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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诡事辑录

作者:莫振云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54.9万字

第19章 血色盛宴

书名:隋唐诡事辑录 作者:莫振云 字数:5.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12:24:04

洛阳。

午时三刻。

刑场。

人山人海。

百姓、士兵、官吏、囚犯、刽子手……

挤满了整个西市。

像一场盛大的“庙会”。

只是“庙会”的主角。

是裴蕴。

那个曾“铁面无私”的御史大夫。

现在。

披枷戴锁。

跪在刑台上。

等着“问斩”。

“午时三刻——到——!”

监斩官高喊。

“验明正身!”

刽子手上前。

扳起裴蕴的脸。

“是他!”

“斩!”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寒光闪闪。

“冤枉——!”

人群中。

忽然响起一声嘶吼。

是陈主簿。

他冲了出来。

“裴大人冤枉!”

“证据在此!”

他举起一个箱子。

里面是……

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宇文述卖人肉的银子!”

“裴大人是冤枉的!”

人群哗然。

“什么人?!”

“拿下!”

“谁敢动!”

又一声嘶吼。

是钱主事。

他推着一辆“粮车”。

冲了出来。

车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

在动。

“呜……呜……”

像在哭。

“这是宇文述卖的‘肉’!”

“是伤兵的肉!”

“是战俘的肉!”

“是辽东枉死之人的肉!”

“裴大人是冤枉的!”

人群炸了。

“天啊……”

“真是人肉……”

“畜生……”

“畜生啊……”

“胡说!”

监斩官拍案。

“拿下!”

“全部拿下!”

士兵拔刀。

冲向陈主簿、钱主事。

“我看谁敢动!”

第三声嘶吼。

是李校尉。

他扶着一个老人。

走了出来。

老人是……

裴仁基。

裴蕴的弟弟。

裴行俨的父亲。

“我儿裴行俨。”

“死在辽东。”

“被宇文述做成了‘肉’!”

“卖给了高句丽人!”

“又卖给了洛阳的贵人!”

“裴蕴是查这个案子!”

“才被宇文述陷害的!”

“他是冤枉的!”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宇文述!”

“畜生!”

“杀了他!”

“杀了他!”

“反了!反了!”

监斩官脸色煞白。

“全部拿下!”

“斩!”

士兵冲上来。

“我看谁敢动!”

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

很平静。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群分开。

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

苏清河。

他没死。

但浑身是血。

肩上、腿上、背上……

插满了箭。

像一只刺猬。

“苏……苏清河?”

监斩官愣住。

“你不是……”

“死了?”

苏清河笑了。

“还没。”

“在见到陛下之前。”

“我不会死。”

“陛下……”

监斩官脸色一变。

“陛下不会见你!”

“陛下会见。”

苏清河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

是玉狐的眼睛。

“因为我有这个。”

“有这辽东的冤魂。”

“有这世道的公道。”

“陛下……””

“会见。”

“大胆!”

监斩官拍案。

“拿下!”

士兵冲上来。

“谁敢动他!”

人群中。

又走出一个人。

是……

杨玄感。

炀帝的侄子。

左翊卫大将军。

“我带他去见陛下。”

“谁敢拦?”

“杨……杨将军……”

监斩官脸色惨白。

“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

杨玄感笑了。

“这世道。”

“还有规矩吗?”

“带路。”

“是……是……”

杨玄感上前。

扶住苏清河。

“能走吗?”

“能。”

苏清河咬牙。

“走。”

“去见陛下。”

“把这盘棋掀了。”

两人走向皇宫。

身后。

陈主簿、钱主事、李校尉、裴仁基、还有那些百姓、士兵、官吏……

全都跟着。

像一条长龙。

走向皇宫。

走向……

那该来的公道。

皇宫。

太极殿。

午时四刻。

杨广在等。

等裴蕴的人头。

等这“叛乱”的终结。

“报——!”

太监冲进来。

“陛下!”

“杨玄感将军求见!”

“还……还带着苏清河!”

“苏清河?”

杨广一愣。

“他不是……”

“在辽东吗?”

“是……可是……”

“让他进来。”

“是……”

苏清河走进大殿。

浑身是血。

肩上、腿上、背上……

插满了箭。

但他没倒。

他只是站着。

看着杨广。

“臣苏清河。”

“叩见陛下。”

“苏清河。”

杨广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

“臣回来。”

苏清河说。

“讨一个公道。”

“公道?”

杨广笑了。

“什么公道?”

“辽东的公道。”

苏清河从怀里掏出那本账簿。

“宇文述卖人肉的账簿。”

“刘士隆以死谢罪的供词。”

“萨满炼人药的记录。”

“还有……””

他顿了顿。

“洛阳那位贵人。”

“吃人肉的证据。”

“哗——!”

大殿哗然。

“胡说!”

宇文述站出来。

“陛下!”

“苏清河污蔑!”

“臣没有!”

“你有。”

苏清河盯着他。

“账簿在此。”

“人证在此。”

“物证在此。”

“你还想抵赖?”

“你……”

宇文述脸色煞白。

“陛下!”

“苏清河勾结高句丽!”

“陷害忠良!”

“该杀!”

“谁是忠良?”

苏清河冷笑。

“你吗?”

“还是……””

“洛阳那位贵人?”

“那位姓杨的贵人?”

“那位……””

“吃人肉的贵人?”

“你胡说!”

“我没有。”

苏清河举起那块碎玉。

“这玉狐的眼睛。”

“能看见冤魂。”

“能听见哭声。”

“能……””

“指认凶手。”

“你要试试吗?”

“妖术!”

宇文述后退。

“陛下!”

“苏清河用妖术!”

“该杀!”

“够了。”

杨广开口。

声音冰冷。

“苏清河。”

“你说的那位贵人。”

“是谁?”

“陛下。”

苏清河看着杨广。

“您想知道吗?”

“想。”

“好。”

苏清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

一块“肉”。

深褐色。

切成条。

是“腌肉”。

“陛下请看。”

“这就是辽东的‘货’。”

“是伤兵的肉。”

“是战俘的肉。”

“是枉死之人的肉。”

“宇文述把它卖给了高句丽人。”

“高句丽人又把它卖回了洛阳。”

“卖给了一位贵人。”

“那位贵人……””

他顿了顿。

“吃了。”

“谁?!”

杨广拍案。

“是谁?!”

“陛下。”

苏清河看着他。

“您真的想知道吗?”

“说!”

“是。”

苏清河转身。

指向大殿一角。

那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亲王服。

是……

杨暕。

炀帝的次子。

齐王。

“是他。”

“哗——!”

大殿炸了。

“齐王?!”

“怎么可能……”

“畜生……”

“畜生啊……”

“胡说!”

杨暕站起来。

脸色煞白。

“父皇!”

“苏清河污蔑!”

“儿臣没有!”

“你有。”

苏清河盯着他。

“账簿在此。”

“人证在此。”

“物证在此。”

“你还想抵赖?”

“你……你血口喷人!”

“是吗?”

苏清河举起那块“肉”。

“那这是什么?”

“这是……这是马肉!”

“马肉?”

苏清河笑了。

“那您尝尝。”

“尝尝这是马肉。”

“还是人肉。”

“你……”

“不敢尝?”

苏清河盯着他。

“因为您知道。”

“这是人肉。”

“是您吃了三年的人肉。”

“是您花了三万两银子买的人肉。”

“是您……””

“和宇文述一起做的人肉生意。”

“胡说!胡说!”

杨暕嘶吼。

“父皇!”

“杀了他!”

“杀了他!”

“够了。”

杨广开口。

声音冰冷。

“苏清河。”

“你说的……”

“都是真的?”

“真的。”

苏清河跪下。

“臣以性命担保。”

“臣以这辽东的冤魂担保。”

“臣以这世道的公道担保。”

“句句属实。”

“字字不虚。”

杨广沉默。

许久。

“宇文述。”

“臣在……”

“苏清河说的。”

“是真的吗?”

“臣……”

宇文述咬牙。

“臣没有……”

“是吗?”

杨广看着他。

“那朕问你。”

“辽东的‘货’。”

“是什么?”

“是……是马肉……”

“那这‘货’卖的银子。”

“去哪了?”

“臣……臣不知道……”

“是吗?”

杨广看向苏清河。

“苏清河。”

“告诉他。”

“银子去哪了。”

“是。”

苏清河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大业八年。”

“正月。”

“宇文述卖‘货’三千斤。”

“得银三万两。”

“其中一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两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二月。”

“宇文述卖‘货’五千斤。”

“得银五万两。”

“其中两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三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三月。”

“宇文述卖‘货’八千斤。”

“得银八万两。”

“其中三万两。”

“送给了齐王。”

“五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四月。”

“宇文述卖‘货’一万斤。”

“得银十万两。”

“其中四万两。”

“送给了齐王。”

“六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五月。”

“宇文述卖‘货’一万五千斤。”

“得银十五万两。”

“其中六万两。”

“送给了齐王。”

“九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六月。”

“宇文述卖‘货’两万斤。”

“得银二十万两。”

“其中八万两。”

“送给了齐王。”

“十二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七月。”

“宇文述卖‘货’三万斤。”

“得银三十万两。”

“其中十二万两。”

“送给了齐王。”

“十八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八月。”

“宇文述卖‘货’五万斤。”

“得银五十万两。”

“其中二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三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九月。”

“宇文述卖‘货’十万斤。”

“得银一百万两。”

“其中四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六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十月。”

“宇文述卖‘货’十五万斤。”

“得银一百五十万两。”

“其中六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九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十一月。”

“宇文述卖‘货’二十万斤。”

“得银二百万两。”

“其中八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一百二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十二月。”

“宇文述卖‘货’三十万斤。”

“得银三百万两。”

“其中一百二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一百八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九年。”

“正月。”

“宇文述卖‘货’五十万斤。”

“得银五百万两。”

“其中二百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三百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九年。”

“二月。”

“宇文述卖‘货’一百万斤。”

“得银一千万两。”

“其中四百万两。”

“送给了齐王。”

“六百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九年。”

“三月。”

“宇文述卖‘货’二百万斤。”

“得银两千万两。”

“其中八百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一千二百万两。”

“他自己留了。”

“从大业七年冬至今。”

“宇文述一共卖‘货’”

“四百三十五万八千斤。”

“得银四千三百五十八万两。”

“其中一千七百四十三万两千两。”

“送给了齐王。”

“两千六百一十四万八千两。”

“他自己留了。”

“而这些‘货’。”

“是四百三十五万八千斤人肉。”

“是四万三千五百八十个人的命。”

“是辽东的冤魂。”

“是这世道的血。”

“是这吃人的生意。”

苏清河合上账册。

“陛下。”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公道。”

“这就是……””

“宇文述和齐王做的生意。”

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宇文述。

看着杨暕。

看着这吃人的“生意”。

“宇文述。”

杨广开口。

声音冰冷。

“苏清河说的。”

“是真的吗?”

“臣……”

宇文述瘫跪在地。

“臣……臣……”

“说。”

“臣……臣有罪……”

“什么罪?”

“臣……”

“臣卖人肉……”

“臣勾结高句丽……”

“臣陷害裴蕴……”

“臣……””

“臣该死……”

“你是该死。”

杨广说。

“但朕问你。”

“齐王。”

“真的吃了?”

“吃了……”

“吃了多少?”

“三年……”

“每个月都吃?”

“是……”

“好吃吗?”

“好……好吃……”

“怎么个好法?”

“臣……臣不知道……”

“朕问你。”

“好吃吗?”

“好……好吃……”

“那就好。”

杨广笑了。

笑容冰冷。

“既然好吃。”

“那朕就让你吃个够。”

“来啊。”

“把宇文述。”

“拖下去。”

“砍了。”

“做成‘肉’。”

“送给齐王。”

“让他吃个够。”

“是!”

侍卫上前。

拖起宇文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拖下去。”

“是!”

宇文述被拖走。

惨叫声渐行渐远。

“齐王。”

杨广看向杨暕。

“你呢?”

“父皇……”

杨暕磕头。

“儿臣知罪……”

“知罪?”

杨广笑了。

“你知什么罪?”

“儿臣……儿臣不该吃……”

“不该吃?”

杨广打断。

“你不是吃得挺香吗?”

“三年。”

“一千多天。”

“每天都要吃。”

“一顿不吃就难受。”

“朕说的对吧?”

“父皇……”

“别叫朕父皇。”

杨广摆手。

“朕没你这样的儿子。”

“来啊。”

“把齐王拖下去。”

“关进天牢。”

“每天给他吃‘肉’。”

“吃宇文述的‘肉’。”

“吃到他死为止。”

“是!”

侍卫上前。

拖起杨暕。

“父皇!父皇饶命!”

“拖下去。”

“是!”

杨暕被拖走。

惨叫声渐行渐远。

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

不敢说话。

“苏清河。”

杨广看向他。

“你做得好。”

“臣不敢。”

“朕赏你。”

杨广说。

“你想要什么?”

“臣什么都不要。”

苏清河说。

“臣只要一个公道。”

“公道朕给你了。”

“还不够。”

苏清河抬头。

看着杨广。

“陛下。”

“这世道。”

“不止这一个公道。”

“辽东的冤魂。”

“还在哭。”

“这吃人的生意。”

“还在做。”

“这世道的血。”

“还在流。”

“臣要的公道。”

“是这世道不再吃人。”

“是这辽东不再有冤魂。”

“是这天下……””

“能有太平。”

杨广沉默。

许久。

“苏清河。”

“你是个好人。”

“但这世道。”

“不需要好人。”

“需要的是……””

他顿了顿。

“规矩。”

“朕给你规矩。”

“从今天起。”

“你就是御史大夫。”

“替朕监察天下。”

“谁敢再吃人。”

“你就砍了他。”

“谁敢再作恶。”

“你就杀了他。”

“谁敢再……””

“祸乱这世道。”

“你就……””

“替朕掀了这世道。”

“臣……”

苏清河跪地。

“领旨。”

“好。”

杨广起身。

“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退下。

大殿里。

只剩下苏清河一个人。

他跪在地上。

看着手中的那块碎玉。

玉狐的眼睛。

还在红。

还在滴血。

“玉真……”

“墨竹先生……”

“沈典簿……”

“李元将军……”

“郑岐先生……”

“石敢大哥……”

“还有……”

“燕子谷那三十七个冤魂。”

“鬼哭峡那些‘食粮军’。”

“伤兵营那些被吃掉的人。”

“这辽东所有枉死的人。”

“你们看见了吗?”

“这公道……””

“来了。”

“这仇……””

“报了。”

“这生意……””

“断了。”

“这世道……””

“该变了。”

说完。

他握紧碎玉。

站起身。

走出大殿。

外面。

阳光正好。

照在这洛阳。

照在这天下。

照在……

这刚来的公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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