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十四年春,中原大地烽烟四起。
就在韩啸天麾下第一大将李澹十万朝廷大军与沈天明十五万荆州军对峙于汉水一线,而伍德茂率七十万起义军与韩啸天部将四十万朝廷军鏖战于泰山郡之际,天下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中原主战场。
谁也没有料到,一支从徐州出发的十万楚军,竟如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齐国的腹心之地——青州。
三月初七,徐州彭城。
二十六岁的王思杰自从阵斩杀赵王王永胜,大破独孤信二十万凉州军,斩其一臂,生擒独孤信之妹独孤瑛,迫降徐州后,名声大噪,这位身高九尺三寸,体魄雄伟的七大将之首的威名传遍中原,手持一柄长八尺五寸、重达五十四斤的长柄大刀,立于点将台上。朝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挺拔的身姿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台下,十万楚军鸦雀无声。
“儿郎们”王思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齐国伍德茂率七十万流寇于泰山郡与朝廷死战,青州空虚。齐王伍德荣久病不起,坐镇临淄,守军不过五万。”
他顿了顿,刀锋般的目光扫过全军:“本将奉大王之命,率尔等直取青州。十日之内,我要踏破临淄,生擒盐枭伍德荣!”
“踏破临淄!生擒伍德荣!”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王思杰身后,两名同样身高九尺、气势惊人的大将昂然而立。左侧是三十岁的虎将熊海,手持一柄重七十三斤的大刀,面如重枣,长髯及胸;右侧是三十出头的屈秉,使一柄六十八斤的长柄狼牙棒,眼神锐利如鹰。
二人皆是楚国七大将中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二弟、三弟。”王思杰回头,看向台下另两名年轻将领——他的亲弟弟王思仁、王思举。
二人当即上前:“大哥!”
“思仁率两万万为左翼,沿琅琊北上;思举率两万万为右翼,取道东海。我与熊、屈二位将军率六万中军,直取莒县。”王思杰的部署简洁明了,“三路并进,七日内会师于临淄城外。”
“遵命!”
当日,十万楚军如三道洪流,涌出彭城,向北席卷而去。
青州南部,莒县城墙高四丈,守军八千。
齐王伍德荣起兵前便是青州东莱郡黄县一个小小的的盐枭。永兴九年,伍德荣第一个扯旗造反,聚盐丁、召流民,短短三年便占据青、冀州半部,兖州全境,豫州半部,自号齐王。
莒县守将是伍德荣的族弟伍德方,也是个狠角色。得知楚军来犯,他冷笑道:“王思杰?不过是个江东小儿!传令,四门紧闭,滚木擂石备足,我要让楚军在此城下血流成河!”
三月十一日,王思杰率中军抵达莒县城下。
“攻城。”他甚至没有下令扎营。
五百架云梯同时竖起,三万楚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城上箭如雨下,滚木擂石纷纷砸落,楚军死伤惨重。
“大将军,是否暂退整顿?”熊海皱眉问道。
王思杰摇头,缓缓策马向前。
在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处——这已是强弩的射程边缘——他忽然勒马,单手提起那柄五十四斤的大刀。
“看清楚了。”他对身后的将士们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王思杰猛然策马疾驰!
那匹名为“踏雪”的白色骏马快如闪电,眨眼间已冲到城墙八十步内。城上守军这才反应过来,弩箭齐发。
王思杰大刀一挥,刀光如月轮般旋转,竟将射来的十余支弩箭尽数斩断!
马速不减反增。
四十步。
三十步。
就在守军将领声嘶力竭下令放箭的刹那,王思杰忽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那不是轻功——世间没有能一跃四丈高的轻功。那是纯粹的力量爆发,是超越人类极限的恐怖体能。
他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大刀抡圆,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破!”
刀锋斩在城墙垛口上。
轰——
石屑纷飞,三丈宽的城墙垛口竟被这一刀斩得粉碎!城上十余名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刀气震飞出去,跌落城下。
王思杰稳稳落在城头。
守军惊呆了。他们见过猛将,见过万人敌,但从未见过有人能一刀破城!
“鬼……鬼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守军瞬间崩溃。
王思杰大刀横扫,刀气所及之处,血肉横飞。他一人一刀,在城头杀出一条血路,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
城下楚军看得热血沸腾,云梯上的士兵更是士气大振。不过一刻钟,东门城头已被楚军占领。
“开城门!”王思杰的声音从城头传来。
吊桥落下,城门洞开。熊海、屈秉率军一拥而入。
伍德方在县衙组织最后的抵抗,被王思仁一箭射穿咽喉——王思仁的左翼军已提前半日攻破琅琊,赶来会师。
莒县陷落,仅用两个时辰。
此战传开,青州震动。
三月十四日,三路楚军会师于临淄城南三十里。
十日之期,方才过半。
王思杰的大帐中,斥候正在禀报:“临淄城内守军约三万,还有一千精锐,皆是伍德荣的起义时盐枭老弟兄。伍德荣已下令焚烧城外所有民居,坚壁清野。四门皆有重兵把守,城墙高五丈,护城河宽三丈,强攻不易。”
“伍德荣本人在何处?”王思杰问。
“在齐王宫。据细作报,他由于病重已三日未出宫门,似乎在……准备后事。”
王思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倒是个明白人。”
熊海沉声道:“大将军,临淄城坚池深,强攻必伤亡惨重。是否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不。”王思杰摇头,“泰山郡的战事不会持续太久。若伍德茂回师,或朝廷军腾出手来,我们就危险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站起身:“传令,今夜子时,全军攻城。”
众将一惊:“今夜?”
“伍德荣既然准备赴死,今夜就是他心防最弱的时候。”王思杰眼神锐利,“我要亲自会会这位第一个扯旗造反的雄主。”
是夜,月黑风高。
临淄城头火把通明,守军紧张地盯着城外楚军大营的动向。然而整整一夜,楚军营地静悄悄的,连哨兵都似乎比平时少了许多。
守将松了口气,以为楚军今日不会攻城。
他错了。
子时三刻,南城门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守军惊恐地望去,只见城门处烟尘滚滚,那两扇包铁的木门竟被从外向内炸得粉碎!(楚军是最先研发出震天雷的部队)烟尘中,一个银甲身影手提长刀,踏着破碎的城门缓缓走入。
正是王思杰。
他身后,熊海、屈秉各率五千精兵,如猛虎出闸般涌入城中。
“怎么可能……”守将喃喃道。城门是直接炸开的,可楚军是如何做到的?
他永远不会知道,三个时辰前,王思杰命人带着一颗重达数百斤的震天雷潜入护城河,闭气两刻钟,从水门潜入城门洞,点燃引信,直接炸毁城门。
楚军势如破竹,冲入临淄城
临淄城内乱成一团。
盐卫确实悍勇,他们在巷战中拼死抵抗,给楚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王思杰的存在,彻底摧毁了齐军的斗志。
他如魔神般在长街上推进,手中大刀每一次挥动,都有十余人倒下。鲜血染红了银甲,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散步。
“降者不杀!”熊海的声音响彻夜空。
越来越多的齐军放下武器。
王思杰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向城中央的齐王宫。
宫门紧闭,宫墙上站满了最后的盐卫,约莫五百人。这些都是跟随伍德荣在绿林中闯荡十几年的老兄弟,从私盐贩子到开国元勋,他们誓死效忠。
王思杰在宫门前停下。
宫墙上,一个虚弱但雄浑的声音响起:“来者可是楚国王思杰?”
“正是。”王思杰抬头。
火把的光芒中,一个年约三旬、身穿王袍的男子出现在宫墙上。他身材高大,面庞棱角分明,虽然已生华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正是齐王伍德荣。
“好,好一个天下第一猛将。”伍德荣笑了,“十万大军,十日破我青州,直抵宫门。王永胜死的不冤,大周二十万凉州边军也输的不冤,本王更输得不冤。”
王思杰沉默片刻,忽然拱手:“齐王是当世英雄,第一个扯旗反暴政,救民于水火。思杰久仰大名。”
“呵呵”伍德荣自嘲地摇头,“不过是乱世中一条想翻身的咸鱼罢了。我伍德荣贩私盐出身,这辈子最懂的就是一个道理:这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他顿了顿,看着王思杰:“王思杰,可惜啊可惜,你今日灭我大齐,他日也会有人灭你楚国。这天下,有一个人,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沈天明?”王思杰平静地说,“就凭他也敢与我争锋?”
伍德荣大笑:“你的确很能打,但那个人比你多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天命!”
“言尽于此,王思杰,本王可以降,也可以死。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放我宫中家眷一条生路。我两个儿子,几个妾室和幼女。她们与天下之争无关。”
王思杰点头:“可以。我以楚国大将军之名起誓,绝不伤害齐王家眷。”
伍德荣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对宫墙上的盐枭卫说:“兄弟们,放下武器,开宫门。”
“大王!”盐枭卫们红了眼眶。
“是兄弟就听令!”伍德荣喝道,“这场仗,我们输了。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开门,投降”
宫门缓缓打开。
王思杰正要迈步,伍德荣却道:“王将军止步。本王还有些私事要了结,请给我半个时辰。”
王思杰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伍德荣转身走下宫墙,消失在宫殿深处。
半个时辰后,齐王宫深处忽然冒出浓烟。
王思杰脸色一变,率军冲入宫中。宫人四散奔逃,哭喊声一片。
“大王……大王在盐库自焚了!一群忠心的侍卫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王思杰冲向盐库——那是伍德荣起家的根本,他曾在这里囤积私盐,积累起最初的资本。
盐库大门紧闭,浓烟从门缝中涌出。里面已是一片火海。
透过火焰,王思杰看到一个身影端坐在库房中央的盐堆上。伍德荣已换上一身布衣,那是他当年贩私盐时的装扮。他面前放着一坛酒,手中端着一个酒碗。
火舌已舔上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慢慢喝着酒。
“伍德荣!”王思杰喊道,“出来!我既已承诺不杀你家眷,何必寻死?”
火焰中,伍德荣抬起头,笑了。
他的声音穿过火焰,清晰地传来:“王思杰,你是个英雄,但你不懂。我伍德荣从盐枭到齐王,这辈子风光过,也造过孽。但我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他仰头喝尽碗中酒,将碗摔碎:“今日我若降你,便是向天下人低头。那我这一生,算什么?”
火势越来越大,已将他整个人吞没。
但他依然端坐着,声音在烈焰中嘶哑却坚定:“告诉天下人——第一个扯旗造反的伍德荣,是坐着死的,不是跪着生的!王思杰,别忘了,这天下还有另一个如你一样战无不胜的好汉”
最后一声长笑,淹没在熊熊烈火中。
王思杰站在火场外,久久不语。
这位二十六岁的天下第一猛将,此刻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敬意。他灭了齐国,杀了齐王,但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征服这个男人,而伍德荣说的那个人,他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沈天意的战绩还没传到江东)
三月十五日,晨。
临淄城头竖起了楚国的旗帜。
王思杰信守承诺,将伍德荣的家眷安全送出城,并派人护送她们前往泰山郡——那里有伍德荣的弟弟伍德茂。
“大将军,为何放虎归山?”王思仁不解。
“伍德茂会恨我入骨,但他更会拼死与朝廷军作战。”王思杰淡淡道,“这对我楚国有利。”
三日后,消息传到泰山郡战场。
七十万齐军大营,中军帐中。
伍德茂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兄长伍德荣的骨灰盒——那是王思杰派人送来的,盒上刻着“齐王伍德荣之灵”。
帐中将领无不落泪。
伍德茂缓缓起身,眼中已无泪,只有冰冷的杀意。
“传令三军。”他的声音嘶哑如铁,“即日起,本王继任齐王。全军缟素,祭奠先王。”
“然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集结全军,侵巢而出,与狗皇帝决一死战!(萧逸御驾亲征,与韩啸天四十万大军同住一起)”
“誓杀狗皇帝!”众将齐声怒吼。
同日,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天下:
楚国七大将之首、天下第一猛将王思杰,率军十万,十日破青州,齐王伍德荣自焚殉国,齐国灭亡。
天下格局,再次剧变。
正在汉水前线与李澹对峙的沈天明闻讯,沉默良久,对军师徐敬之说:“王思杰此人,恐将成为比伍德荣更可怕的大敌。”
“主公不必担心,韩啸天麾下兵马皆是大周精锐,想必他不会坐视王思杰西进的”
“二弟拥兵二十余万,军事,我已封二弟为汉王,可是我这心里头……”
徐敬之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在营帐中慢慢走动,右手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主公,莫如……即刻开国建元,登基称帝,如此……汉王那边总不可能……毕竟血浓于水嘛,汉王必”
而在
“容我在好好想一想吧”沈天明想做皇帝,他做梦都想做皇帝,但现实和理智告诉他,眼下无论是韩啸天还是王思杰,亦或者是北戎大燕国或者二弟沈天意,以他的实力,他一个都惹不起,称帝这种事,树大招风,谁先称帝谁就一定招打益州成都,刚刚受封汉王的沈天意接到密报,只说了八个字:
“天下英雄,又少一人。”
永兴十四年春,齐国的覆灭不是乱世的终结,而是更惨烈厮杀的开始。伍德茂的七十万起义军,王思杰的十万得胜楚军,韩啸天的五十万朝廷大军,沈天明的三十万人马(包含沈天意的二十万大军),大燕国三十万铁骑……
中原大地,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而在青州临淄的废墟上,王思杰站在齐王宫的残垣断壁前,远望南方。
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与沈天明的十五万荆州军以及李澹的十万朝廷大军,在他眼里,不管是谁,只要敢挡大楚的路,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