮嘱她时刻带在身前,可保她无虞,后来……”
“后来母亲将它给了我,而我一直带着。”冰心接着说道。
“是,绿度母像是世所罕见的药玉制成的,可保你的身体不受侵害,还可解毒。心儿,这件事在这世上除了你外祖父再无人知晓,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杨氏郑重其事地叮嘱她。
冰心懂杨氏的意思,点点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外祖母放心,我懂得。”
杨氏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你是个聪慧的孩子。”
怪不得冰心受伤后,明明是淬了毒的剑,她身体却没事,原来在这么多年里,绿度母像已经改变了她的体质。
“外祖母,我想去宝源寺给母亲点长明灯祭拜母亲。”冰心靠在杨氏怀里,想起那个疼爱她的温柔女人,心内酸涩。
杨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好孩子,去吧,你的母亲和宝源寺有缘,惠因师太便是方丈惠明大师的师妹。只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让誉儿陪你去。”
“不用外祖母,有那几个丫头陪着就行了。表哥忙他的就行。”
“他有什么好忙的,皮猴一个,又不肯念书,又不肯从军,我看哪天你大舅舅回来收拾他一顿才好了。本来有你三舅,已经让我头疼了,到现在也不肯成家,还成天的不着家,每天也不知道瞎忙什么。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皮猴子,都是跟着你三舅学的。”
听杨氏这么说,冰心吐吐舌头,哪天家里要知道了这俩人真正在做的事情,恐怕也要大吃一惊的。
原本众人要留冰心吃过晚饭后再回,可是冰心心里惦记着事情,推脱掉了。
“小姐,为什么我们要走这条路啊,这不是绕远路了吗?”蓝雪掀开马车上的帘子问道。
“不着急回去,再逛一逛。”冰心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回道。
“不识抬举的家伙,给我砸了这个破摊子,画的都是什么玩意,小爷今天就教教你该怎么做人?”马车外面传来张狂的声音。
到了,冰心一喜,猛然睁开了双眼,吩咐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去看看。”
“小姐,是诚意公府的三少爷。”寒雨已经认出了在发威的人。
冰心其实早就知道这人是谁,回程走这条路,她就是为了这个正被这三少爷蒋鹏程欺负之人。
此人叫周莫言,下一届高中状元之人。上一世滕青辉机缘巧合下救下他,又为他提供了读书应考的场所,从此他成为滕清辉的左膀右臂,没少为他出谋划策。
这一世,冰心就是要斩断了滕清辉这条路。
“嗖”的一声,一把匕首贴着蒋鹏程的耳边飞过,插在了周莫言的画摊子上,也吓得刚举起凳子要砸下去的小厮们脱了手。
“是谁,哪个王八蛋偷袭小爷?”蒋鹏程吓得大骂。
冰心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寒雨过去拔出匕首收了起来,匕首是刚刚冰心掷出的。
“先生,字画可还卖?”冰心没有理会蒋鹏程,只看着周莫言问道。
“如若小姐不嫌弃,可随意挑选。”即便有找茬的,周莫言依然不卑不亢,这周身的气度又让冰心高看了一眼。
原本暴怒的蒋鹏程在看到冰心时竟一时呆住了,自己竟不知这京城中还有这样貌美的女子。
“呦,这是哪家的小姐了,可知道小爷是谁?今天你要是能好好陪着爷,让小爷我舒坦了,小爷就既往不咎。”蒋鹏程说着话就去拉扯冰心的衣袖。
冰心对要上前的寒雨摇了摇头,自己翻手一握,只听蒋鹏程的手腕“咔嚓”一声,紧跟而起的就是他的哀嚎声。
蒋鹏程断手,小厮们不用招呼都朝冰心扑了过去。
眨眼的功夫,四个小厮已经躺在了地上,“滚。”冰心轻吐出声,转身再不看他们。
这边寒雨和蓝雪已经帮周莫言收拾好了摊子。
冰心拿起一幅山河图,细细看过问道:“先生,我要这一幅。”
周莫言拱手谢道:“多谢小姐出手相助,这幅画赠予小姐,还望小姐速速离去,不要被记恨了才好。”
冰心卷起画轴放在蓝雪手上,说道:“先生不必言谢,是他对我无礼在先,我不过是自保而已,何来相助之说。”
周莫言深知冰心这是施恩不图报,也不再说什么,只对她弯腰深深作揖。
“我看先生文采斐然,家中有几个正值学龄的弟弟,不知是不是有幸拜先生为师?”冰心想要周莫言去栖子院,于是直言问道。
“这是在下的荣幸。”周莫言也不多问,痛快地应下了。
冰心点点头,他的性子倒还如前世一般,单纯耿直,干净利索,又相信人,知恩图报。
周莫言随着冰心一行人去到了栖子院。他没想到冰心所说的弟弟竟是一群孤儿,心中对冰心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那个纨绔在哪?我去再教训他一顿,只折断他一个手腕太便宜他了。”水宗誉听了周莫言的来历,气愤地喊道,倒不是多为周莫言鸣不平,主要蒋鹏程那货竟然打冰心的主意,不可饶恕。
“就是,小姐,你刚才应该让我动手废了他。”寒雨也嘟着嘴。
水宗誉挥挥手否定道:“你就算了吧寒雨,你看不出来你家小姐是在保护你,怎么说那纨绔也是诚意公府的少爷,她这是把矛头揽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没关系,错在他,我就不信京城里还有不讲道理的事情,就是太便宜他了。”水宗誉愤恨地说道。
诚意公府是太后的娘家,对于别人来说还真不一定有讲道理的地方,但是冰心却不用惧他,她的身份也是摆在那里的,且不说她有护她如命的侯府,只说她明面的身份还是相府嫡长女,也不是能让登徒子随意欺负的,舒烨华这个面子还是会挣的。
安顿好了周莫言,冰心便回府了,至于蒋鹏程,冰心并不放在心上。
哪知她不在意,却有要为她出头的人。
滕青远把笔掷在桌上,对着元彻说道:“诚意公是时候需要在家管教管教后辈了,明天把查到的东西送进宫一部分。”
元彻点点头:“是,只是太后那……”
“元彻,我做事何时需要向她交代了。”滕青远眯起眼。
元彻转身出去,别说太后以前就拿世子没辙,现在诚意公府得罪的又是大小姐,滕青远更不可能手下留情了。
在世子这里挂上了号,诚意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