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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74.0万字

第77章 决战成都平原

书名: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字数:6.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03:12

大周永兴十三年秋,成都平原。

这片被誉为“天府之国”的沃野,此刻不见稻浪金黄,唯有旌旗蔽空,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天边的云彩都仿佛染上了一层铁灰色。

益州牧刘光世,这位统治益州十余年的枭雄,已退无可退。沈天意整合十二万大军,以李腾为大都督,兵锋直指成都的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他集结所有可战之兵,又强征世家豪族的家兵,甚至抽调了拱卫成都的最后精锐,勉强凑齐了十万大军,决定御驾亲征,在这成都平原之上,与沈天意进行一场决定益州命运的决战!

刘光世麾下,四十多名战将,皆是虎背熊腰之士,最引人注目的,乃是一员年轻得过分,却已威震益州的猛将——齐天铭。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站在那里便如半截铁塔,古铜色的面庞棱角分明,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他手中那柄特制的加长加重斩马刀,寒光闪闪,据说重达八十二斤,挥舞起来有劈山断岳之威,被誉为“天府第一戟”,是刘光世赖以震慑群雄、也是此刻最后的指望。

两军于成都以北五十里外的开阔地带相遇,各自布下绵延数里的庞大军阵。战马嘶鸣,甲胄铿锵,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毁灭的气息。

刘光世身着金甲,外罩蜀锦战袍,努力挺直有些佝偻的腰背,立于中军华丽的麾盖之下。他指着对面荆州军那森严如铁壁、杀气冲霄汉的阵势,对身旁如同山岳般沉稳的齐天铭道:“齐将军,社稷存亡,在此一举!望将军今日能阵斩沈天意,扬我益州军威,老夫……与益州千万生灵,皆仰仗将军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期盼,更有恐惧。

齐天铭抱拳,声若洪钟,带着绝对的自信:“主公放心!沈天意不过一荆州鄙夫,侥幸得势,安知我益州男儿之勇?末将必取其首级,悬于成都城门,以安主公知遇之恩,以震天下宵小!”

话音刚落,齐天铭猛地一催胯下那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出本阵,马蹄踏地,声如闷雷。他单人独骑,来到两军阵前那片被视为死亡禁地的空场,手中斩马刀“嗡”地一声扬起,刀尖直指荆州军中军那面猎猎作响的玄底金边“沈”字帅旗,运足中气,发出雷霆般的挑战:

“我乃益州齐天铭!沈天意何在!可敢出阵,与某决一死战?!若怯战不出,速速滚回荆州,某或可饶尔等鼠辈性命!”

声浪滚滚,如同实质般撞击在荆州军士卒的盾牌和心防上,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许多新附的雒城降卒更是面露惧色,显然听过齐天铭的赫赫凶名。

沈天意端坐于战车之上,一边规划着北上进军汉中的战略,一边听阿宝在身旁描述齐天铭,沈天意面容沉静如水。他缓缓站起,深邃的目光越过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落在齐天铭身上。只见齐天铭人马雄壮,气息沉凝如山,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剽悍与自信,绝非虚张声势。他心念电转,己方虽猛将如云,但沈天赐勇猛有余技巧稍逊,周泰、王当等或各有所长,然单论阵前搏命,面对此等对手,胜负难料。

他修长的手指在惊鸿剑柄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身前众将,最终落在了新近归顺的雒城降将马元身上。此人是号称东川枪王,或知其底细,正好借此探其虚实,亦是对其忠诚的一次考验。

“马元将军。”沈天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马元耳中。

马元心头一紧,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齐天铭的忌惮,抱拳出列,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昂扬:“末将在!”

“你去会会他。小心应对,探其虚实即可,不必死战。”沈天意吩咐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末将领命!”马元一咬牙,挺起手中长枪,催动战马,冲出阵去。

“雒城马元在此!齐天铭,休得在我家主公面前放肆!”马元大喝,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长枪一抖,挽出数朵枪花,直刺齐天铭面门。

齐天铭见来将并非沈天意,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无名下将,也配某家出手?滚开!” 他甚至未用全力,手中斩马刀随意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刀风呼啸,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马元举枪奋力格挡,“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沿着枪杆瞬间传来,马元只觉双臂剧痛,虎口迸裂,那杆精铁长枪竟被震得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险些脱手飞出!他胯下战马更是悲鸣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

“好可怕的力量!”马元心中骇然,仅此一刀,他便知自己远非其敌。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齐天铭刀法大开大阖,刚猛无俦,每一刀都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力量。马元拼尽平生所学,左支右绌,号称东川枪王的马元仅仅支撑了不到十个回合,便被齐天铭一记巧妙的下劈震飞了手中长枪,空门大开!那冰冷的刀锋带着死亡的气息,顺势朝着他的脖颈猛劈而下!

“马将军休慌!”

“贼子敢尔!”

“吃我一槊”曹纣怒喝

眼见马元顷刻间便要身首异处,荆州军阵中,沈天赐、曹纣、赵崇、王崇四将,情急之下,不待沈天意下令,已是怒吼着齐齐策马冲出!沈天赐挥舞着厚背砍山刀,曹纣挺着长矛,赵崇舞动大刀,王崇手持长枪,四员大将,如同四支利箭,瞬间将齐天铭围在核心,刀枪并举,厮杀在一起!

这四人皆是历经沙场的悍将,武艺高强,经验丰富,尤其是沈天赐,杀人无数,悍勇异常。四人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等闲猛将早已被撕成碎片。

然而,齐天铭面对四人围攻,竟毫无惧色,反而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他手中那柄沉重的斩马刀仿佛活了过来,舞动间化作一团泼水不进的刀光壁垒!“铛铛铛铛……”密集如雨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他不仅将四人的攻势一一化解,那沉重霸道的刀锋更是时不时如同毒龙出洞,寻隙反击,每一击都逼得四人不得不回防,显得手忙脚乱!其勇武之姿,真如天神下凡,看得两军将士心旌摇曳,目瞪口呆!

“此人……竟悍勇至斯!”连一向沉稳如山的大都督李腾,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凝重。

张良亦是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此人力敌四将,犹自攻守兼备,气势不减反增……真乃霸王再世,万人敌也!若任其纵横,我军锐气必堕!”

李腾与张良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决然。此獠不除,战局难料!李腾强忍肋下剧痛,对沈天意抱拳沉声道:“二公子,此獠凶顽,非一人可敌!末将请战,与张将军同往,合力诛之!” 张良亦道:“良愿助李将军一臂之力!”

沈天意目光依旧沉静,但眼底深处已是一片冰寒。他看得出,齐天铭的存在,已不仅仅是个人武勇的展示,更是对己方全军士气的巨大打击。他缓缓点头,吐出一个字:“准。”

于是,身为大都督的李腾手持长柄战刀与张良也策马加入战团!荆州军阵前,六员大将,围攻齐天铭一人!

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战,直杀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七匹战马盘旋嘶鸣,卷起漫天尘土。齐天铭如同困于笼中的洪荒巨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力!他刀法愈发狂猛,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江河决堤,刀风呼啸,竟隐隐压过了六般兵器的破空之声!兵器碰撞的火星如同烟花般不断炸开,刺耳的锐响连绵不绝!

双方二十多万士卒,此刻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呐喊,只是呆呆地看着场中那非人般的厮杀。荆州军士卒脸上的兴奋渐渐被震惊和一丝恐惧取代,而益州军则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士气大振!

然而,尽管是以六敌一,荆州众将竟依然无法将齐天铭拿下!反而因为来自不同系统,配合间难免存在细微的迟滞与破绽,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齐天铭敏锐捕捉,几次险之又险的反击,差点让曹纣和王崇血溅五步!

沈天意看得分明,心知再战下去,非但无法取胜,己方将领恐有折损之危,更会严重挫伤全军锐气。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铛——!”清脆而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战场上那令人窒息的狂热氛围。

沈天赐、李腾等人闻声,虽个个心有不甘,满面羞愤,但军令如山,只得奋力虚晃一招,拨转马头,如同潮水般退回了本阵,个个气喘吁吁,汗透重甲,尤其是李腾,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齐天铭勒住嘶鸣的乌骓马,横刀立马于战场中央,虽额角见汗,胸膛微微起伏,但那睥睨天下的豪气却愈发炽盛。他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狂笑,声震四野:“哈哈哈!荆州无人否?!六战一尚不能胜我,土鸡瓦狗,也敢犯我益州疆界?!沈天意,你若识相,现在跪地求饶,某或可赏你一个全尸!”

这狂妄至极的话语,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一个荆州军将士的脸上。

刘光世在对面中军看得心花怒放,激动得老脸通红,连连拍打车辕:“天铭真乃吾之樊哙也!不,是吾之项羽!传令!全军出击!趁敌军士气受挫,给老夫一举击溃他们!”

顿时,益州军阵中战鼓如同雷鸣般擂响!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翻滚的乌云,带着震天的喊杀声,向着荆州军的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全面冲锋!大地在铁蹄和脚步下颤抖!

“结阵!弓弩手准备!长枪向前!盾牌立稳!”李腾即刻下令全军备战。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让有些骚动的荆州军迅速稳定下来。

训练有素的荆州军展现出强大的韧性,迅速变阵。前排巨盾重重顿地,中排长枪如林般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后排弓弩手引弓待发!如同一个瞬间竖起了无数尖刺的钢铁堡垒。

“放箭!”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同飞蝗骤雨般升空,带着凄厉的嘶鸣,落入冲锋的益州军人潮中,顿时溅起无数血花,惨叫声此起彼伏。然而,益州军凭借人数优势和被齐天铭鼓舞起来的血气,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猛冲!

下一刻,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股巨大的钢铁洪流,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轰——!!”

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是天塌地陷!刹那间,整个战场化作了最原始、最残酷的血肉磨坊!兵刃砍入骨肉的闷响、盾牌被撞碎的爆裂、垂死者绝望的哀嚎、双方将士疯狂的怒吼……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直冲云霄!

沈天意不紧不慢的缓缓伸开双臂,四名亲兵立刻提着沈天意的战甲上前为其披甲,战甲穿戴完毕,一名亲兵奉上头盔面甲,另一人牵来战马,沈天意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斩马刀,如同死神一般扫视战场,很快锁定了刘光世所在的中军位置

此时的齐天铭一马当先,如同最锋利的箭矢之尖,直插荆州军阵地的核心!他手中那柄斩马刀彻底化作了死亡的代名词,刀光过处,无论是厚重的盾牌、坚韧的甲胄,还是血肉之躯,皆如同纸糊泥塑般被轻易撕裂!他所向披靡,硬生生在荆州军严密的阵型中犁开一条血肉通道,其目标明确无比——那面依旧屹立的“沈”字帅旗,以及旗下的沈天意!

眼看齐天铭如同魔神般连续冲破数道防线,距离中军已不足百步,荆州军将领纷纷变色!

看着向他杀来的齐天铭,沈天意毫不在意,兀自对麾下的亲兵传达跟随他冲击中军的命令

“吼——!!!”

就在齐天铭距离沈天意仅十步之踞,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咆哮,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只见一直如同铁塔般守卫在沈天意身旁的梁阿宝,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贲张欲裂,手持那对骇人的短柄巨斧,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从斜刺里猛地冲出,将齐天铭的战马撞翻,齐天铭一跃而起,稳稳落地,只见阿宝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挡在了齐天铭冲锋的道路上!

“你的对手是俺阿宝!休想伤俺家公子!!”阿宝声音瓮声瓮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不懂什么招式技巧,只有一身天生的、恐怖绝伦的蛮力,挥舞双斧,如同旋风般朝着齐天铭劈头盖脸地砍去!招式粗糙,却快如闪电,力逾千钧!

“找死!”齐天铭二话不说,势大力沉的斩马刀照着阿宝的面门便砍杀而去?

“铛!!!”

斩马刀与巨斧第一次猛烈碰撞,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金属交鸣,而是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沉闷巨响!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周围士兵头晕目眩!

齐天铭只觉手臂一麻,眼中首次闪过一丝讶异。这傻子的力量,竟如此惊人!竟然能正面硬接他全力冲锋下的一刀!

“铛!铛!铛!……”

阿宝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状若疯虎,只知道挥舞双斧,一下又一下,如同打铁般朝着齐天铭猛砸!他凭借着一身蛮力,竟硬生生将齐天铭那无坚不摧的冲锋势头给遏制住了!两人如同两头发狂的洪荒巨兽,在原地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狂暴、最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对决!斧影刀光交织成死亡风暴,周围丈许之内,无人敢靠近,地面被践踏得一片狼藉!

就在齐天铭被阿宝这出其不意的“蛮力”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之际,战场另一侧,沈天意已经率领麾下如狼似虎的三千亲兵直扑刘光世的大纛旗而去!

那狰狞的麒麟面甲,只露出一双冰冷如万载寒潭的眸子。手中的斩马刀疯狂劈砍阻挡之敌,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起一泓秋水般的寒光。

“挡我者死”

沈天意冲锋的势头比齐天铭还要恐怖,不等周军反应过来,沈天意已经深入周军阵营一百多步

“保护主公!”刘光世的亲兵将领声嘶力竭地呐喊,随着战鼓响起,无数铁甲卫士如同铜墙铁壁一样迅速组织起层层人墙。

然而,在全力爆发的沈天意面前,这些阻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手中的斩马刀,不再是沙场常见的劈砍,而是融合了极高明的杀招——专砍人头!刀光如同夜空中的冷电,又如同一闪而逝的惊鸿,精准、迅疾、狠辣!每一刀都直击人头和脖颈,咽喉、心窝、腕甲缝隙……刀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他身先士卒,马速丝毫不减,所过之处,刘光世的亲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杀开一条笔直的血路!

刘光世依然于齐天铭带来的狂喜和己方大军压上的优势中,忽然感到心头一颤,只见一身披玄甲魔神般的将领,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破层层阻碍,那双透过麒麟面甲射来的目光,冰冷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挡住他!快!给老夫挡住他!”刘光世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尖锐变形,再也顾不得什么州牧威仪,拨转马头就想向后逃窜。

但他的动作,在沈天意眼中太慢了!

沈天意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个仓皇失措的金甲身影,体内磅礴的气力轰然运转,灌注于战马上!他猛地一踢马腹,胯下战马高高跃起!跨过军阵,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人与马,刀与意,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一体!

一道惊艳绝伦的刀光,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又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奔刘光世的脖颈而去!

“噗嗤——!”

战马落地,斩马刀带着血花划过一道弧线,在这一刻仿佛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刘光世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如注

沈天意左手一把抓住刘光世瞪着眼的人头。

益州牧,一代枭雄刘光世,无头尸体晃了晃,从马背上重重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沈天意勒住战马,用尽全身力气,将刘光世的人头高高举起,运足内力,那经过面甲过滤后更显冰冷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滚滚传遍整个血腥战场:

“刘光世已死!降者不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

正依仗人数优势奋力搏杀的益州军士卒,听到这如同丧钟般的声音,再看到中军那面轰然倒下的“刘”字大旗和坠地的金甲身影,瞬间,支撑着他们的信念和勇气土崩瓦解!

“州牧死了!”

“主公被杀了!”

“快跑啊!荆州军杀过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十万益州军顷刻间士气崩溃,军心涣散,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兵败,如山倒!

正在与阿宝进行着野兽般角力的齐天铭,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天惊呼和崩溃的呐喊,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奋力一刀逼退状若疯魔的阿宝,猛地回头望去——正好看到沈天意的亲兵将大纛旗砍翻,浑身是血的沈天意高举着刘光世的人头指挥大军破阵!

“主公——!!!”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悲愤与绝望的怒吼从齐天铭口中爆发出来!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几乎要瞪裂眼眶!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哪怕与沈天意同归于尽!但阿宝却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咆哮着挥舞巨斧缠了上来,死死挡住他的去路!

齐天铭环目四顾,只见身边跟随他冲杀的亲信将领已折损大半,周军此时已经全面溃败,杨勉指挥骑兵向周军全面冲锋,周军大势已去!无尽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但他毕竟是万军之将,深知此时冲动只会让最后这点忠于刘氏的种子也葬送于此。

“沈天意!此仇不共戴天!他日必百倍报之!!”齐天铭用滴血的目光狠狠剜了远处那玄甲身影一眼,发出一声血誓般的咆哮。

“撤!所有人,随我往汉中撤!!”他强忍悲痛与怒火,当机立断,率领着身边尚能聚集起来的周军,奋力在混乱的战场中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北面汉中方向溃退而去。他的背影,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壮与不甘。

“二公子,齐天铭率军往北逃了!追吗?”浑身浴血,不知砍翻了多少敌军的王当策马过来请示,他手中的刀还在滴血,眼中杀意沸腾。

沈天意望着齐天铭远去的烟尘,又看了看眼前这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的惨烈战场,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将斩马刀递给一旁的亲兵,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想起落鹰涧放过吴猛残部时的心境,想起江州城下给予的七日之期,心中那份对无止境杀戮的厌倦,再次清晰地浮现。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必赶尽杀绝,派出骑兵,将他们赶出益州便是。传令各部,清理战场,优先救治伤员,妥善安置敌军俘虏,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归乡。”

“是!二公子仁德!”王当抱拳领命,虽然觉得没能杀掉齐天铭有些可惜,但对沈天意的决定毫无异议。

残阳如血,将它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决定百万人命运的血战之地上。尸骸枕籍,断戟折枪随处可见,破损的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沈天意立马于这片尸山血海之中,玄色铠甲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渍,惊鸿剑安静地悬挂在腰间。

益州牧刘光世授首,其十万主力大军灰飞烟灭,最后一员擎天猛将齐天铭带着三万多残军败走汉中。至此,成都已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益州的归属,再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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