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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74.0万字

第87章 飞燕柔情

书名: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字数:6.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03:12

成都大牢深处,原本阴森潮湿的甬道,这几日因新“客人”的到来,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狱卒们窃窃私语,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最里侧那间特意收拾过的、相对干燥宽敞的单独囚室。

囚室里,铺着干净的稻草,甚至还放了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居然有清水和一盘未曾动过的、看起来还算新鲜的果品。这与周围其他囚室的肮脏恶劣形成鲜明对比。

北戎九公主斛律明月,此刻正盘腿坐在稻草铺上,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细草茎,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腕上一串彩石手链。她身上那件火红色的狐裘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依旧醒目,衬得她小麦色的肌肤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灵动。她没有丝毫囚徒该有的恐惧或颓丧,反而像一只被暂时关进笼子里的小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偶尔还对着门口站岗的、表情严肃的狱卒做个鬼脸,平时她最大的乐趣就是逗被关在隔壁的齐天铭,她第一次见到齐天铭时还以为是沈天意,仔细一看才发现认错了人,见齐天铭好酒好菜,她却只能吃些粗茶淡饭。

“喂,汉人!”她用生硬的汉话朝门口喊道,声音清脆,“我饿了!我要吃肉!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种!还要喝马奶酒!”

狱卒绷着脸,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上头有严令,不得虐待,但也无需过分殷勤,尤其对这咋咋呼呼的胡女公主。

斛律明月撇撇嘴,也不生气,反而咯咯笑了起来:“真没意思,比我父汗帐前的石头卫士还呆!”她转而用胡语嘀嘀咕咕,“父皇啊父皇,你的小明月被关起来啦!这里的人长得是挺好看,就是太凶,还不给好吃的……你什么时候派人来救我呀?或者……让那个好看的将军放了我也行,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坏人……”

她托着腮,脑海里浮现出白日堂上那个端坐主位、一袭白衣的汉人将军。他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北戎勇士都好看。不是那种粗野的好看,是像雪山之巅的明月,清冷皎洁,又像她偷偷把玩过的、最锋利的宝刀,寒光内蕴。他说话的声音也好听,不高不低,却能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还有他身边那个会说自己家乡话的汉人姐姐,真美啊,像传说里雪山上的仙女……他们站在一起,连她都忍不住觉得般配。

“唔……要是他能跟我回大草原就好了。”斛律明月异想天开地喃喃,“让他当我的驸马,天天看着他,肯定比看那些只知道摔跤喝酒的笨蛋有趣多了!”

至于危险?她压根没想过。她是大燕国最受宠的九公主,父汗斛律满拉都的掌上明珠。父皇那么厉害,连南边的大周皇帝都要乖乖进贡。这些汉人将军就算抓了她,也绝对不敢真把她怎么样。说不定过几天,父皇派来的使者就到了,带着金银珠宝,或者吓人的军队,他们就得恭恭敬敬把她送出去,说不定……那个好看将军还会亲自来送她呢!

抱着这样天真又骄纵的念头,斛律明月在牢房里过得心安理得,甚至开始盘算出去后要怎么“说服”父皇,让她在南方多玩些日子。

隔壁囚室关着的是那个被她腹诽为“笨蛋”之一的护卫队长阿史那秃鲁。他伤势已被简单处理,此刻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听到公主那边的动静,他睁开眼,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公主还是太年幼,不知世事险恶。那个擒住他的年轻侍卫(沈杰)身手如此了得,其主将(沈天意)更是深不可测。公主怕是把所有的汉人霸主都当成了大周那群软骨头,大燕虽强,但远在漠北,鞭长莫及。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公主这般姿态,未必是福。他只希望能尽快将情报送出去,让大汗知晓南方有此强敌。

而其他被俘的北戎使者,则惴惴不安,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种命运。只有九公主斛律明月,在这阴冷的牢狱中,做着色彩斑斓的、关于“好看将军”的梦。

与牢狱的阴冷截然不同,汉王府(原州牧府)内,则笼罩在一片温馨祥和的氛围中,尽管这温馨之下,亦有暗流悄然滋生。

庆功宴后,沈天意特意留出了一日,不处理公务,只与家人相处。

午膳设在内宅一处暖阁。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菜肴不算奢华,但精致可口,多是益州本地风味,也有几道张静姝亲自下厨做的、沈天意喜爱的荆州家常菜。

沈天意坐在主位,已换下威严的朝服和王袍,只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锦袍,玉冠束发,少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清雅温和。张静姝坐在他身侧,穿着淡紫色的袄裙,眉眼含笑,不时为他布菜。女儿沈玉柔被奶娘抱着,在旁边的摇篮里咿咿呀呀。

让人略感意外的是,同桌的并非只有他们夫妻。沈天意示意阿宝、曹婉莹、小荷,以及侍立在一旁的沈飞燕一同入座。

“都坐下吧,不必拘礼。”沈天意语气平和,“今日只是家宴。”

阿宝早就馋得直咽口水,闻言欢天喜地地坐下,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谢谢二公子!”他如今虽被封为了虎贲亲卫,但在沈天意面前,永远是最初那个憨直的护卫。

曹婉莹和小荷对视一眼,都有些受宠若惊。她们虽是张静姝身边最亲近的人,但毕竟是侍女和客居身份,与主人同席用膳,是莫大的恩宠,何况还是高高在上的汉王与汉王后,两人恭谨地行了礼,才在末座轻轻坐下。

沈飞燕则有些迟疑。她习惯于隐匿在阴影中护卫,或者沉默地执行命令。这种与主人家同桌共食的场景,对她而言陌生而不安。她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松,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短刃柄上,那是死士本能的警惕。

“飞燕,”沈天意看向她,目光温润,“你也坐。”

这一声“飞燕”,让沈飞燕心头微震。不是“沈统领”,不是“飞燕姑娘”,就是简单的“飞燕”,如同呼唤家人。她抬眼,对上沈天意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目光,那目光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沉默地走到空位前,动作略显僵硬地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与周围放松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张静姝见状,温柔地笑了笑,亲自盛了一碗热汤,放到沈飞燕面前:“飞燕妹妹,尝尝这菌菇汤,冬日里喝最是暖胃。你护卫我多时,辛苦了。”

沈飞燕连忙低声道:“夫……王后折煞飞燕了,护卫王后是飞燕本分。”她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汤,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这种被当作“人”来关怀的感觉,对她而言,既珍贵又惶恐。

用膳开始,沈天意询问了曹婉莹家中情况(曹垣近日忙碌),关心了小荷在府中是否习惯,又和阿宝说了几句闲话,问他武艺可有长进。气氛轻松融洽。

张静姝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柔情与骄傲。她的夫君,在外是威震天下的汉王、战神,在家却如此平和可亲,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连对飞燕这样出身特殊的女子也给予尊重和关怀。他看飞燕的眼神,清澈坦荡,如同看待一个需要引导和照顾的妹妹。这样的男子,如何不让她深深爱慕,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她不时为沈天意夹菜,目光缱绻。沈天意也偶尔为她布菜,两人之间虽无过多亲密言语,但那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与温情,却流淌在细微的举动和眼神交汇之中。

沈飞燕默默地吃着,动作起初极为拘谨,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执行某种刻板的程序。她的目光低垂,却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汲取着这桌边的一切——沈天意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给张静姝夹菜时指尖的稳定,他与阿宝说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轻松,还有张静姝看他时那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崭新而令人困惑的“人间烟火”。她像个误入桃花源的懵懂孩童,既感到无所适从,又被深深吸引。

忽然,一双筷子夹着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沈飞燕愕然抬头,正对上沈天意收回筷子的手和他平静的目光。“多吃些,飞燕。你太瘦了,练武之人,需得有力气。”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嘱咐自家小妹。

那一瞬间,沈飞燕只觉得鼻腔一酸,眼眶发热。她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碟子里那块鱼肉,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那莫名的液体涌出来。她拿起筷子,夹起鱼肉,放入口中。鱼肉鲜美,她却尝出了一丝咸涩——那是她强行咽下的泪意。

整顿饭,沈飞燕都吃得心潮起伏。她感到自己冰冷坚硬的外壳,在这温暖的氛围和沈天意不经意的关怀下,正悄然出现裂痕。有一种陌生的、柔软的东西,正试图从那裂缝中钻出来,让她既害怕,又隐隐期待。

膳后,众人散去。张静姝亲自送沈天意回书房处理一些紧急公文,然后才带着女儿回房午憩。沈飞燕则如同往常一样,隐入内宅暗处的哨位,履行护卫职责。只是她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书房的方向。

是夜,汉王府内宅,红烛高烧。

白日温馨的家宴,似乎点燃了张静姝心中压抑数月的思念与热情。自沈天意出征后,她日夜悬心,如今夫君平安归来,且立下不世之功,又对她和家人如此温柔体贴,她心中充满了自豪、幸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洗漱过后,张静姝只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绸寝衣,长发如瀑垂下,走到正在灯下看书的沈天意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温软的身子贴在他坚实的背脊上,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馨香。

“夫君……”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声音带着糯软的娇媚,“夜深了,该歇息了。”

沈天意放下书卷,握住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触感滑腻微凉。他侧过头,看见妻子脸颊绯红,眼眸如水,波光潋滟,那里面的情意几乎要将他淹没。小别胜新婚,他心中亦是一荡。

“静姝今日似乎格外……”他低笑,语气带着促狭。

张静姝脸颊更红,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却更加撩人:“妾身……想夫君了。日日想,夜夜想。想着夫君在战场上是否安好,想着夫君何时归来……如今回来了,妾身只觉得像做梦一样。”她抬起头,眸中情意绵绵,又带着一丝羞涩的坚定,“夫君,我们……我们再要个孩子吧?玉柔渐渐大了,妾身想……想给夫君生个儿子,像夫君一样英武不凡……”

这话如同最热烈的邀请,瞬间点燃了沈天意眼中的火焰。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与爱妻久别重逢,温情环绕,此刻情动,再难自持。

他转身,将她轻轻打横抱起。张静姝惊呼一声,随即娇羞地将脸埋入他怀中,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红绡帐暖,鸳鸯交颈。

衣物簌簌落地,烛火摇曳,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在屏风之上,缠绵缱绻,起伏不定。细碎的喘息、压抑的呻吟、情到浓时的呢喃爱语……交织成一曲最原始的、关于爱与占有的乐章。

张静姝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在情欲的惊涛骇浪中起伏沉浮,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这个给予她一切欢愉与痛苦的男人。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全部的世界。她愿意为他绽放,为他孕育,为他付出所有。

而沈天意,亦在妻子全心全意的奉献与热情回应中,暂时抛开了外界的权谋征战,沉浸在纯粹的两性欢愉之中。她的温顺,她的爱恋,她的渴求,都让他感到一种身为男人的满足和被需要的安宁。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在这间弥漫着情欲气息的卧房外,那扇未曾完全关严的、通往耳房小门的缝隙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狭窄的缝隙,将室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是沈飞燕。

今夜本该是另一名梅花卫当值内寝外围。但鬼使神差地,沈飞燕以“熟悉内宅夜间布防”为由,与同僚调换了班次。她告诉自己,这是职责所在,需确保汉王与王后夜间安全万无一失。可内心深处,那个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隐秘念头,或许只是……想离他更近一些,哪怕只是隔着一堵墙,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当她悄无声息地潜伏到预定哨位时,却敏锐地听到了内室不同寻常的声响——那不是寻常的交谈或安寝的动静。她心中一紧,莫非有异?作为护卫的本能让她立刻贴近那扇用于紧急通传和观察的小门缝隙。

然后,她看到了。

烛光朦胧,床榻上交缠的躯体。男人宽阔的背脊,肌肉贲张,充满了力量感;女子白皙的四肢如同柔软的藤蔓,紧紧缠绕。那些她从未听过、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浓烈的、让她心跳失序的气息。

沈飞燕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死士训练中关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戒条嗡嗡作响,可她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引,无法从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中移开。

她看到了沈天意散落在地的衣物,看到了他不同于平日威严或温和的、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神情。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过他汗湿的、线条分明的胸膛、强壮而肌肉分明的腹肌……继续往下,最后,定格在那最隐秘的、她完全陌生的男性特征上。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羞耻、震惊、困惑、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感,瞬间席卷了她。她猛地闭上眼,可那画面却已深深烙印在视网膜上。耳边那令人心悸的声响仍在继续,夹杂着张静姝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呼唤:“夫君……天意……”

那一声“天意”,像一根针,刺破了沈飞燕心中某种模糊的屏障。她忽然明白了,这就是“男女之事”,这就是书中隐晦提及的“房事”,这就是……孩子孕育的开始。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看起来……那样激烈,甚至有些痛苦(张静姝的哭泣),可为什么王后又似乎沉溺其中?而汉王他……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在小腹深处窜动,让她双腿发软,喉咙发干。她不敢再看,可那画面和声音却无孔不入。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用残存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悄然后退,如同受惊的夜猫,无声无息地融回走廊的黑暗阴影中。

但她的灵魂,仿佛已被那室内的炽热点燃,再也无法回归冰冷与麻木。

回到自己那间简洁到近乎空旷的房间,沈飞燕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黑暗中,她急促地喘息着,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脸颊滚烫得吓人。

她双手紧紧的握住剑柄,脑海中浮现张静姝双手握住沈天意的及其巨大且不可名状之物……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摇曳烛光下起伏的身影,是沈天意高大威猛,极其雄壮的胸膛和背脊,是他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眼神……还有,那她不该看、却偏偏看清了的部位。

“那是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死士的训练只教她杀人、护卫、隐匿,从未有人告诉她男女身体的不同,更遑论情爱之事。在她二十年的认知里,身体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疼痛是常态,欲望是必须被剔除的弱点。

可是今晚所见,颠覆了一切。

那不是任务,不是工具。那是……一种交流?一种……结合?王后看起来那么痛苦,却又那么……快乐?汉王他……那样强大的人,也会露出那种近乎失控的神情吗?

一股莫名的、汹涌的躁动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烦躁地扯开自己紧束的衣领,却觉得那股热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无法驱散。她冲到水盆边,掬起冰冷的凉水泼在脸上,可脸颊的滚烫丝毫未减,反而让那份记忆更加清晰。

她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着黑暗的帐顶。每一次闭眼,那些画面就争先恐后地涌现。她仿佛能感受到那灼热的体温,能闻到那浓烈的情欲气息,能听到那令人心慌意乱的喘息和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精神冲击和疲惫终于将她拖入混乱的梦境。

梦里,没有清晰的场景,只有灼热的光影和令人窒息的感觉。

她梦见自己不再站在门外窥视,而是置身于那温暖的、弥漫着奇异香气的室内。红烛的光晕笼罩着她,身上不再是冰冷的劲装,而是某种柔软丝滑的、几乎不存在的布料。

然后,他出现了。依旧是那身月白常服,面容却比白日更加清晰,眉眼温柔得让她想哭。他向她走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令人战栗的触感。

“飞燕……”他唤她,声音低沉而诱人。

她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他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那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她熟悉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却又混合了一种梦中才有的、令人眩晕的炽热。

接下来的梦境混乱而破碎。她感觉到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唇瓣,缠绵而霸道。感觉到衣物如同雾气般消散,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却又被他炙热的掌心熨帖。感觉到他强健的身体压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奇异地不会让她感到恐惧,只有一种溺水般的、令人沉沦的眩晕。

那些她在门外窥见的画面,在梦中颠倒错乱地重现,只是主角换成了她和他。没有夫人的哭泣,只有她自己压抑不住的、陌生的轻吟。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填满、被点燃、仿佛要融化在他怀里的极致感觉。

在梦境最深处,她与他紧密相拥,汗水交融,心跳如鼓。她听到自己用从未有过的、娇软的声音唤他:“天意……天意……”而他则用更低沉、更沙哑的声音回应:“飞燕……我的飞燕……”

“啊——!”

沈飞燕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

她呆坐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湿凉,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梦境中的炽热与缠绵犹在身体里回荡,带来一阵阵空虚的悸动和更深的羞耻与恐慌。

她竟然……做了那样的梦!梦里的对象,竟然是……汉王!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是他的护卫,是他的下属,是他赐予姓名和新生的人。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如此肮脏、如此僭越、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和梦境?!

可是,那梦境带来的、身体深处陌生的悸动和渴望,却又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她无法否认,无法抹去。

沈飞燕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名为“阿奴”的冰冷死士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名为“沈飞燕”、有着血肉之躯和汹涌情感的“人”。而这个“人”,正被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情感所吞噬,坠向一个危险而绝望的深渊。

天亮后,她还要如常去护卫夫人,去面对汉王。她该如何掩饰这彻夜的煎熬和那双再也无法平静如水的眼睛?

窗外,冬日的晨光渐渐照亮庭院,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对沈飞燕而言,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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