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沿途看街边的档口,瞄中了占据三个档口的大门面。
大玻璃窗里有一个假人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拖尾婚纱,胸口镶满的红色珠串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很是奢华隆重。
连翘走进店,店里三面墙全都挂满了各色婚纱,但大多数都是红色、粉色,也有些新奇的浅黄色、淡绿色,白色婚纱并不多。
这年头婚事还是喜红,白色婚纱的市场占比并不多。
柜台里的老板娘正在给人开单子,发现连翘几人进门,直接塞给她一本册子。
连翘翻开册子,里面都是婚纱的样板图,还有对应编号。
邓翠凑过来,跟着一起翻看册子。
“以后你回了满市,想要补货就可以直接按着手册上的编号告诉老板娘,她这头就给你发货。”
连翘直接递给夏雪,“你看着挑个二十套。”
夏雪接过册子,突然被委以重任还有些错愕,“我?姐,你真的信得着?”
平时夏雪最喜欢打扮,都怎么时髦怎么穿,婚纱这块连翘也不太懂,但是相信夏雪的审美代表了此时年轻人的选择。
“相信你。”
夏雪美滋滋翻看起来,让郝大春拿桌上的纸笔来记。
邓翠也是咋舌,一件好几百的婚纱这就交给手底下的人挑选。
连翘仰头看着款式,老板娘送走了客人这才赶紧上前。
“我们这里的婚纱都是手工缝制,面料都是用市面上最好的材料,婚纱上的饰品都是手工缝制…”
“我挑好了!”夏雪拿着单子站起身,递给连翘,“姐,你看下,我挑的是这些。”
别看夏雪平时咋咋呼呼,真做事的时候也很细致,她把自己选中的款式都打了勾,给连翘一页页翻看。
“咱那冷,我挑的都是带袖子的,大红色、粉色选的多,白色我挑了一套…”
连翘看过去,觉得夏雪的选择甚至可以说保守,并没有露胸口凸显身材的款式,让她很意外。
“挑的不错。”她顺手把单子给老板娘,“价格的话,给我多优惠。”
老板娘简直乐开了花,还是头回见到这么痛快的顾客。
“十件起批,您这是二十件,我都给你按最低批发价来算。”
邓翠上前,“我也是做服装这块的,价格您报,我来看。”
有了邓翠,二十件婚纱最终以四千块钱的价格打包。
留好了地址,几人看着老板一件件打包封装、付钱,最后夏雪特意试穿了两个款,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这么一忙活,就是一小天过去,只吃了早饭的几人早已饥肠辘辘,回到康乐村就先去卤鹅店炒了几个菜,邓翠又去找花姐。
正吃着饭,走进来的花姐就带过来一个好消息。
人约到了,今晚八点,卤鹅店。
连翘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花姐却说,地点都是次要的,诚意得到。
连翘自然清楚这个‘诚意’的厚度,让夏雪去小店买了个红包,又买了烟酒。
晚上八点,羊城的天还没彻底暗下。
卤鹅店的包间里灯火通明,桌上摆着卤味、烧鹅、炒时蔬等小菜,花姐在席间热情介绍。
“这就是我表妹,连翘。”
“你好你好。”男人客气地伸手跟连翘握了一下。
黄强四十岁出头,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和黑裤子,看着倒像是个技术人才,面相瞧着踏实可靠。
花姐一边倒酒,一边打圆场,“都是自家人,咱就不说两家话,有什么说什么了。”
黄强没吭声,连翘笑着开口。
“我是在满市做跨境买卖,这次专程想找咱们金帆谈谈长期供货的事儿。”
听到跨境,黄强有些意外,收敛了几分轻视之意。
“我们厂倒是接待不少外地客商,只是厂里订单排得满,批发价、起订量都是统一规矩,不好单独松动。”
黄强也只是个车间调度,他的话语权并不大。
连翘也不慌,“黄工长,这就得麻烦您牵线搭桥,要是成了,一定会好好感谢。”
花姐直接将连翘准备好的东西提了上来,“我这个表妹可是备好了心意,成不成的都不要紧。”
黄强见到了东西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动了,“我尽力而为。”
接下来,饭桌上的话题就又扯远了,说风土人情,说老家的就业局势,说南北方差异,再不提牵线这码子事儿,聊的也是其乐融融。
吃过饭,送走了黄强,花姐揽着连翘的胳膊说道:“明天就能回话。”
没有黄强,连翘甚至金帆的大门都进不去,既没有单位介绍信,又没有长期大额合同,看门的保安员都不会放她进去。
她只能寄希望于黄强真的能把此事办成。
花姐并不担心,并说出了缘由,“他家老婆说了算。”
黄强老婆在家带两个孩子,全靠黄强一人的工资生活,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希望吧。”连翘转头看向夏雪,“你不是觉得我跟沉莉烫的头发好看么,就是花姐的手艺好,你烫我报销。”
夏雪赶紧挎上花姐的胳膊,“姐,给我烫好看点儿,过俩月结婚。”
“一定给你烫得最时髦。”
郝大春本想回去睡觉,夏雪一个眼刀子盯过去,他赶紧乖乖跟在后头。
“你们去,我回去休息。”
连翘回到旅店,就在一楼给沉朗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人接。
她还没联系沉朗战友,想了想又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打了过去,听对面的声音还年轻,语气爽朗,还说等了几天她的电话,怕沉朗那头着急,接着约好了第二天见面。
已是深夜,连翘洗漱完躺到床上,浑身酸痛。
她窝进被子里,不多时就陷入梦境之中。
第二天,连翘被早起的夏雪叫醒。
夏雪烫了满头羊毛卷,蓬松又有活力,披散在肩上,明黄色的耳圈若隐若现。
“姐,看我烫的好看不?”
“好看。”连翘鼻音有些重,好像昨天吹了点风就有点不舒服。
两人说着话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敲得又快又急,像是有什么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