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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74.0万字

第24章 故人今在否

书名: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字数:6.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03:11

南阳的秋日,天高云淡,却总带着一丝北地来的、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抚民大将军府邸深处,一座小巧精致的绣楼内,张静姝临窗而坐,手中虽拈着针线,目光却空洞地落在窗外那株日渐凋零的梧桐上,半晌未曾动过一针。

自那日楚使宴会后,沈天意如同惊鸿一瞥,再次深居简出,回归了他那“桃坞”的寂静。而沈天胤,则与那位红衣似火的吕翎姑娘形影不离,整日里不是在校场切磋刀法,便是并辔驰骋出城,爽朗的笑声时常回荡在府苑之间。这府邸愈发热闹,张静姝却感觉自己像一枚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珍珠,光泽日渐黯淡,与周遭的鲜活格格不入。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头。沈家待她不算刻薄,衣食无忧,行动也还算自由,可她终究是寄人篱下,是依附在仇敌家族羽翼下的孤女。未来?她的未来早已在家族倾覆、父亲惨死的那一夜,被彻底斩断。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

“唉……”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唇瓣,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侍立在一旁的丫鬟小荷闻声,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盏热茶:“小姐,可是闷了?要不……奴婢陪您去花园里走走?听说二公子移来的那株桃树,在新地方长得挺好呢。”

听到“二公子”三字,张静姝的心尖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微麻的悸动。她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忽然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低语道:“小荷……这府里,除了我……可还有……还有我们张家的人?”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桓已久,此刻终于问了出来,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也带着巨大的恐惧。她害怕听到那个“没有”,那意味着她在这世上,真的已是孤身一人。

小荷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她本是沈家的丫鬟,被指派来伺候张静姝,对张家旧事并不十分清楚。她歪着头想了半晌,才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听福伯提起过……当初在棘阳,把李将军刺伤的那位教头……似乎没被处死,只是……被三公子关进棘阳的大牢里了。”

“赵教头……赵教头……”张静姝喃喃地重复着这个称呼,死水般的心湖骤然被投入一颗巨石!

赵淼!是赵淼赵教头!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身材不算特别高大,却挺拔如松的身影;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指导族中子弟武艺时却无比耐心的汉子;虽说是教头,但年龄不大,也才二十五岁,那个在张家覆灭之夜,浑身浴血,一人一刀挡在内院门前,为她和其他家眷争取最后逃生时间的忠心教头!

他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和焦急。棘阳的大牢……那是什么地方?暗无天日,蛇鼠虫蚁横行,他得罪了沈天胤,沈天胤又岂会让他好过,如何能熬得住?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张静姝猛地抓住小荷的手,力道之大,让小荷疼得蹙起了眉,“小荷,你确定吗?赵教头他真的还活着?”

“小姐,您别急,奴婢……奴婢也是听说的,做不得准……”小荷被她激动的样子吓到了,连忙安抚。

“不,他一定还活着!”张静姝眼中燃起了许久未见的光彩,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近乎偏执的信念。她必须救他出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他出来!

可是,怎么救?她一个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在这南阳城中,除了沈家,她还能依靠谁?去向沈天明求情?他是一军统帅,日理万机,岂会为了一个昔日敌族的教头费心?更何况,赵教头手上,恐怕也沾着沈家兵卒的血……

思来想去,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中——沈天胤!

是了,如今在这沈府之内,能与沈天胤说得上话,又能让他愿意管这等“闲事”的,恐怕只有那位性情爽利、与他正打得火热的吕翎姑娘了。

想到此处,张静姝再也坐不住了。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小荷道:“小荷,你去打听一下,吕姑娘现在何处?就说……就说我有些女红上的花样想请教她,请她得空时过来一叙。”

小荷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声去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张静姝坐立不安,一会儿担心吕翎不肯来,一会儿又担心即使吕翎肯帮忙,沈天胤也未必会答应。各种念头在她脑中纷至沓来,让她心乱如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清脆嗓音:“张姐姐?你找我?”

门帘一挑,一身火红劲装的吕翎迈步走了进来,她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校场回来,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阳光的气息。

张静姝连忙起身相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吕姑娘,打扰你了。”

“嗨,跟我客气什么!”吕翎摆摆手,很是自来熟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刚跟胤哥儿过了几招,渴死我了。张姐姐,你说有什么花样要请教我?我可先把丑话说前头,让我耍刀弄枪还行,这女红刺绣嘛……嘿嘿,怕是还不如你呢!”

看着她明媚爽朗的笑容,张静姝心中的紧张和阴郁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她示意小荷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张静姝没有立刻提及正事,而是斟酌着词句,轻声问道:“吕姑娘……在三公子身边,可还适应?”

吕翎俏脸微红,却落落大方:“挺好的呀!胤哥儿这人吧,看着混不吝,其实心眼实在,对我也好。就是有时候脾气急了点,不过我喜欢,直来直去,不累人!”

“那……若是三公子心情好时,吕姑娘说的话,他可愿意听?”张静姝试探着问。

吕翎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道:“张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找胤哥儿帮忙,又不好直接开口?没事,你跟我说,我能帮一定帮!”

见她如此直爽,张静姝也不再迂回。她眼圈微微一红,站起身来,对着吕翎竟是深深一福。

“哎!张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吕翎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扶住她。

“吕姑娘,”张静姝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哀恳,“静姝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一条人命,除了姑娘,静姝实在不知还能去求谁了……”

接着,她便将自己打听到赵淼可能还被关在棘阳大牢,以及赵淼对张家的忠义,和自己如今孤苦无依,只想救出这唯一可能还在世的旧仆的心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她没有提及自己对沈天胤婚事的抗拒,只将救人的渴望表达得淋漓尽致。

“……吕姑娘,赵教头是忠义之人,他当初抵抗,也只是尽忠职守。如今张家已不复存在,他一个武人,对沈家早已构不成威胁。求求你,帮我在三公子面前美言几句,求他开恩,将赵教头从牢中放出,带来南阳。哪怕……哪怕只是让他换个地方关押,至少……至少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故人活着……”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吕翎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义愤的神情。她虽是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却也最重情义。张静姝这番哭诉,勾起了她心中的侠气。

“岂有此理!”吕翎柳眉倒竖,“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仗打完了,还关着个忠心的教头算怎么回事?张姐姐,你别哭了,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找胤哥儿说去!”

她是个急性子,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要走。

“吕姑娘!”张静姝连忙拉住她,担忧地道,“三公子他……性子急,你……你好好与他说,莫要因我之事,惹得你们不快……”

“放心吧!”吕翎拍了拍她的手,自信满满,“我知道怎么跟他说。他要是敢不答应,看我怎么收拾他!”说着,还对张静姝眨了眨眼,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吕翎离去的背影,张静姝心中七上八下,既怀着一丝希望,又充满了不安。

吕翎果然直接去了校场找到正在练刀的沈天胤。她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将张静姝的请求说了,末了还加了一句:“胤哥儿,人家张小姐多可怜啊,就剩这么一个念想了。那赵教头是个忠仆,关着也没意思,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了算了,还能显得你沈三公子大度!”

沈天胤刚开始听时,眉头是皱着的。他对自己当初攻打张家、斩杀张进的经历并无多少愧疚,战场上你死我活,本就如此。让他去救一个当初拼死抵抗、还伤了他不少弟兄,差点砍了他脑袋的敌方教头,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但架不住吕翎在一旁软磨硬泡。

“胤哥儿~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嘛!”

“你看张姐姐多可怜,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再说了,一个教头而已,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你沈三公子还怕他不成?”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今晚就不陪你那个了!”

最终,在吕翎的半是讲理、半是撒娇的攻势下,沈天胤那点别扭劲儿过去了,他一拍大腿:“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老子答应你就是了!一个教头,放了就放了,就当给静姝……呃,给张小姐一个面子,也省得她整天哭哭啼啼的,看着烦心!”

他当下便唤来亲兵,下令道:“你,带几个人,快马去一趟棘阳,跟守牢的说,把那个原来张家的教头,叫赵……赵什么的,给我提到南阳来!路上别为难他!”

“是,三公子!”

消息很快传回张静姝耳中,她几乎不敢相信,沈天胤竟然真的答应了!巨大的喜悦和感激充斥着她的内心,连着几日,她对着吕翎和(远远遇见的)沈天胤,都是千恩万谢,倒让一向混不吝的沈天胤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几天后,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押送着一辆囚车,进入了南阳城。

囚车在抚民大将军府侧门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正是赵淼。

他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头发胡须杂乱地纠结在一起,囚衣破烂,沾满污秽,身上还散发着牢狱特有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唯有一双眼睛,在乱发后依旧锐利如鹰隼,带着不屈的野性和深深的疲惫。

他眯起眼,适应着外面久违的阳光,目光扫过威严的府门,最后落在了闻讯赶来、正站在门口好奇打量他的沈天胤身上。

四目相对。

赵淼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恨意与战意!他认得这张脸,就是这个如同疯虎般的年轻人,当初在张府院内悍勇冲杀,手上沾满了张家护卫的鲜血!

“好小子!”赵淼猛地挺直了腰板,尽管镣铐在身,那股百战精锐的气势却陡然爆发出来,声音沙哑却如同金石交击,打破了门口的寂静,“上次在张府,老子被人暗算,让你捡了便宜!不算!有种的,现在就跟老子再打一次!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把周围的人都震住了。押送他的兵士们立刻紧张起来,刀剑半出鞘,将他围住。

沈天胤先是一愣,随即被气乐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如同困兽般的囚徒,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他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嘿!你个老小子,都这德行了,还他娘的嘴硬?”沈天胤推开想要上前阻拦的吕翎,饶有兴致地走到赵淼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还想跟小爷过招?就你现在这熊样,站都站不稳了吧?”

“少废话!解开镣铐!是英雄是狗熊,手底下见真章!”赵淼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哟呵?激将法?”沈天胤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行!小爷今天就成全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头对亲兵喝道:“给他解开!再给他找把趁手的刀来!”

“三公子!不可!” “胤哥儿!” 吕翎和几名将领连忙劝阻。这赵淼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

“怕什么?”沈天胤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在咱们的地盘,还怕他反了天不成?小爷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镣铐被除去,一把军中制式的腰刀被扔到了赵淼脚下。赵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脚踝,俯身捡起刀,挽了个刀花,感受着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在体内流淌,尽管身体虚弱,但那股属于高手的自信又回来了几分。

校场很快被清空,闻讯赶来的兵士和将领们围了一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张静姝也在小荷的陪伴下,急匆匆赶来,躲在人群后面,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她既希望赵教头能赢,挣回一丝颜面,又生怕他再次激怒沈天胤,招来杀身之祸。

沈天胤手持他惯用的双刀,大大咧咧地站在场中,对着赵淼勾了勾手指:“老小子,来吧!让小爷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赵淼没有废话,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对面的沈天胤。他深知自己身体状态不佳,必须速战速决!

“杀!”一声低吼,赵淼动了!

他的动作与沈天胤那种大开大阖、狂猛霸道的风格截然不同。步伐灵动如狸猫,刀光闪烁间,走的竟是迅捷狠辣的路子,专攻沈天胤周身要害,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沈天胤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戏谑,双刀挥舞,试图以力破巧。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赵淼的刀法,精妙老辣,虚实相生,往往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刀锋便已如毒蛇般钻了进来。而且赵淼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几次都险些让他吃了亏。

“好家伙!有点意思!”沈天胤不惊反喜,收敛了轻视之心,也开始全力应对。他的双刀势大力沉,如同狂风暴雨,而赵淼的单刀则如同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并予以凌厉的反击。

两人在场中翻翻滚滚斗了三十余回合,刀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沈天胤是越打越心惊,他自认武艺不凡,在战场上罕逢敌手,没想到这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赵淼,在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竟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在招式上还压制了他一头!

赵淼则是越打越顺畅,身体的疲惫似乎被高昂的战意暂时压制,他将多年来浸淫刀法的领悟尽数施展出来,只觉得酣畅淋漓。但他也知道,自己体力不支,久战必败。

又过了十招,沈天胤一个猛力劈砍被赵淼巧妙卸开,中路空门微露。赵淼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腰刀如同附骨之疽,直刺沈天胤小腹!

这一刀又快又狠,沈天胤再想回防已然不及!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吕翎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刹那,赵淼手腕猛地一沉,变刺为拍,用刀身平面在沈天胤腹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随即借力后撤,收刀而立,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锐利。

沈天胤愣住了,他摸了摸被拍中的地方,虽然不疼,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已经输了。如果不是赵淼手下留情,那一刀足以将他开膛破肚。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沈天胤,等待着他的反应。以他以往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

张静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沈天胤恼羞成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天胤愣了片刻之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将双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大步走到赵淼面前,重重一拍他的肩膀(拍得赵淼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他娘的,真痛快!老子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赵教头是吧?行!老子承认,刚才是我输了!你是个有真本事的!老子服你!”

他这番举动,这番言语,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赵淼,也有些措手不及,他本以为少不了一场折辱,没想到……

沈天胤是个纯粹的武人,他或许暴戾,或许冲动,但他崇拜强者,尊重有真本事的人。赵淼不仅在武艺上折服了他,更在最后关头手下留情,这份气度,更是赢得了他的好感。

“赵教头,”沈天胤搂着赵淼的肩膀,亲热得像是多年老友,“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沈天胤干!怎么样?保证比你以前在张家有前途!”

赵淼看着沈天胤真诚(虽然略显粗鲁)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敬畏中带着好奇的目光,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远处那个泪流满面、却带着欣慰笑容的张静姝。

他心中百感交集。仇怨?或许有。但张家已亡,他一个武夫,又能如何?眼前这个沈三公子,虽然行事乖张,却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在这乱世之中,能遇到一个赏识自己、自己也看得上的主公,或许……也是一种归宿。

他沉默良久,终于,将手中的腰刀往地上一插,对着沈天胤,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败军之将,蒙三公子不杀之恩,已是感激不尽。承蒙三公子看得起,赵淼……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好!太好了!”沈天胤大喜过望,连忙将他扶起,“走走走!赵教头,我先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咱们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翎儿,快去让厨房准备酒菜!”

看着沈天胤搂着赵淼,如同得了什么宝贝一般兴高采烈地离去,张静姝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赵教头还活着,而且,他似乎找到了新的立足之地。这或许,是这场劫难之后,最好的消息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场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恩与怨,仇与缘,在这乱世的南阳城中,似乎总能找到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达成微妙的和解与新的开始。而张静姝知道,属于自己的那份孤寂与飘零,或许仍将延续,但至少此刻,她心中多了一丝暖意,一丝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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