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总裁办月度项目评审会。
林夕抱着一叠资料，安静地跟在李薇身后走进会议室。李薇本想让她在旁听席就座，却被傅瑾行一个眼神制止。
“坐这边。”傅瑾行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第三个位置——那通常是项目核心成员的位置。
这个安排让在场的高管们都愣了一下，看向林夕的目光更加复杂。
林夕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小声说：“傅总，我坐后面就好......”
“坐下。”傅瑾行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的。”她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赶紧在指定位置坐下，还不忘对周围投来的视线回以一个怯生生的微笑。
会议前半程进行得相当顺利。各个项目组汇报进度，傅瑾行偶尔提问，决策果断。直到城南地产项目的负责人——一位姓王的副总，开始激情洋溢地展示他的“明星项目”。
“......综上所述，城南地块是目前市场上最具潜力的开发项目。我们已经与三家顶级设计公司接洽，预计下个月就能确定最终方案。保守估计，项目净利润将达到三十个亿......”
王副总红光满面，PPT上精美的效果图引得在场众人频频点头。
“零，帮我调取城南区域最新的国土空间规划草案，还有环保局的内部风险评估报告。”林夕在脑海里快速下达指令。
【资料传输中......宿主，您确定要在这个场合使用这些尚未公开的信息吗？】
“当然不。”林夕在心里轻笑，“我只是需要确认我的判断。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需要依靠未公开信息来取胜。”
她仔细听着王副总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所以我们建议，集团应该加大对城南项目的投入，尽快完成土地转让手续，抢占市场先机......”王副总做了总结陈词，自信满满地看向傅瑾行，“傅总，您看？”
傅瑾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全场：“其他人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一片赞同之声。
“王总分析得很到位，城南项目确实是我们今年的重头戏。”
“我同意加快进度，现在市场竞争太激烈了。”
“傅总，我觉得可以批准下一步的预算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项目将顺利通过时，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那个......我、我有个小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的来源——正在努力把自己缩小的林夕身上。
傅瑾行挑眉：“说。”
林夕像是被众人的目光烫到一样，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王副总的分析很专业，效果图也很漂亮。但是......我刚刚看资料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张地图，怯生生地推到桌子中央。
“城南这块地，是不是紧邻着西郊的生态保护区红线？”她用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我大学选修过环境地理，记得教授说过，这种毗邻保护区的开发项目，好像有特别严格的限高和排污要求......”
王副总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林助理多虑了。这些我们早就考虑过了，相关的环评报告都已经在准备了。”
“哦......”林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依然纯真，“那就好。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疑问......”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怕说错话，但又忍不住要说：“我昨天看新闻，好像看到生态保护局新上任的局长，是着名的环保主义者？他之前在大学当教授时，就强烈反对过在保护区附近的任何商业开发......”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几位高管交换了眼神。这个消息他们当然知道，但都认为不会影响到已经规划好的项目。
傅瑾行的目光落在林夕身上，带着探究：“继续说。”
得到鼓励，林夕的声音稍微大了些，但依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我只是个新人，可能想多了。但是我在想，如果新的局长对环保要求特别严格的话，会不会......会不会突然提高环评标准啊？”
她睁大眼睛，像个担心做错事的孩子：“我听说之前有个项目，就是因为环评标准突然变化，导致设计方案全部作废，损失了好几个亿呢......”
“林助理！”王副总终于忍不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这些都是专业的商业决策，不是你凭几句就能质疑的。傅总，我认为......”
“王副总。”傅瑾行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林助理只是在表达她的顾虑。”
他转向林夕，眼神深邃：“你认为这个项目有风险？”
林夕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不是不是！我怎么会质疑王副总的专业能力呢？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觉得应该说出来......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问题，现在提前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要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我刚刚看地图，发现如果限高要求真的提高的话，我们规划的那个高端住宅区的容积率就达不到了，利润可能要打个折扣......”
这番话看似无心，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几个知情人心上。
容积率！这是城南项目最敏感的神经！因为想要最大化利润，他们确实在容积率上打了擦边球，寄希望于环评能够通过。如果新的局长真的严格执法......
王副总的额头开始冒汗。
傅瑾行盯着地图看了片刻，突然开口：“城南项目，暂缓。”
“傅总！”王副总猛地站起来。
“王副总，”傅瑾行的声音冷了几分，“在你确保能拿到新的环评许可之前，这个项目的所有后续投入暂停。”
他站起身，结束会议的意图明显，但在离开前，他看了林夕一眼，语气意味不明：
“林助理观察很细致。以后会议，都准时参加。”
看着傅瑾行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王副总和神色各异的高管们，林夕低下头，掩饰住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零，看到没？”她在心里对系统说，“真正的绿茶，从来不是直接说你错了’，而是用我可能想多了’的方式，让对方自己意识到错了。”
【正在记录宿主的行为模式：以退为进，以柔克刚。学习进度+15%。】
她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像个做完课堂笔记的好学生一样，安静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外，李薇看着她，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而这个下午，“傅总的新助理一句话叫停三十亿项目”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傅氏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