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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作者:今欢乐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81.2万字

第571章 土人的骨矛

书名: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作者:今欢乐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01:07:40

梁船东的判词贴出去以后,港里安静了半天。

这半天不是太平,是没人敢先动。

前一章里,监航官当众收了梁家的矿权,封了梁家的船契,把人押回去候核,还把几个从犯扔去修港沟和仓棚。钟楼下那一场,对港里的人震得不轻。

很多人这才真的明白,南州不是一块谁先扑上去谁就能咬下肉的野地了。

可监航官没有因为港里安静就松气。

他心里清楚,梁船东那一刀砍的是港里的人。港外那条线,还悬着。

昨晚送去汴梁的奏报里,他已经写明了:港外之事,未了。

所以梁案一结,他当天就把巡哨线的事重新拎了出来。

司里木楼下,早饭还没散净,巡哨头、老海狼、医官、几个工棚头目就被叫了过去。

监航官坐在案后,开口第一句就是:

“梁家的事,算一段落。”

“外头的事,从现在起,谁也别当没看见。”

巡哨头拱了拱手。

“官爷,昨夜按您吩咐,外线没动。”

“木墙外一里半的火盆都添了,绊索也重拉了一遍。”

“没见人摸近。”

监航官点头。

“没摸近,不等于没人看着。”

“今儿起,外线巡哨分三拨,时辰错开。”

“别让人摸准咱们什么时候换人。”

老海狼站在一边,接了一句:

“还有一件。”

“昨夜西南那片浅滩有脚印,不像咱们这边的鞋底。”

“看着轻,步子短,像外头那些土人留下的。”

屋里几个人一听,都皱了眉。

前面548章那次流血之后,港里对“土人”这两个字已经很敏感了。有人觉得对方胆小,打一顿就散。也有人觉得不能小看,林子里的人看着少,可你摸不清有多少,也摸不清他们认不认这片水和溪沟。

监航官没急着定论,只问:

“脚印离线多远?”

“不到两里。”

“往哪边去?”

“朝林子退了。”

监航官想了一下,刚要说话,外头忽然有人急急跑上楼。

“官爷!”

来的是西哨的小卒,跑得喘。

“出事了!”

屋里的人一下全起了神。

监航官把手按在案上,没动,只问:

“说清楚。”

那小卒抹了把汗。

“西哨木墙外头……今晨发现了一排矛!”

“矛?”

“是,骨头磨的,插在泥里,前头还缠着兽毛。”

“看着像是……像是冲着咱们立的。”

监航官站了起来。

“带路。”

片刻后,一行人就到了西哨。

这地方离港里主体不远,前头是一段刚清出来的空地,再往外就是浅草和低林。前几天流血的事,不是在这里,但这一片也是后来新划出来的警戒地。

等监航官到了,围着看的军士已经把人隔开了。

没有人乱动那几根矛。

这是好事。

说明前头几次立规矩还算压住了手脚。

监航官走到前头,看得很仔细。

泥地里一共插了七根骨矛。

矛身不长,用的不是宋军常见木杆,前头磨出来的骨刃也不算齐整。可每一根都插得直,间距也差不多。矛头上缠着干掉的兽毛,有两根上头还抹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最要紧的是位置。

这七根矛,不在港里的警戒线内,也不在更深的林边。

它们就立在双方最近那片空地上。

不远,不近。

意思很清楚。

老海狼蹲下去,看了一会儿,抬头道:

“不是来打的。”

旁边一个矿队头目一听就急了。

“老赵,你这话什么意思?”

“都插到门前了,还不是打?”

老海狼没跟他争,还是看着监航官。

“官爷,这像是在立界。”

“他们若真要偷袭,不会把矛摆得这么齐,怕咱们看不见似的。”

“这是故意放给咱们看的。”

巡哨头也点头。

“我也这么看。”

“昨夜若想摸近,东边那道沟比这边好走。”

“他们没摸,只是插了矛就退,像是在说‘别再往前’。”

刚才那个矿队头目还是不服。

“那也不能惯着吧?”

“前头咱们的人在外头死伤,他们现在又来立矛,不打回去,以后还不天天往前顶?”

边上立刻有人附和。

“对!”

“官爷,咱们这边有人有刀,怕他们干什么?”

“杀过去,林子烧一把,他们自然老实!”

话一下多了起来。

前一章梁船东刚被判,港里不少人不敢在规矩上跟司里顶。可说到外头这些土人,许多人胆子又冒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

他们觉得这不是争矿,是对外。

对外,很多人就觉得只要硬就行。

监航官没立刻喝止。

他先看着那些嚷得最响的人,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了一遍。然后才慢慢开口:

“说完了?”

没人敢接。

监航官指了指那几根骨矛。

“他们立这几根东西,是在告诉咱们,他们知道咱们到哪了。”

“你们现在要烧林子,行。”

“谁带头?谁进林子?走哪条线?烧到什么地方算停?”

“里头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哪一条溪再往里还有没有矿,你知道吗?”

“你今天一把火点进去,明天港外所有人都得提着刀睡觉。”

那矿队头目张了张嘴,没声了。

监航官往前走了两步,踩到那排骨矛前面,没越线。

“咱们是来立港、挖矿、收税的。”

“不是为了逞一时之气,把整个林子都逼成敌人。”

“前面流血,是咱们的人先越线。”

“这账,我没忘。”

“他们今天来立矛,也没越过咱们的线。”

“这说明,他们现在是在试,不是在冲。”

这话说得很硬。

可理也摆得很清。

巡哨头听完,先点头。

老海狼也不说话了。

医官在旁边一直没插嘴,这时倒是开了口。

“官爷说得对。”

“若真打起来,先死的不是坐在钟楼下的人。”

“是外线巡哨、采金工,还有药棚里那些病刚压住的人。”

“我这边药本就不够,若再添伤,先倒的是咱们自己。”

这一下,刚才叫得凶的几个人也沉了。

因为医官说的是最实的话。

现在南州港里,看着天天有金砂进仓,可底子还是薄。病刚压住,仓也就将将够,真拉开架势狠狠干一场,光是伤兵和恐慌就能把港口拖垮。

监航官见人都不吭声了,这才下令:

“书吏,画图。”

“把七根骨矛位置、间距、朝向,全画下来。”

“巡哨头,丈线。”

“从木墙到矛线,再从矛线到林边,都给我记清。”

书吏立刻蹲下去,拿木板和炭笔画。

巡哨头则带人拉绳量地。

那几个矿队头目一看,心里更怪了。

有人忍不住问:

“官爷,咱们……不拔?”

监航官头也不回。

“不拔。”

“那就让它们这么立着?”

“先立着。”

“可这不是让他们看低咱们?”

监航官终于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你把它拔了,然后呢?”

“你敢越线追进去?”

“还是你准备晚上在这里守一夜,看他们会不会再插第二排?”

“做事不是逞嘴。”

那人脸一红,低下头,不吱声了。

量完线后,监航官心里有数了。

这排骨矛,离宋方现在定下的外线还有一小段。

也就是说,对方没有直接踩过来。

这就给了他空间。

他抬手招来木匠头。

“去伐八根直木,削平。”

“再拿红绳来。”

“把南州司旗也带来一面。”

众人一听,都愣了。

木匠头最先反应过来。

“官爷,您是要……也立?”

“立。”

监航官答得很干脆。

“他们立他们的。”

“咱们立咱们的。”

一个矿工忍不住嘀咕:

“这不成了小孩子斗气吗……”

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人踹了一脚。

可监航官倒没生气,只是冷声道:

“斗气?”

“你们以为边界是什么?”

“边界就是这么一根一根立出来的。”

“你不立,人家就当这地没主。”

“你立了,还得守得住,别人才认。”

这话一出,周围人全都明白了。

监航官不是要忍,而是要回应。

只是这回应不是你砍我一刀、我回你一枪,而是用朝廷的方式,把线摆出来。

很快,木头和绳子都搬来了。

木匠头带着人当场削桩。

一根根木桩打得很快,排列在宋方巡哨线这边。每根桩上都绑了红绳,中间那根最高,挂着一面司旗。

旗子不大,但很醒目。

风一吹,旗边抖了两下。

和对面的骨矛一比,意思就更明白了。

你有你的线。

我有我的线。

两线中间,留出一段空地。

谁先跨,谁先担责。

木桩立好之后,监航官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回头说道:

“从今天起,外线不许私越。”

“巡哨照常走,但只走到桩前。”

“采金队谁敢借口抄近道出线,先锁后问。”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若土人越线,不许先乱射。”

“先鸣锣,再举旗,再点火盆。”

“真冲,再打。”

巡哨头抱拳应下。

“是。”

老海狼想了想,也上前一步。

“官爷,我再多说一句。”

“这种东西,今天立了,明天未必就没变化。”

“他们若真懂这个意思,后头也许会来试别的。”

“咱们这边,最好别今日立了,明日自己先坏规矩。”

监航官看了他一眼,点头。

“我知道。”

“所以今天回去以后,先封外探令。”

“半月之内,不许矿队自行探新沟。”

这话一出,矿队那边立刻有些不满。

有人急道:

“官爷,半月不探新沟,那不是耽误发财吗?”

“就是,眼下好几条溪还没看完……”

监航官直接打断。

“耽误?”

“比起耽误半月,你们是更想耽误一港的人命?”

没人说话了。

因为这话压得住。

南州现在最怕的,就是人人都想抢在官线前面多咬一口。谁都往前探,谁都不认边,最后一定出大乱子。

监航官要做的,就是先把这种“探”压住。

不然前头那场流血,后头只会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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