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南,陈府。
这座占地百亩的宅邸在战火中奇迹般地保存完好。红墙黛瓦,飞檐斗拱,门前一对石狮子威严依旧,只是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那是前些日子曹纣带兵来“搜查”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侧门。车帘掀开,陈月华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车。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留仙裙,只是外罩了一件素色披风,将绝色的容颜遮去了大半。
守门的家丁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躬身:“大小姐回来了!”
陈月华轻轻点头,低声问:“祖父在吗?”
“在,在!老爷和姑爷、姑奶奶,还有表小姐都在花厅呢!”家丁连忙引路。
穿过熟悉的回廊,绕过假山池塘,陈月华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里是她生长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刻着童年的记忆。可如今回来,却像做客——不,连做客都不如。她是被“送”出去的人,是陈家用来自保的礼物。
花厅里传来谈笑声。
陈月华走到门前,听见姑父王崇洪亮的声音:“……岳父放心,二公子既已公开认可陈家献城之功,往后咱们就不必再像之前那样避嫌了。这次征讨汉中,正是我王家、陈家立功的好机会!”
然后是祖父陈翁苍老但透着精明的回应:“话虽如此,但曹氏那边……曹纣和曹垣那俩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曹纣虽然只是个校尉,可他哥哥曹英是江阳太守,他堂弟曹垣如今更是益州别驾,掌管吏治,若被他抓住把柄……”
“所以咱们更要谨慎。”这是姑姑陈氏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担忧,“夫君,汉中地势险要,齐天铭又勇猛过人,此番出征汉中你可有把握?”
陈月华深吸一口气,让侍女通报。
花厅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门开了,陈月华走进去。厅内四人齐齐看向她——祖父陈翁坐在主位,姑父王崇和姑姑陈氏坐在左侧,堂妹陈月欣坐在右侧。
“月华?”陈翁先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大都督他……”
“祖父放心,”陈月华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是大都督准许我回来看看家人的。他说……我既在府中无事,回家住几日也无妨。”
这话半真半假。李腾确实说过她可以自由出入,但“回家住几日”却是她自己加的。她需要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哪怕只有几天。
王崇起身,笑道:“月华回来了,快坐快坐。胜男那丫头方才还念叨你呢。”
陈月华在陈月欣身边的空位坐下。她能感觉到陈月欣投来的审视目光,那眼神里有一丝讥诮,一丝嫉妒,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月华姐姐在大都督府中过得可好?”陈月欣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大都督待你如何?听说大都督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姐姐这般温柔性子,怕是相处不易吧?”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字字带刺。
陈月华垂下眼帘,轻声道:“大都督待我……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陈月欣挑眉,“那就是相敬如宾了?也好,总比那些粗鲁武夫强。姐姐这般天仙似的人儿,就该被供着。”
陈氏皱了皱眉:“月欣,少说两句。”
陈月欣撇撇嘴,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讥诮更浓了。
陈翁看着孙女,心中暗叹。他何尝不知月华在李家过得什么日子?李腾将她留下,无非是当作人质和示好的象征,从未将她视作真正的女人。月华每日独守空房,与囚鸟何异?
“月华,”陈翁温声道,“既然回来了,就多住几日。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心。”
“谢祖父。”陈月华轻声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王崇,“方才听姑父说……要征讨汉中?”
王崇精神一振:“正是!二公子已有此意,我向二公子请缨,得了先锋之职!”他说得颇为得意,但随即又收敛神色,“只是……汉中地势险要,齐天铭又勇冠三军,实乃劲敌。所以今日来,是想请岳父相助。”
陈翁眯起眼睛:“如何相助?”
“陈氏家兵。”王崇压低声音,“岳父,陈家蓄养私兵多年,精锐不下万人。若能拨五千人给我,充入军中,此战胜算大增!届时立下战功,不仅是王家之荣,亦是陈家之功!”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氏担忧地看着父亲,又看看丈夫。她虽是陈氏嫡女,但出嫁从夫,自然希望丈夫建功立业。可陈氏家兵是陈家的根本,父亲会答应吗?
陈翁捻着胡须,沉吟不语。半晌,他缓缓开口:“贤婿啊,不是为父不肯。只是这私兵……毕竟是犯忌讳的事。二公子虽认可我陈家献城之功,但若知道我陈家还蓄养如此多的私兵,会作何想?”
“岳父放心,”王崇早有准备,“此事我已有计较。这五千人,不必以陈家私兵的名义,而是以‘益州义勇’的名义招募。陈家出钱出粮,我在军中安排职位,神不知鬼不觉。待立了战功,二公子赏赐下来,自然有陈家一份。”
陈翁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得倒是周全,只是那齐天铭有万夫不当之勇,真的有把握?”
“您放心,二公子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不可能只让我一个人去”王崇诚恳道,“岳父,如今这世道,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权、有兵。二公子将来是要争天下的人,沈大帅在汉水囤兵十五万,这天下早晚是沈家的,咱们现在不抓紧机会立功,等天下太平了,就晚了!”
这话打动了陈翁。他活了七十多年,历经三朝,深知乱世之中,家族的延续不仅靠财富,更要靠权力和军功。王家有王崇在军中,陈家有钱粮,若能结合,必能在新朝站稳脚跟。
“好,”陈翁终于点头,“五千人,我给你。钱粮装备,陈家出。但有一件事——”
他看向王崇,目光锐利:“这五千人,必须是陈氏子弟或家生子的子弟。我要他们知道,他们效忠的是陈家,不只是你王崇。”
王崇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岳父放心,这是自然。”
事情谈妥,厅内气氛轻松了不少。陈氏让侍女重新上茶,又端来糕点。
陈月华静静听着,心中却翻江倒海。姑父要出征了,要去打汉中,要去面对那个传说中的万人敌齐天铭……而这一切,都与那个男人有关。
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姑父……二公子他……真的要打汉中吗?”
王崇看向她,笑道:“自然。二公子雄才大略,岂会满足于益州一隅?汉中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关中,还有中原,还有天下!”
他说得慷慨激昂,陈月华却只听到“二公子”三个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骑在马上、受万民朝拜的身影。那样耀眼,那样遥不可及。
“月华姐姐,”陈月欣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你怎么这么关心汉中战事?莫不是……在担心什么人?”
陈月华脸色一白。
王崇和陈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
陈翁沉下脸:“月欣,你胡说什么!”
“孙女可没胡说。”陈月欣胆子大了起来,反正祖父一向疼她,“姐姐自打从城外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今日一听到‘二公子’三个字,眼睛都亮了。姐姐,你该不会……对那位沈二公子……,您哪,倒不如去勾搭一下沈大帅,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住口!”陈翁厉声呵斥。
但已经晚了。
陈月华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咬着唇,想忍住,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多日的委屈、压抑、不甘,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是……我是喜欢他……”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从看到他第一眼……我就……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花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氏惊呆了。王崇皱起眉头。陈翁脸色铁青。只有陈月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月华,你……”陈翁气得发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大都督的人!这话若传出去,陈家满门都要被你害死!大都督哪里不好,年纪轻轻就做了益州牧,跟着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又何必去冒险呢?”
“我没有!”陈月华抬起泪眼,激动地说,“祖父,自打我入府后大都督从未碰过我!他把我留在府中,只是当作摆设!我每日独守空房,况且李大都督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我平时都一个人在后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
她跪倒在地,抓住陈翁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祖父,孙女求您……求您想想法子……孙女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孙女想……想……”
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想成为沈天意的女人?这话太不知羞耻,也太不现实。
陈翁看着跪在脚下的孙女,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心疼?月华是他最宠爱的孙女,从小锦衣玉食,如珠如宝地养大。将她送给李腾,实属无奈。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月华,你先起来。”陈翁叹了口气,示意陈氏扶她。
陈氏连忙上前,将陈月华扶到椅子上,柔声安慰:“好孩子,别哭了……有话慢慢说……”
王崇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开口:“月华,你方才说……大都督从未碰过你?”
陈月华抽泣着点头:“一次都没有……他让我住在后宅最偏僻的院子,每日除了送饭的侍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我就像个囚犯……”
王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向陈翁,低声道:“岳父,若月华所言属实……那事情或许有转机。”
陈翁一怔:“什么意思?”
“李腾我了解他,此人心思一心扑在建功立业上,他的侍妾都有好几个,女人他都是可有可无的,不碰月华,想必是他不缺女人”“既然如此,月华在李家,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若是能想办法让她离开……”
“离开?怎么离开?”陈翁急问,“这不是下人家的面子吗?”
“直接要人,自然不行。”王崇沉吟道,“但若是……换个方式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崇缓缓道:“月华在李家孤单,这是事实。若是咱们以‘亲人思念、需要陪伴’为由,让胜男去李家陪她小住,李腾应该不会拒绝。胜男是我的女儿,也是月华的表妹,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陈月欣忍不住插嘴:“那又如何?表姐还不是要待在李家?”
王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胜男去了,就可以时常‘接’月华出来散心。只要出了李府,机会就多了。”
陈翁眼睛一亮:“你是说……”
“二公子如今在成都,总要出门的。”王崇压低声音,“只要摸清他的行踪,制造几次‘偶遇’……以月华这般容貌,二公子若是见了,很难不动心。届时,若二公子开口向李腾要人,李腾难道还能不给?”
这番话,说得厅内几人心中都是一动。
陈月华止住了哭泣,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姑父……真的……真的可以吗?”
“事在人为。”王崇看着她,“但月华,你要想清楚。这条路,风险极大。若是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败了,不仅你名声尽毁,陈家、王家,都可能万劫不复。”
陈月华咬着唇,眼神却越来越坚定:“我愿意赌。反正……反正现在这样,也和死了没区别。”
陈翁看着孙女,心中挣扎。他知道这是在玩火,可月华的眼泪,王崇的分析,还有内心深处那一丝不甘——凭什么他陈家的掌上明珠,要送去给人当摆设?若是能攀上沈天意,那才是真正的通天之路!
“岳父,”王崇趁热打铁,“您想想,若月华真能成为二公子的人,哪怕是妾室,咱们两家在益州的地位,就真的稳如泰山了!曹氏再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击中了陈翁的要害。曹氏的威胁,一直是他心头大患。曹纣那日的杀气,曹垣若有若无的排挤,都让他寝食难安。若是能有沈天意做靠山……
“好!”陈翁终于下定决心,“就按你说的办!但此事必须周密,绝不能走漏风声!”
“岳父放心,”王崇郑重道,“我会安排妥当。”
陈月欣在一旁看着,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凭什么?凭什么陈月华就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就因为她长得美?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祖父,姑父,”陈月欣开口,声音依旧甜美,却藏着毒刺,“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二公子身边已有正妻张氏,听说感情甚笃。还有那个曹婉莹,整日跟在张氏身边,明显是想攀高枝。月华姐姐就算有机会接近二公子,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陈月华脸色又白了几分。
王崇却笑了:“月欣说得对,所以咱们得更小心,更聪明。”他看向陈月华,“月华,你要记住,美貌是你的武器,但光有美貌不够。二公子那样的男人,见过的美人太多了。你要让他看到的,不仅是你的容貌,更是你的特别。”
“特别?”陈月华茫然。
“对。”王崇点头,“张氏温柔端庄,那是正妻该有的样子。你要做的,不是学她,而是做她自己——单纯,善良,不谙世事,需要被保护。这样的女子,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陈翁补充道:“还有,你要懂进退,知分寸。不可表现得太过急切,要若即若离,要让他觉得,你是真心倾慕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权势。”
陈氏也柔声教导:“月华,姑姑教你:男人啊,最吃‘柔弱无辜’这一套。你要让他觉得,你是这乱世中一朵需要他呵护的花,离了他,你就活不下去。”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在教陈月华如何勾引男人。
陈月华听着,心中既羞耻,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她知道这是不对的,是不道德的,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想要那个男人,想得心都疼了。
“我……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陈月欣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她忽然笑道:“月华姐姐既然要学,不如我帮帮你?我可是听说,二公子喜欢诗词。姐姐不是从小就精通琴棋书画吗?到时候见了二公子,不妨吟首诗、弹个曲,说不定能让他刮目相看呢。”
这话听起来是好意,实则暗藏祸心——在那种场合吟诗弹曲,太过刻意,反而落了下乘。
王崇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不对劲,沉声道:“月欣,这事你就别掺和了。月华自有分寸。”
陈月欣撇撇嘴,不再说话,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要找机会破坏。
商议既定,王崇便起身告辞:“岳父,我这就回去安排。明日就让胜男去李府‘探亲’。至于二公子那边的行踪……我会想办法打听。”
陈翁点头:“万事小心。”
王崇带着妻女离开。陈月华送他们到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回到房中,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手指轻轻抚过眉眼,嘴唇,下巴。
“沈天意……”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着执拗的光,“我一定要得到你。”
回到府中,王崇立刻将女儿叫到书房。
王胜男还是一脸懵懂:“爹爹,月华表姐怎么了?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王崇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心中有些愧疚。胜男才十七岁,单纯得像张白纸,如今却要卷入这些肮脏的算计里。
“胜男,”他温声道,“爹爹有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王胜男睁大眼睛。
“你月华表姐在大都督府中过得不好,很孤单。爹爹想让你去陪她住几日,你可愿意?”
王胜男立刻点头:“愿意!表姐对我可好了,小时候常带我玩。她现在不开心,我应该去陪她!”
王崇心中稍安,又道:“但是胜男,你要记住:去了李家,要谨言慎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尤其是关于二公子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明白吗?”
王胜男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女儿明白。”
“还有,”王崇想了想,“若是表姐想出门散心,你就陪她去。但去哪里,见什么人,回来都要告诉爹爹,知道吗?”
“知道啦。”王胜男笑道,“爹爹放心吧,女儿很懂事的!”
王崇摸了摸女儿的头,心中暗叹:胜男啊胜男,爹爹也是不得已。咱们王家根基浅薄,要想在新朝站稳脚跟,必须抓住一切机会。你表姐若是真能攀上二公子,咱们两家就都有靠山了。
次日一早,王胜男便带着两个侍女,坐马车来到了李腾的大都督府。
李腾听说王崇的女儿来了,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人请了进来。
王胜男被带到花厅,见到李腾,规规矩矩地行礼:“民女王胜男,拜见大都督。”
李腾打量着她。这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生得娇小玲珑,眉眼清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没经过事的。他语气温和了些:“王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来,可是有事?”
王胜男按照父亲教的说:“回大都督,民女是来探望表姐月华的。听说表姐在府中孤单,民女想……想陪她住几日,说说话,解解闷。不知大都督可否准许?”
李腾微微挑眉。陈月华孤单?这倒有可能。他将她留在府中,本就是权宜之计,从未想过要如何安置她。这些日子忙于政务,几乎忘了后宅还有这么个人。
“既是姐妹情深,本督自然不会阻拦。”李腾淡淡道,“王小姐想住几日便住几日。需要什么,吩咐下人便是。”
王胜男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谢大都督!”
李腾叫来管家,吩咐带王胜男去陈月华的院子,又特意交代:“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管家领命而去。
李腾看着王胜男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王崇突然让女儿来陪陈月华,真的只是姐妹情深?还是别有目的?
他想起昨日曹垣的密报:王崇向沈天意请缨征讨汉中,沈天意已准。王崇今日就让女儿来李家……莫非是想通过陈月华,拉近与自己的关系?
若是这样,倒也无妨。王崇是可用之将,若能拉拢,对稳定益州有好处。至于陈月华……李腾揉了揉眉心。这个女人,着实是美若天仙,昨晚叫我好生折腾了一番
想到这里,李腾对身旁亲兵道:“去告诉陈姨娘,她表妹来了,让她好生招待。另外,她若想出门散心,不必请示,直接去便是,多带几个护卫就好。”
“是!”亲兵领命而去。
等到王胜男到陈月华房中时,几名丫鬟正在收拾房间,陈月华正躺在床上,一脸憔悴
“表姐,你看,大都督人其实挺好的,他让我来陪你。”王胜男天真地说。
陈月华笑了笑,没说话。好?或许吧。昨晚陈月华归来后,正好李腾也从杨勉处回来,醉意朦胧的李腾直接就去了陈月华房间,在陈月华的强颜欢笑中要了她的身子
“胜男”她握住表妹的手,眼中闪着光,“你既然来了,就多陪陪我。表姐身体有些不舒服,下不了床,你就在房间里陪我吧”
“好呀!”王胜男开心道,“我陪你!”
陈月华望向窗外,轻声道:“听说……城西有座望江楼”
她记得,沈天意入城曾向曹垣询问过望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