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春三月,“芳草斜阳沐晚风,驱车千里祭英灵。”
三辆车子自京城向齐城驶去。
齐城烈士陵园内,冯少佐的陵墓前摆满了鲜花,沈庭涛和时枫带着孩子们站在那里。
“少佐,我和小枫带孩子们来看你了。”沈庭涛蹲在墓碑前,低声念叨着,“你在那边还好吧?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想你了。你这个老哥哥,真会享福,偷偷在这藏了两年,让我一个孤家寡人在外面单打独斗,你说你是不是不够意思?你看,我的孩子都来看你这位伯伯了。小枫给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小名叫豆芽儿,是不是很可爱?”
时枫和时杨抱着大小豆芽,眼角湿润。
她缓缓走到墓前,轻声道:“少佐哥,我来看你了。我和庭涛已经结婚了,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会一直在心里记着你。庭涛的书房抽屉里,一直收着你们俩的合照,还有一枚褪了色的军功章。他常常看着,一看就是很久。谢谢你当年舍命帮了庭涛。你是他心口的伤,也是他脊梁里的钢。请你放心,往后的路,我会陪他一直走下去,孩子们也会记得,有一位从未谋面的英雄伯伯。”
她说着,走回沈庭涛身边拉起他的手,朝他点了点头。
随后,时枫和时杨带着孩子们,将一支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柔声说:“小也,云逸,云舟,给伯伯送花花。”
留下沈庭涛在那里,和他这位生死之交的战友聊天。
沈庭涛倒满两杯酒,一杯洒在碑前,一杯一饮而尽。喉头的辛辣,压下了心头的翻涌。
“少佐,案子结了。陆文谦已经伏法。庆功宴那天,大领导给你留了位置。这块军功章,是你的,我今天……给你带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沈书记,你也来了。”
沈庭涛回头,见是已全身而退的徐老,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来。
“徐老。”他起身搀扶。
“来看看少佐。他是我们反腐小组的人,我不能不来。”徐老望着墓碑,语气平静,却又沉重,“往后我走不动了,就让儿女替我来。这小子倒好,在这儿一躺,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就剩下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你这个忙得停不下来的沈书记。老天爷……不公啊。”
风轻轻吹过,拂动墓前的白菊。斜阳将人影拉得很长,仿佛故人从未走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他们在人间,继续走完下一程。
生活如水,静静向前流淌。
时年四月,沈庭涛已上任jw书记半年。
京城爆出一起牵涉极广的腐败大案,涉案者生活奢靡,收受贿赂,甚至牵扯人命,情节极为恶劣。
身为大领导的恩师深知沈庭涛此前因彻查海关大案受过迫害,为保他周全,特地从部队调派了人过来——正是当年与铭川哥哥并肩作战的战友,姜怀仁。
此时的逸云阁内,大小五个孩子闹作一团,忙得王叔和小姨脚不沾地。
两个小豆芽咿咿呀呀地跟在哥哥姐姐身后,像两条欢快的小尾巴。
沈老部长和夫人姜亦可在军政大院,想孩子想得一天要打上十来个电话。
时枫的事业已步入平稳期,她将公司全权交由柴荣负责,自己只每月飞一趟青城,算是半退隐的闲适。
虽有孩子们的闹腾,丝毫不影响沈庭涛和他家小野马的二人世界,每每夜晚进行深入的探讨关于想穿沈书记衬衫的时候,某人激动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庭涛哥哥.....
沈家二少沈凌岳依旧“不着调”,整日往青城跑得勤。两人虽未谈婚论嫁,却甜蜜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端午节这天,沈庭涛和时枫带着孩子们回军政大院陪父母吃饭。
王叔、小姨和王姨准备了一桌丰盛佳肴。席间,沈母姜亦可左顾右盼,念叨着小儿子沈凌岳怎么还没到。
一阵汽车熄火声打破了席间的宁静。众人向庭院外望去,只见沈凌岳从副驾上小心翼翼地搀着柴荣下了车。
时枫与沈庭涛对视一眼,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两人含笑不语,只等沈凌岳自己“交代”。
“爸,妈,哥,嫂子!”沈凌岳牵着柴荣的手,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得意与紧张,“你们得给蓉儿正名了!咱家要添丁了,我就要当爹了!”
一旁的沈辞安先是一惊,随即眼底浮起笑意,却故意板起脸,目光在沈凌岳和柴荣之间转了转,最终温和地落在柴荣身上:“丫头,跟爸说实话,是不是这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逼着你来哄我们开心的?”
柴荣顿时囧得满脸通红。
沈凌岳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着急向哥嫂求救:“哥!嫂子!你们快帮我证明啊!这家里除了爸妈,就你俩最清楚了!”
沈庭涛和时枫但笑不语,只朝父亲笑着点了点头。姜亦可捂着心口,又是欢喜又是后怕:“哎哟,你这臭小子……可把妈吓得不轻。”
沈辞安见老伴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开怀,揽着她的肩笑道:“小可,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两个好儿子,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老沈家,真是子孙昌旺啊!”
正说笑着,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埋怨:“爸,您闺女您就不要啦?最厉害的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