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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74.0万字

第49章 铁汉柔情

书名: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字数:8.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03:11

永兴十一年深秋,豫州汝南城。

龙昭大将军行辕内,药香与墨香交织。沈天明半靠在垫着虎皮的榻上,左腿被白布层层包裹,固定在一块木板上。箭伤深可见骨,虽经名医诊治,仍不时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他半月前那场鸿门宴的凶险。

“大帅,陈郡太守张珲,仍拒不开城归降。”赵淼立于榻前,手持一份军报,声音平稳,“他声称只遵朝廷号令,不认……不认外来节钺。”

沈天明闻言,眼中寒光一闪,随即被压下。他轻轻挪动了一下伤腿,刺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语气却依旧沉静:“哦?是个硬骨头。他麾下有多少兵马?”

“郡兵加上临时征募的壮丁,约莫八千。”赵淼答道,“陈郡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若强攻,恐需耗时半月,折损数千精锐。”

“八千?呵。”沈天明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看来我沈天明在豫州杀得还不够狠,立威未足啊。”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朱雄,“老朱,你怎么看?”

朱雄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大帅,给俺五千精兵,十日之内,必提那张珲的人头来见!”

沈天明未置可否,目光又落回杨勉身上:“赵参军,你的意思呢?”

赵淼沉吟片刻,道:“强攻乃下策。陈郡张氏乃当地望族,树大根深。强取虽可下城,却易失豫州士族之心。如今大帅新定豫州,根基未稳,北有齐王虎视,西有楚王未平,实不宜在此耗费过多兵力,激起内变。”

“嗯,”沈天明微微颔首,“接着说。”

“属下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令三公子率一万龙昭军,陈兵陈郡城外,不必急于进攻,只需日夜擂鼓造势,施加压力,疲其军民之心。另一面,”赵淼顿了顿,“可派能言善辩之士,潜入城中,联络与张珲不睦的本地豪强,许以重利,从内部分化。同时,散布流言,就说……朝廷已默许大帅总督豫州,张珲抗拒天兵,形同叛逆。”

“离间计?”沈天明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此计甚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人手、金银,随你调用。”

“属下领命!”赵淼躬身应道。

“告诉张珲,”沈天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帅给他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若仍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本帅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

“对了,刘耀可曾安排妥当?他麾下那三员猛将可能归降?”沈天明突然提及此事

“回禀大帅,刘耀及其家属已送至襄阳软禁,其麾下三员猛将还关着呢,都是硬骨头”

“嗯,我知道了,下去吧”

赵淼与朱雄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沈天明一人,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阵阵抽痛,眉头微蹙。吞并刘耀看似顺利,实则暗流涌动。整合四万降军并非易事,各地豪强观望,朝廷、齐王、楚王各方势力盘踞周边,如同一群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他必须在伤势好转前,以雷霆手段,将豫州彻底握于掌中。

正在思忖间,帐外传来亲兵恭敬的声音:“大帅,张容姑娘求见。”

沈天明立刻睁开眼,脸上的疲惫与冷厉瞬间被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取代:“快请,快请。”

帐帘掀开,只见张容一身素雅白裙,打扮的漂漂亮亮,俨然一副女儿装扮,早没了男儿装的英气,张容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袅袅走了进来。多日的奔波与惊吓已然过去,在沈天明的悉心呵护下,她气色好了许多,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大帅。”她轻声唤道,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您该换药了。这是妾身给您熬的参汤,您先用一些。”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沈天明心中那股因军务而生的烦躁顿时消散大半。他示意她近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入手微凉,柔腻滑润。伸手摸了摸张容的俏脸“瞧你,我不是说了,私下里,叫我天明便可。”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宠溺。

张容脸颊微红,轻轻抽了抽手,未能挣脱,便也由他握着,低声道:“礼不可废……天明,你先用参汤,凉了药效就差了。”

沈天明笑了笑,依言松开手,端起那碗温热的参汤,一饮而尽。汤水入腹,一股暖意蔓延开来,连带腿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容儿的手艺,越发好了。”他赞道,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她。

张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从食盒下层取出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轻声道:“该换药了。”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的旧绷带,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长刀造成的创口颇深,周围皮肉翻卷,虽然不再流血,但仍显得触目惊心。张容看着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动作愈发轻柔,用温水沾湿布巾,细细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敷上药粉,再用新的白布重新包扎起来。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沈天明靠在榻上,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柔美的线条。帐内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和布帛摩擦的窸窣声。这一刻,什么霸业、权谋、征战,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子,和她指尖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容儿,”他忽然开口,伸手一把抱住张容,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有些迷离,“做我的女人,好嘛?”

张容正在系绷带被他这一抱,仿佛被烫到一般。她一时不知所措,眼中满是惊愕与复杂的情绪,原本微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

“天……天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已有妻室,南阳的宋夫人她……”

她的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她并非不愿,而是无法忽视那个远在南阳,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业的正式妻子——宋婉儿。若她应允,将来如何自处?世人又会如何看她张容?

沈天明看出她眼中的挣扎与顾虑,心中了然。他伸手,轻轻抚过她耳畔的散发,动作依旧温柔,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婉儿是我的结发之妻,为我沈家生儿育女,操持内外,我敬她,重她,此心不变。但这乱世之中,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我沈天明欲图天下,身边岂能只有一位女子?你与我,是乱世相逢,命运使然。我绝不会委屈你。待日后,我必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断不会让你居于人下,更不容旁人闲言碎语。”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只要你一句话,我要你,你……可愿意…?”

说着沈天明的目光向下移动,看向了张容的起伏跌宕的胸脯,眼中充满了欲望

张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的话霸道而直接,撕开了所有伪装。她知他志在天下,也知他对自己确是真心。兄长的安危系于他手,张家的未来或许也需仰仗他的鼻息,而自己……对他又何尝没有动心?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沈天明耳中:“我……我自是愿意的。只是今日过后……还望你妥善安置,莫要让我……让宋夫人难堪。”

这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承诺与让步。

沈天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她心里已然应允,只是需要时间和一个更稳妥的安排。“你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沈天明说着便解开了张容的腰带,“你放心,我自有安排,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张容半推半就下,便正式成为了沈天明的女人

……

……

……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在床榻上正睡的深沉

“启禀大帅,曹林校尉求见。”亲兵在房门外大声喊到,见没动静又大声喊了几声,睡意朦胧的张容睁开眼睛,看着睡得很沉的沈天明,缓缓坐起身,一边寻找贴身衣物一边喊到“让曹校尉稍待片刻”接着又叫醒了沈天明

“容儿,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我还没尽兴呢!”说着一把把张容揽入怀中正欲脱衣,“好啦好啦,晚上再说嘛,曹校尉来了,怕是有什么急事”

沈天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曹林是曹鸿的儿子,也是曹氏子弟在军中的代表,此刻前来,想必与曹鸿脱不了干系。“让他进来。”

张容将衣服穿好后整理了一下头饰,才对门外的亲兵喊到,“大帅有令,宣曹校尉。”

沈天明目送张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眼神才渐渐恢复平日的锐利。

曹林大步走入帐内,他年约二十七八,身材高大,面容与曹鸿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军人的彪悍之气。他甲胄在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曹林,参见大帅!”

“曹校尉不必多礼。”沈天明淡淡道,“何事?”

“禀大帅!”曹林站直身体,朗声道,“末将奉命整训新编入我军的原刘耀部曲,发现其中多有骁勇善战之辈,只是缺乏统一号令,装备亦不齐整。末将恳请大帅,拨付一批精良军械,并准许末将从曹氏私兵中抽调部分基层军官,充实其中,必能在短期内,将其练成一支可战之兵!”

沈天明心中不悦。曹鸿虽然甚的他的欢心,但还没到那种任其摆布的地步。以曹氏军官控制新附军队,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曹校尉有心了。”沈天明语气不变,“只是,新附之军,首重归心。骤然以外来军官统领,恐生抵触。军械之事,本帅已知会杨参军,会按制拨付。至于军官……还是先从龙昭军老营中择优调配为宜。曹氏私兵,乃你家根基,岂可轻动?”

曹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恭声道:“大帅思虑周全,是末将孟浪了。”

“无妨。”沈天明挥挥手,“你且先下去,用心操练兵马,日后自有你用武之地。”

“末将告退!”曹林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大帐。

看着曹林离去,沈天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曹鸿……这个小老头,看来是迫不及待地想在新得的豫州蛋糕上,切下最大的一块了。内部整合,远比对付外敌更需耗费心神。

他沉吟片刻,唤来亲兵:“去给我弄些新鲜的鹿血来,再给我弄碗虎鞭汤,本帅有大用。”

翌日,清晨。

秋日的阳光驱散了晨雾,洒在汝南城的街巷上。龙昭大将军行辕前,车马如龙,旌旗招展。

今日,是沈天明接见豫州各地前来归附的官员与豪强的日子。尽管腿伤未愈,他仍坚持在亲兵的搀扶下,端坐于正堂的主位之上。他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紫色蟒袍,金冠束发,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虎目顾盼之间,威棱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朱雄全身甲胄,按刀立于其左后侧,如同一尊铁塔,煞气逼人。赵淼则一身文官袍服,侍立于右,负责唱名与记录。

堂下,来自豫州各郡县的太守、县令、以及有头有脸的豪强家主们,按品级与地域分列两旁,人人屏息凝神,气氛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敬畏与不安。

“颍川郡太守,李崇,觐见大帅——”杨勉清朗的声音在堂中回荡。

一名身着四品官服、年约五旬的官员,连忙出列,快步走到堂中,对着沈天明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颍……颍川太守李崇,拜见龙昭大将军!恭祝大帅早日康复,武运昌隆!”

沈天明目光如电,扫过李崇。此人是在沈天胤兵临城下后,第一个开城投降的郡守。

“李太守不必多礼。”沈天明声音平和,却自带压力,“颍川乃豫州重郡,日后还需李太守多多费心,安抚地方,筹措粮饷,以供我军需。”

李崇如蒙大赦,连声道:“卑职一定竭尽全力,效忠大帅,绝无二心!”

“很好。”沈天明微微颔首,“且站过一旁。”

“陈郡张氏家主,张琰,觐见——”

一名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应声出列。他乃是陈郡太守张珲的族弟,代表摇摆不定的陈郡张氏前来。

“草民张琰,拜见大将军。”张琰行礼不卑不亢。

沈天明看着他,并未立刻让其平身,只是淡淡道:“张珲太守,近来可好?”

张琰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连忙道:“回大帅,族兄……族兄他一时糊涂,受小人蒙蔽,未能体察大帅保境安民之苦心,实乃大错。我陈郡张氏上下,皆愿归附大帅,只是族兄性情执拗……”

“执拗?”沈天明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本帅给了他三日时间,是看在他张氏乃豫州名门的份上。如今期限已过半日,他非但不见悔改,反而加固城防,是打算与本帅对抗到底了?”

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堂下众人无不感到呼吸一窒,冷汗涔涔。

张琰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大帅息怒!大帅息怒!草民愿再修书一封,陈明利害,定劝族兄迷途知返,开城归降!”

沈天明冷哼一声:“告诉他,本帅的耐心,不多了。是想要陈郡张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还是想做个识时务的俊杰,全在他一念之间。你,好自为之。”

“是!是!草民明白!谢大帅开恩!”张琰连连磕头,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接下来,沈天明一一接见其余官员豪强,或温言抚慰,或厉声敲打,恩威并施,将各方势力牢牢掌控在手中。他虽行动不便,但言谈举止间展现出的强大气场与精准的驭下手段,让所有在场之人,无论是真心归附还是迫于形势,都再不敢生出丝毫异心。

接见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方告结束。

众人退去后,沈天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腿上的伤口因久坐而疼痛加剧,让他脸色更显苍白。

“大帅,您伤势未愈,实在不宜如此操劳。”赵淼上前,关切地道。

“无妨。”沈天明摆摆手,在亲兵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不借此机会立威,如何能镇住这豫州蠢蠢欲动的各方牛鬼蛇神?”

他顿了顿,对朱雄道:“老朱,加大对陈郡的军事压力。同时,将今日张琰在此的表现,‘无意中’透露给张珲知道。”

朱雄狞笑一声:“大帅放心,俺晓得怎么做!定叫那张珲睡不安稳!”

当夜,汝南城守府,后院。

一场小型的庆功宴正在举行。参与者除了沈天明的核心将领朱雄,朱彪、赵淼、沈天胤等人外,还有以李荣为代表的少数归附较早的豫州本地将领。盛装打扮的张容亦受邀在座,紧挨着沈天明二人同座上位。

宴席算不上奢华,但酒肉管够。经历了白日的紧张,众将放松下来,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沈天明因伤不能饮酒,以茶代酒,与众人谈笑。他虽不饮酒,但豪气不减,几句简短的勉励,便能引得麾下将领热血沸腾,纷纷表忠心。

酒至半酣,曹林端着一杯酒,走到堂中,对着沈天明躬身道:“大帅!今日得见大帅虎威,震慑群僚,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曹氏儿郎,能追随大帅这等明主,实乃三生有幸!末将敬大帅一杯,祝大帅早日扫平群雄,一统天下!”

他这番话声音洪亮,情真意切,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沈天明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曹校尉言重了。豫州能有今日安定,离不开诸位将士用命,也离不开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这杯,我敬大家!”说着,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敬大帅!”众人齐声高呼,满饮杯中之酒。

曹林饮罢,却并未立刻归座,而是话锋一转,笑道:“大帅,今日群贤毕至,光是饮酒,未免有些单调。末将麾下有一名亲兵,名唤石猛,力大无穷,善使一对铁戟,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如让他上来,演练一番,为大帅和诸位将军助助酒兴如何?”

沈天明目光一闪,心中了然。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助兴,而是曹林,或者说他背后的曹鸿,想借此机会展示肌肉,抬高曹氏在军中的影响力。

他尚未开口,一旁的朱雄已是冷哼一声:“哦?万夫不当之勇?俺老朱倒是想见识见识!”

沈天明看了朱雄一眼,见他跃跃欲试,便顺水推舟道:“既然朱将军有此雅兴,那就请石壮士演来看看。”

“得令!”曹林面露喜色,立刻朝外喊道,“石猛何在?”

“卑职在!”

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只见一名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身披重甲,手持一对看起来分量极重的短柄铁戟,大步走入堂中。他每踏一步,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颤,气势惊人。

“好一员壮士!”众将见状,纷纷惊叹。

石猛来到堂中,对沈天明抱拳行礼,声若闷雷:“小人石猛,拜见大帅!”

“不必多礼。”沈天明淡淡道,“开始吧。”

“遵命!”

石猛应了一声,退开几步,深吸一口气,随即舞动起手中双戟。但见戟风呼啸,寒光闪闪,或劈或砍,或刺或勾,招式大开大阖,势大力沉,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彪悍之气。舞到急处,整个人仿佛被一团黑色的旋风包裹,杀气腾腾,令人不敢逼视。

堂中众将看得目眩神迷,连声叫好。曹林更是面露得色,不时瞥向沈天明,观察他的反应。

张容何曾见过如此凶猛的武艺,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往沈天明身边靠了靠。沈天明感受到她的不安,伸出手,在案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一套戟法舞毕,石猛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再次向沈天明行礼:“大帅,小人献丑了!”

“好!果然勇武!”沈天明赞了一句,目光却看向朱雄,“朱将军,你以为如何?”

朱雄早已按捺不住,猛地站起,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袍,露出精壮虬结的肌肉,哈哈大笑道:“舞得不错,像个娘们耍的把式!好看是好看,却不知实战如何?来来来,俺老朱陪你玩玩!”

说着,他也不取兵器,空着双手,便大步走向石猛。

曹林脸色微变,连忙道:“朱将军,这……拳脚无眼,若是伤着……”

“放心!”朱雄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俺老朱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事!你这亲兵要是能碰到俺的衣角,就算他赢!”

石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自负勇力,何曾被人如此小觑?

沈天明端坐其上,并未阻止,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也想看看,这曹氏大力士,究竟有多少斤两。

“既如此,小人得罪了!”石猛低吼一声,不再客气,左手铁戟虚晃,右手铁戟带着恶风,直劈朱雄面门!这一戟势沉力猛,若被劈中,便是铁打的脑袋也要开花!

众将不禁发出一声低呼。

却见朱雄不闪不避,眼看戟刃及身,他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戟锋,同时右手如电探出,一把抓住了石猛持戟的手腕!

石猛只觉手腕如同被铁箍箍住,剧痛传来,心中大骇,运足力气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

“撒手!”朱雄吐气开声,五指用力一捏!

“啊!”石猛惨叫一声,只觉腕骨欲裂,再也握不住铁戟,“铛啷”一声,右手铁戟坠落在地。

朱雄得势不饶人,左脚为轴,身形一转,已然欺近石猛怀中,肩膀猛地撞在石猛胸口!

“嘭!”

一声闷响,如同擂鼓。石猛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撞之下,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最终还是没能站稳,“轰”的一声仰面摔倒在地,震得地面灰尘飞扬。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看似无敌的巨汉石猛,在朱雄手下,竟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便已惨败!

朱雄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地上的石猛咧嘴一笑:“小子,力气是不小,可惜,功夫还嫩了点。回去再练几年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曹林,转身对沈天明抱拳道:“大帅,末将一时手痒,扰了大帅雅兴,请大帅责罚!”

沈天明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摆了摆手:“无妨,助兴而已。朱将军勇武,本帅甚慰。赏!”

“谢大帅!”朱雄哈哈大笑,得意地瞥了曹林一眼,回归本座。

曹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让人将羞愤难当的石猛扶了下去,自己则强笑着对沈天明道:“大帅麾下真是藏龙卧虎,朱将军神勇,末将……佩服,佩服。”

经此一事,宴会上原本因曹林而有些微妙的气氛,彻底被扭转。众将望向沈天明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几分死心塌地。大帅麾下随便一员将领,便有如此能耐,曹氏想凭一个大力士争锋,简直是自取其辱。

沈天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曹鸿想借此抬价,他就让朱雄当众打折他的筹码。

宴会继续,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热烈融洽,只是曹林那一桌,显得格外冷清。

夜深,宴散。

沈天明在亲兵的搀扶下回到寝处,张容默默跟在他身后。

屏退左右,寝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摇曳,映照着沈天明略显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脸。

“今日,吓着你了?”他看着张容,轻声问道。

张容轻轻摇头,走上前,为他卸下外袍,低声道:“没有。只是……觉得你们男人间的争斗,好生复杂。”

沈天明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叹道:“乱世之中,人心叵测。有时,不得不以力破巧,以威压人。今日若不让朱雄出手,曹林之辈,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容儿,你记住。在这世上,我能相信的人不多。我希望,你会是其中一个。”

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张容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想起他今日在堂上的威严,在宴席间的运筹,以及此刻只在她面前流露的些许疲惫与坦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不再闪躲,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我明白。”

看着她眼中逐渐清晰的信任与依赖,沈天明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等我拿下陈郡,彻底稳定豫州,”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便风风光光地娶你。”

窗外,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豫州的夜,深沉而漫长。

但对于沈天明而言,这两日,他不仅稳固了内部的权柄,更在情感上取得了关键的进展。身体的伤痛,并未阻止他扩张的脚步。猛虎虽暂时蛰伏,利爪却已更深地嵌入中原大地。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齐王、楚王、朝廷,乃至内部如曹鸿这般的老狐狸,都在暗处窥伺。但此刻,拥着怀中渐渐温软的娇躯,他心中充满了征服的欲望与对未来的野望。

益州的二弟,不知进展如何?还有那个远在襄阳,心思难测的曹鸿……

思绪翻腾间,沈天明缓缓闭上眼睛。休养生息,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扑击。这中原逐鹿的棋局,他沈天明,注定要成为最后的赢家

殊不知此时王思杰和屈秉两路楚军已经向定陶进军,势要一举歼灭凉州军,而黄河以北的韩啸天在赶走北戎骑兵后也做足了准备,八万镇北军和十万河北周军已经集结完毕,只待入冬之后黄河再次冻结,十八万大军便要南下,自齐军撤回青州后,皇甫正钧的二十万关东周军奉命全部撤往洛阳,镇守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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