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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74.0万字

第100章 小鬼吓阎王

书名:太平盛世英雄血 作者:景云七年 字数:7.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03:12

永兴十四年,十月初七。

秦岭北麓的官道上,一支浩荡大军正蜿蜒前行。

这是汉王沈天意的汉军主力。自阳平关大捷后,汉军士气如虹,一路向东推进,目标直指关中腹地。秋日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山林洒下,在盔甲上折射出粼粼波光。行军队伍长达十余里,前军已过山隘,后军还在山谷中穿行。

沈天意骑着一匹黑色战马,身披银甲,腰悬天青剑。他面容沉静,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视着两侧的山林。阳平关一战虽胜,但代价不菲——两万将士的伤亡,其中近三成竟是毁于己方的震天雷误伤。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不过好在汉军大胜的消息传出,无数百姓和义士前来参军投奔沈天意,这些人都希望能攀龙附凤,一时间沈天意的大军加入新兵和打散重组的周军,直接突破二十万人马,加上成都留守的十万大军,和关中李氏聚集的世家家兵,沈天意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近四十万

“汉王,前方三十里便是斜峪关。”杨勉策马上前禀报,“斥候回报,关内守军不足三千,见到我军旗帜,已献关投降。”

“传令前锋营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控制关隘。”沈天意点头,“关中人心已散,我军当以雷霆之势,不给朝廷喘息之机。”

“末将领命!”杨勉拱手欲退,却又犹豫道,“汉王,末将有一言……”

“讲。”

“我军自阳平关出发已七日,沿途村落皆空,百姓逃亡一空。这秦岭古道向来商旅不绝,如今却寂静得反常。”杨勉压低声音,“昨日有士卒在山涧取水,声称看见白衣女子一闪而过,待追去却不见踪影。军中已有流言,说这秦岭深处有山精鬼魅……”

“荒谬!”沈天意皱眉,“定是周军溃兵或逃难百姓,传令各营严禁议论怪力乱神,违者军法处置!”

“是!”杨勉不敢再说,策马向前传令去了。

沈天意望着两侧幽深的山林,心中却也不免泛起一丝异样。自入秦岭以来,他总觉有人在暗中窥视,可每次派人搜查却一无所获。或许是连日征战心神疲惫吧,他暗自摇头。

大军继续前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方道路右侧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嘻嘻……”

笑声清脆悦耳,在这寂静的山道上格外突兀。前军将士纷纷侧目,只见林边一棵老槐树上,坐着一位绿衣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梳着双丫髻,面容娇俏,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行军队伍。她手中挎着个竹篮,篮里装着些山果蘑菇,像是附近采药的村姑。

“喂!你们是益州人吗?”少女不但不惧,反而从槐树上跃下,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清脆如黄鹂。

前军都统王崇勒住马,警惕地打量着少女。这荒山野岭,一个孤身女子敢在数万大军前露面,实在反常。

“小姑娘,此地兵凶战危,速速回家去!”王崇沉声道。

“家?”少女眨眨眼,手指向山林深处,“我家就在那边呀。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关中吗?”

此时沈天意已策马来到前军。他端详着少女,见她神态天真,不似作伪,便温声道:“正是。小姑娘,这附近可还有人家?”

少女见到沈天意,眼睛一亮:“好威武的将军!你是他们的头儿吗?”

“不得无礼!”王崇喝道。

沈天意摆摆手,微笑道:“算是吧。小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阿萝。”少女笑道,“将军,前面山路岔道多,你们可别走错了。往左是去斜峪关,往右可是死路,听说常有鬼出没呢!”

“多谢提醒。”沈天意点头,“天色不早,你快些回家吧。”

阿萝咯咯一笑,提着竹篮蹦蹦跳跳进了树林,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汉王,此女有些蹊跷。”王崇低声道,“寻常村姑见到大军,早就吓得躲起来了,她却主动搭话……”

“或许是山野之民,不识兵威。”沈天意不以为意,“传令下去,加速行军,天黑前务必抵达斜峪关。”

大军继续前进。沈天意却不知为何,总觉那少女的笑容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他摇摇头,将这念头抛之脑后。

又行了七八里路,前方出现一条三岔路口。按照地图所示,向左是主道,向右是一条废弃多年的老路。

“停!”沈天意勒马,凝视着右侧那条荒草丛生的小径。

路边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险”“勿入”几个字。而就在石碑旁,竟然又站着一位绿衣少女!

“嗯?”沈天意瞳孔微缩。

那少女与先前所见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双丫髻,同样的绿衣,同样的竹篮。可她明明往山林深处去了,如何会出现在前方七八里外的岔路口?沈天意身旁的亲兵们也纷纷把手搭载了刀柄上,王崇更是一脸懵逼

“你们好啊,我都等你们三年了”少女笑嘻嘻地招手。

沈天意策马上前,沉声问道:“你是阿萝?”

“是呀。”少女歪着头,“将军记性真好。怎么,都三年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走累了吗?要不要歇歇脚?”

“你……你方才不是往那边去了?”沈天意指向来路。

“对呀,我回家放了东西,又出来采蘑菇。”阿萝晃了晃竹篮,“这秦岭深处蘑菇可多啦,你们要不要尝尝?”

沈天意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可少女眼神清澈,笑容天真,看不出丝毫异样。

“你说右边是死路,常有山鬼出没?”沈天意问。

“对呀对呀!”阿萝连连点头,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哦,三年前有个老汉的女儿就是在这条路上失踪的。后来有人看见她在月夜出现,穿着绿衣服,挎着竹篮,就这样……”她学着游魂的样子飘飘荡荡,“在山路上走来走去,逢人就问‘你看见我爹了吗’……”

几个靠近的士兵听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后退几步。

“胡说八道!”王崇喝道,“再妖言惑众,军法处置!”

阿萝吐了吐舌头:“好凶的将军。不说啦不说啦,我走啦!”说罢又是一蹦一跳,这回却是往左侧主道旁的树林去了。

沈天意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汉王……”王崇声音有些发干,“这女子……两次出现,衣着样貌完全相同,连竹篮里的蘑菇都差不多……会不会是……”

“想必是孪生姐妹罢了。”沈天意打断他,但自己心中也升起疑云。就算是孪生,也不可能连神态举止都如此相似,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先后出现在两个地方。

“传令,全军加速,天黑前必须离开这片山林!”

大军再度开拔。这次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将士们窃窃私语,不时警惕地看向两侧幽暗的树林。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沈天意握紧天青剑柄,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征战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今日这诡异情形,却让他脊背发凉。

又行了五六里,前方道路渐宽,已能望见远处山隘的轮廓。斜峪关快到了。

就在这时,道路中央赫然站着第三位绿衣少女!

“将军——”少女拖长声音,笑容依旧,“我们又见面啦——”

沈天意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身后将士一阵骚动,不少人已经面色发白。

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装扮,一模一样的竹篮!甚至连站立时微微歪头的角度都完全相同!

“你……”沈天意声音干涩,“你到底是谁?”

“我是阿萝呀。”少女笑道,“将军怎么啦?不认识我啦?”

“你刚才在哪里?”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呀,我等了你三年了。”少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知道你们要走这条路,特意在这儿等着。将军,前面就是斜峪关了,关里守军已经跑啦,你们可以直接进去哦。”

沈天意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三次!同一个人出现在三个地方,每次都提前知道他们的动向!这怎么可能?!

“妖孽!”王崇拔刀大喝,“定是山精鬼魅!来人,给我拿下!”

“且慢!”沈天意抬手制止。他死死盯着少女,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你在等我们,如何知道我军要来?”

“听说的呀。”阿萝笑嘻嘻道,“这秦岭里谁不知道汉王大军破了阳平关,正往长安去。将军,你就是汉王吧?长得真好看,比我爹说的年轻多啦!”

沈天意脑中嗡嗡作响。这女子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如此镇定自若,绝非凡人!

“你爹是谁?”

“我爹?”阿萝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我爹……他还在等我回家呢。三年了,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他来接我回家……”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吹过,林中树叶哗哗作响。阿萝的绿衣随风飘动,身影竟显得有些虚幻。

“三年……”有士兵颤声道,“她说三年前……刚才她也说三年前有个老汉的女儿失踪……”

“鬼!她是鬼!”

军阵顿时骚动起来。这些身经百战的汉子不怕刀枪,却最惧这些神鬼之事。一时间人心惶惶,队形都有些乱了。

“肃静!”沈天意暴喝,声如惊雷,总算稳住阵脚。他再看向路中央,却见那绿衣少女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找!给我搜山!”沈天意咬牙道。

数百士兵冲进两侧树林,可搜了半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找到。那少女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汉王,天色已晚,不如先到斜峪关驻扎,明日再查?”杨勉劝道。

沈天意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看惶恐不安的将士,只得点头:“传令,进驻斜峪关,加强警戒!”

大军终于在天黑前进入了斜峪关。正如那少女所说,关内守军早已逃散一空,只留下些辎重粮草。汉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得了关隘,本该是喜事,可全军上下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关城守府内,沈天意坐在案前,面前摊开地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三次出现……三次……”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回放那绿衣少女的笑容。若是敌人细作,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装神弄鬼?若是山中百姓,又怎能如此神出鬼没?

“主公。”周泰端来热汤,“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汤暖暖身子。”

沈天意接过汤碗,忽然问道:“周泰,你信世上有鬼吗?”

周泰一愣,挠挠头:“这个……末将说不准。不过老家人都说,枉死之人魂魄不散,会在死处徘徊。主公今日所见,莫非真是……”

“够了。”沈天意摆摆手,疲倦地揉着眉心,“或许真是我太累了。你去休息吧,加强夜间守卫,尤其要盯紧关内水井粮仓,谨防被人投毒。”

“末将领命!”

周泰退下后,沈天意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他忽然想起张静姝临别时说的话:“夫君此去关中,务必保重”

这一夜,沈天意辗转难眠。每每闭上眼,就看见那绿衣少女站在路边,笑吟吟地说:“将军,我们又见面啦……”

次日清晨,大军继续东进。

出了斜峪关,地势渐缓,已入关中平原边缘。沿途开始出现村落农田,但大多十室九空,显然百姓早已逃难去了。

沈天意精神不佳,昨夜几乎没睡,眼中布满血丝。军中将领见状,都不敢多言,只是默默行军。

到了午时,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庄。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个老汉,正抱着个包袱低声啜泣。

“老人家,为何在此哭泣?”沈天意勒马问道。

老汉抬起头,见是军队,吓得浑身发抖:“军、军爷……小老儿这就走,这就走……”

“老人家莫怕,我等是汉王麾下,不伤百姓。”沈天意温声道,“你为何独自在此?村里其他人呢?”

老汉见沈天意态度和善,这才稍定心神,抹泪道:“都逃啦……听说朝廷军败了,汉军要来,村里人都往关中逃了。小老儿腿脚不便,走不动,只好留下等死……”

“汉军不杀百姓,不抢粮草,你们何必逃亡?”

“军爷有所不知。”老汉长叹一声,“兵过如梳,匪过如篦。这些年,朝廷军、楚军、北戎兵,哪一路不是烧杀抢掠?小老儿一家七口,如今就剩我一个了……”

沈天意默然。乱世之中,最苦的永远是百姓。

“老人家,你先随我军前行,到了安全处所,我派人安置你。”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老汉连连磕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一幅画像,“军爷,您行军路上,可曾见过小女?”

沈天意接过画像,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

画像上的女子,分明就是昨日三次出现的绿衣少女!一样的双丫髻,一样的眉眼,连嘴角那俏皮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这是你女儿?”沈天意声音发颤。

“是啊,小女阿萝,今年该十八了。”老汉老泪纵横,“三年前,她上山采药,从此再没回来……小老儿找遍了秦岭,只找到这个竹篮……”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破旧的竹篮,篮里还残留着干枯的蘑菇。

沈天意脑中轰然炸响。三次出现的少女……老汉失踪三年的女儿……竹篮……蘑菇……

“她……她穿什么衣服?”沈天意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

“绿衣服,她最喜欢那件绿裙子。”老汉泣不成声,“军爷,您是不是见过她?她在哪儿?她还活着吗?”

沈天意张口结舌,竟说不出话来。一旁王崇、杨勉等将领也面如土色,面面相觑。

“老人家……”沈天意艰难开口,“你女儿她……三年前就失踪了?”

“是啊,整整三年了。”老汉抹着泪,“村里人都说,她定是遇上了山鬼,被勾了魂去。可我不信,我总觉得她还活着,就在这山里……”

沈天意看着画像上笑靥如花的少女,又看看老汉手中破旧的竹篮,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昨日所见,难道是鬼魂?可那少女分明有说有笑,还能预知军情……

“老人家,这幅画像能否借我一用?”沈天意勉强维持镇定。

“军爷若有用,尽管拿去。”老汉将画像递上,“只求军爷若见到小女,告诉她,爹一直在找她,让她回家……”

沈天意收好画像,命人取来干粮银钱赠予老汉,又派两名亲兵护送他到后方安置。做完这些,他已是浑身冷汗。

“汉王……”王崇低声道,“此事太过蹊跷。若那女子真是三年前已死,昨日所见莫非是……”

“休得胡言!”沈天意厉声喝止,但自己心中也已乱成一团。

大军继续前行,可气氛已压抑到极点。将领们窃窃私语,士卒们眼神惶恐。那绿衣少女三次出现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军,如今又有了老汉的证词,所有人都确信——汉王撞鬼了!

沈天意骑在马上,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征战沙场多年,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可这种诡异之事却从未经历。画像上少女的笑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与昨日所见重叠在一起,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到了傍晚,大军在渭水边扎营。

沈天意刚下马,便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汉王!”

“汉王!”

众将慌忙上前,只见沈天意面色惨白,额头滚烫,已是昏迷不醒。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沈天意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额上敷着湿巾,却仍高烧不退。军医把过脉,摇头道:“王爷这是惊惧交加,邪风入体,又连日劳累,以致急火攻心。需静养数日,不可再劳神。”

帐内,李清韵和沈飞燕守在榻边,皆是满面忧色。

李清韵是才从后方赶来的。她本来在后军,听闻前军遇到怪事,便加急赶来探望,此刻她坐在榻边,握着沈天意滚烫的手,眼圈泛红。

沈飞燕则站在帐门处,手按剑柄,神色冷峻。她身为梅花卫统领,又是沈天意的贴身护卫,如今王爷在她眼皮底下出事,她自责不已。

帐外传来争吵声。

“让开!我要见汉王!”是周泰的声音。

“周将军,王爷需要静养。”守卫阻拦。

“静养个屁!汉王这是撞邪了,得请法师驱鬼!”周泰嚷嚷道,“我在村里找了个老道士,定能治好主公!”

“胡闹!”沈天胤的怒喝传来,“什么道士法师,尽是江湖骗子!军中之事,岂容这些神棍插手!”

“三公子!您没看见汉王都病成什么样了吗?这是寻常病症吗?这是中邪!”

“滚开!”

帐帘一掀,沈天胤怒气冲冲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周泰。周泰手里还真拽着个干瘦的老道士,那道士穿着破旧道袍,手持桃木剑,战战兢兢。

“滚开”沈天胤一把推开孟节和阿宝,又呵斥李清韵和沈飞燕闪开,来到沈天意面前,一脸担忧“二哥,你怎么样了,我这就去把那个臭丫头找出来砍了她!”

李清韵看看周泰,又看看那道士,柔声道:“周将军也是一片忠心。不过汉王的病,军医已有诊断,还是先按方服药为好。”

“王妃!这不是病啊!”周泰急道,“您不知道,主公昨日连遇三次鬼影,今天又见到那女鬼她爹,这才吓病的!这得驱邪!”

“鬼影?”李清韵蹙眉。

沈飞燕上前,将昨日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李清韵听完,脸色也变了变。

“三次出现,容貌相同,预知军情……三年前失踪的女子……”她喃喃道,“这确实蹊跷。”

“所以得驱邪啊!”周泰赶紧道,“张道长,您说说!”

那老道士哆哆嗦嗦上前,掐指算了算,又看看榻上的沈天意,忽然脸色大变:“不好!这位贵人印堂发黑,阳气衰微,是被厉鬼缠身了!那女鬼定是枉死之魂,要寻替身!”

“你胡说什么!”沈天胤大怒,一把揪住道士衣领,“再妖言惑众,我砍了你!”

“三公子息怒!”李清韵忙劝,“让他把话说完。”

沈天胤冷哼一声,松开手。道士瘫坐在地,颤声道:“贫道……贫道不敢妄言。只是按这症状,确是撞客之症。需得做法事超度亡魂,再以符水镇魂,方可化解。”

“符水?”李清韵摇头,“王汉王万金之躯,岂能乱饮来历不明之物。”

“那……那至少让贫道在帐外做法,驱散邪祟……”

“够了!”沈天胤一脚将道士踹出帐外,“滚!再敢来招摇撞骗,军法处置!”

周泰还想争辩,被沈天胤瞪了一眼,只得悻悻退出。

帐内恢复安静。李清韵坐回榻边,轻轻为沈天意擦汗。沈飞燕默默点燃安神香,帐中弥漫开淡淡的檀香味。

“飞燕。”李清韵忽然道,“你觉得,那真是鬼吗?”

沈飞燕沉默片刻,缓缓道:“属下不信鬼神。但此事确有蹊跷。若有人设计,目的何在?吓病王爷,对我军有何好处?”

“或许是周军残部,想扰乱军心。”

“那为何要扮作三年前失踪的女子?又为何要三次出现?”沈飞燕摇头,“若要扰乱军心,大可以更直接的方式。”

李清韵看着沈天意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她忽然想起一事:“飞燕,你去查查那老汉的底细。还有,昨日见过那女子的将士,都仔细询问一遍,看能否找出破绽。”

“是。”沈飞燕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李清韵和昏迷的沈天意。她握着他的手,低声自语:“王爷,您千万要撑住……这关中之地,还等着您来平定呢……”

就在这时,沈天意忽然动了动,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阿萝……别走……别走,我不能没有你……”

李清韵心中一紧,忙俯身轻唤:“汉王?汉王?”

沈天意却再无声息,只是眉头紧锁,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同一时刻,秦岭深处,一座隐蔽的庄园内。

“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清脆的笑声在花厅里回荡。三个身穿肚兜少女围坐浴桶内在一起,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她们容貌一模一样,正是昨日戏弄汉军的三姐妹。

“大姐,你是没看见,那个汉王最后脸都白啦!”最小的阿萝捂着肚子,“他问我‘你到底是谁’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二姐演得才像呢。”中间的阿茉笑道,“说什么‘三年前有个老汉的女儿失踪’,还学游魂飘飘荡荡,那几个当兵的吓得差点尿裤子!”

被称作大姐的阿茵抿嘴笑道:“你们也真够损的。不过话说回来,那汉王确实气度不凡,被我们连吓三次,还能稳住阵脚,不愧是能破阳平关的人物。”

阿萝吐吐舌头,“福伯今天在村口哭得可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我都差点信了。”

“福伯都是老戏骨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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