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楚昭昭刚走出单元楼,就看见路边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商薄言倚在车门边,手里拎着个保温袋,怀里还抱着束红玫瑰。
比在学校时收敛了许多,至少没搞什么大阵仗的排场。
她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地往小区外走,打算直接绕开。
“昭昭。”商薄言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给你带了早餐……”
楚昭昭侧身避开他递过来的保温袋,眼神冷淡:“商薄言,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商薄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语气带着点委屈:“昭昭,你别这样,学校的事情很抱歉,我下次不会了。还有我母亲,她已经回清市了。”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服,楚昭昭已经利落地转身避开,往后退了半步:“商总,请自重。”
商薄言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浮起受伤的神色,
语气越发深情:“昭昭,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不需要给你机会。”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楚昭昭回头,就见楚戈天刚从车库把车开出来,停在不远处。
他下了车,径直朝她走来。
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自然地往她肩上一披。
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她的脖颈,带着熟悉的温热。
“外面冷。”他低声说,目光掠过商薄言时,冷得像结了冰。
商薄言看着那件大衣裹在楚昭昭身上,像看到什么刺眼的画面。
脸色瞬间涨红,怒火“腾”地一下涌上来。
他几步冲上前,伸手就想扯掉那件大衣:“谁让你碰她的!”
“住手!”楚昭昭厉声呵斥,同时反手紧紧牵住了楚戈天的手。
她的指尖纤细,却握得很用力。
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来,给了楚戈天无声的支撑。
商薄言的手僵在半空,视线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一步。
他眼底的深情碎成了碎片,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楚:“昭昭……你为什么要牵他的手?”
楚戈天往前站了半步,将楚昭昭护在身后一点。
目光冷冽地看着商薄言,声音清晰而坚定:“因为我们在一起了。”
楚昭昭从他身后探出头,迎上商薄言不敢置信的目光,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我们在一起了。”
商薄言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踉跄着又退了一步。
手里的保温袋“啪”地掉在地上,豆浆渗出来浸湿了雪地。
他看着楚昭昭,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痛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昭昭和楚戈天没有再理会他,两人手牵手朝车的方向走去。
楚戈天一如既往的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上车了,才回驾驶座。
今天楚昭昭有早课,他本来不需要起那么早,但是他想送她。
商薄言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坐着发愣了好一会。
为什么昭昭会这么讨厌自己?好像她从小就讨厌他了!
每次见他总是避而不及。
他努力的回忆着小时候的记忆,她是一开始就对他这样吗?
不,不是的。
他们两家刚刚做邻居那会,他们也一起玩过,经常一起爬花园里的树摘果子。
后来两家长辈还开玩笑说,以后长大了,让他娶昭昭。
他那会已经八岁了,起初他是很开心的,因为昭昭是那个别墅区最独特的女孩子。
她很个性,也很有自己的主见,而且特别的聪明。
但有一点不太好,就是她脾气很犟又有点高傲。
从不会轻易夸人,也不会主动让着人。
商薄言被其他女孩子崇拜、夸赞惯了。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昭昭应该跟她们一样对待自己。
可是她并没有。
他十岁生日那年,家里办了场盛大的派对。
作为邻居,楚昭昭去参加了。
有个总围着他转的女孩看楚昭昭独自坐在角落吃东西。
故意端着果汁走过去,假装脚下打滑要往她身上泼。
楚昭昭眼疾手快抓住那女孩的手腕,反手就把半杯果汁全泼在了对方的公主裙上。
那女孩哭了起来,扑到商薄言怀里告状。
他明明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却皱着眉对楚昭昭说:“不过是玩笑,你干嘛这么较真?”
楚昭昭二话不说,拿起一杯新的果汁连他一起泼,然后转身直接走人。
他看着昭昭转身决绝离开的背影,心里竟觉得她那副不低头的样子格外的刺眼。
后来商薄言就安慰自己,楚昭昭肯定是因为想引起自己的关注才会这样。
他给自己洗脑,渐渐的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推测,开始变本加厉地针对她。
一次在青少年骑马比赛上,楚昭昭骑着她的小白马一路领先。
有个女选手很嫉妒,故意驾着马往她的马侧撞,想制造“意外”。
楚昭昭反应极快,猛拽缰绳让小白马人立而起,快速避开。
那女孩收不住势,自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擦破了点皮。
商薄言赶过去第一句话就是:“楚昭昭,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
全然不顾昭昭的马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她手背上被缰绳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
楚昭昭懒得理他,忍着手上的痛,赶着马离开了。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楚昭昭在游戏城,被几个仗着家世优越的男孩,非要抢她的游戏币。
商薄言刚好也在游戏城。
他在不远处看得明明白白,却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直到楚昭昭拿出包里矿泉瓶砸在领头男孩的胳膊上,又反手锁住另一个人的手腕。
把那几个人揍得嗷嗷叫。
商薄言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心里暗骂了句“粗鲁的野丫头”。
他还跟其他小伙伴说,长大了肯定不会娶她,他是不会认那个娃娃亲的。
许多被商薄言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趴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而泛白,车窗外的雪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原来不是楚昭昭一开始就讨厌他。
是他一次次把她往外推。
雪又下了起来,商薄言的心被寒意钻得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起刚才昭昭牵住楚戈天的手时,那毫不犹豫的力度。
想起她说“我们在一起了”时,眼底那点他从未见过的笃定。
心痛得更厉害了。
车喇叭被他无意识按响,尖锐的声音划破雪后的寂静。
他猛地抬起头,后视镜里映出自己通红的眼眶。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少爷,此刻像个弄丢了珍宝的孩子。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悔,将他死死淹没。
“昭昭……”
他头低在方向盘上,声音有些哽咽:“我比他喜欢你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