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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作者:今欢乐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81.2万字

第575章 一件是金,一件是命

书名: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作者:今欢乐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01:07:40

说到这里,整件事其实已经定了七八成。

赵桓把草案放回案上,敲了两下。

“开拓清吏司记好。”

“《海外附籍则例》第一稿,准改,不准拖。”

“改后再送。”

“南州、哈密,先照附籍、附名、化外编册三条并行试。”

“役地、口粮地,可试,不许轻许世业。”

“有功转正之条,要补细。”

开拓清吏司那两个郎官几乎是同时跪下领命。

“臣等遵旨!”

他们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不只是朝廷准了他们一纸草案,更是准了他们以后在南州和哈密拿着这个规矩去做事。

张浚站在下首,看着那两个年轻郎官,忽然笑了笑。

“这回倒是你们捡了个大差使。”

“边外的人若编进去了,后面可有的是苦活。”

那郎官苦笑。

“相公说得是。”

“可若不做,后头更乱。”

张浚点头。

“这话还算像样。”

李纲这时也收了草案,叹了一口气。

“法可以立,人也可以收。”

“只是记住,附籍不是为了好听,是为了让边外有根。”

“若只顾着编名,不顾着后头的粮、地、工,那也是空文。”

户部侍郎立刻接话。

“相公放心,户部这边会配合把口粮地和役地的账法先做出来。”

礼部老臣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他知道,今天这局,自己不是全输。

因为附籍没有一步到正户,没轻给地,也没放婚配。可他也没赢,因为门到底还是开了。

这世道已经和前些年不一样了。

从北伐、灭金、平夏,到南州、哈密,再到今天这份附籍草案,朝廷已经不可能再只靠旧经旧例管住全部远方。

赵桓最后又补了一句:

“今日议的是边外附籍,不是礼崩乐坏。”

“谁若回头出去胡扯,说朝廷要夷夏不分,朕就让他去南州和哈密亲眼看一圈,再回来教朕做事。”

这话不重,但谁都听得懂。

这是堵嘴,也是定调。

散朝以后,人陆续出去。

张浚走得快,边走边还和户部那边交代,要尽快把“役地”和“口粮地”的格数、工额、期限都拟出来,不然边外试起来又会乱。

李纲走得慢些。

赵桓叫住了他。

“李卿,留一步。”

李纲回身,又进了偏殿。

人散了以后,殿里清净不少。

赵桓让人换了热茶,才开口:

“今日这法一开,后头议论不会少。”

李纲点头。

“不会少。”

“礼部那边心里不安,也不全是私心。”

“名分这东西,一动,就总有人怕收不住。”

赵桓笑了一下。

“朕知道。”

“可朕更知道,不把这门开一条缝,边外的人就永远是借来的手。”

“借来的手,能打一仗,不能守几十年。”

李纲沉默片刻。

“陛下是想把边外吃进来。”

“不是吃。”

赵桓摇头。

“是让他们自己愿意走进来。”

“硬抓来的,不算。”

“愿意拿司里的票、领司里的粮、守司里的法,那才算。”

李纲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

“南州那边还好,都是新地,规矩可以从头立。”

“哈密那边,可是旧路旧人旧税一起搅着,附籍之法一旦下去,怕是连西辽属官那边都会多想。”

赵桓端起茶盏。

“所以才先试。”

“南州、哈密,各试各的。”

“谁能行,谁不能行,账会说话,人也会说话。”

“总比在汴梁纸上空想强。”

李纲这才缓缓点头。

他是老臣,也是见过亡国边缘的人。比起那些只怕礼法动的人,他更明白朝廷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那臣回去,再帮他们把条文收一收。”

“尤其是‘附籍有功可转正’这一条,要卡紧,不然下面容易乱许。”

“好。”

赵桓看着他。

“这事,不求快。”

“但得先有。”

李纲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赵桓一人时,他才把那本草案又拿起来,看了几眼。

纸上不过几十条字。

可他知道,这比前线砍几百个脑袋还难。

刀砍下去,血一流,输赢当场就能见。

可法一开门,后面几十年都会跟着变。

南州那个主动求司里收留的外来苦力,哈密那些愿意报货登记的小驼户,甚至以后更远地方愿意学汉话、守司法、替朝廷守路的人,全都在这扇门后头站着。

不开,远方永远只是大宋的边。

开了,才有可能慢慢变成大宋的一部分。

赵桓把草案合上,轻轻放回案上。

外头天色已经高了,政事堂那边又有别的奏事在等。

可今天这一议,已经把后头很长的一段路铺出来了。

汴梁那边刚把《海外附籍则例》的第一稿拍下来,南州这边却顾不上什么附籍不附籍。

对港里的人来说,眼下最急的还是两件事。

一件是金, 一件是命。

梁船东的案子刚在钟楼下判完,纵火这口气算是压下去了。矿法也借着这一刀站住了。可港外那一排骨矛还插在泥里,谁都知道,这事没完。

前一章里,巡哨已经在木墙外发现了土着留下的东西。

那不是打上门来的杀局,也不是低头求和的表示。

就是一句话。你们看见我们了,我们也看见你们了。

南州矿务安抚司的正堂,其实就是几间木屋拼出来的。墙上挂着图籍,地上铺着粗木板,角落里放着没来得及上架的铁锹、绳索和药箱。

监航官坐在长案后头,手边摆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昨日从界线边拔回来的骨矛。

另一样,是巡哨画下来的那片林地草图。

老海狼蹲在旁边,拿手点着图。

“就是这条水沟。”

“前头那几个土人,是从这边冒出来的。”

“往后走,林子就密了,马进不去,人也不好走。”

“真要追进去,咱们未必讨得了好。”

巡哨头点头。

“那几个不像是来偷看的。”

“站法有点像猎人。”

“人不多,胆子不小。”

监航官没接这句。

他盯着那根骨矛看了一会儿,才问:

“港里现在是什么声?”

巡哨头脸色有点尴尬。

“喊打的多。”

“说咱们人多、铁器多,不趁现在把林子扫一遍,后头早晚要出事。”

“也有人说,先前甲三沟那边流血,官司刚断完,这会儿要是再往外打,港里的人心更浮。”

老海狼冷笑一声。

“矿上的那帮人,张嘴就是打。”

“他们挖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胆大,真让他们进林子追,跑得也快。”

监航官抬头看向他。

“你怎么看?”

老海狼把那根骨矛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这不是冲咱们港口来的。”

“是冲咱们往外探去的。”

“他们没冲到木墙边,也没夜里摸营。”

“说明现在还没想狠狠干。”

“说白了,就是立界。”

巡哨头也接了一句。

“我也这么看。”

“若真要打,昨晚不会只插矛。”

监航官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

南州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外头那群土人敢不敢来,而是港里自己能不能稳住。

若这时候顺着港里的叫嚷,真带人去扫林子,赢了也只是把人赶走,输了更麻烦。可就算赢了,港口和土人之间那条线也就彻底断了。后头再想试探,难度只会更大。

何况,他也没忘记汴梁的意思。

设司之后,朝廷不只是要收金、收税,还得学着怎么管边外之民。

可这套话放在汴梁好说,放在南州这块刚搭起来的木墙边,就不那么容易了。

正想着,外头忽然一阵吵闹。

有军士进来禀报。

“司使,外头几家船东和矿头在等。”

“说有要紧话。”

监航官眉头一皱。

“让他们进。”

很快,三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前头官拍时拿了矿区的赵船东,一个是散户矿工推出来说话的胡老三,还有一个是从最早登陆时就跟着跑前跑后的粗壮矿头,姓韩。

三人一进门,先行了礼。

礼是行了,脸上却都带着急。

赵船东先开口。

“司使,外头那群蛮子都把矛插到咱们脸上了,不能再等了。”

“矿队里都在说,再不动手,后头他们摸熟了路,咱们出溪沟都要提心吊胆。”

那矿头韩四跟着嚷:

“就是。”

“先把林边扫一遍,杀几个,他们自然就怕了。”

“咱们现在人多,有刀有弩,怕什么?”

胡老三倒没喊打,只皱着眉说:

“司使,不是咱们非要争这口气。”

“是下头人心浮。”

“前头纵火、争矿、发病,大家都熬过来了。如今眼看着刚稳一点,外头又冒出来这一出。若司里一点动静没有,港里会觉得朝廷怕了他们。”

这话说得比前两个人聪明。

监航官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该打?”

胡老三顿了顿。

“我不敢说该不该。”

“我只是知道,下头人已经这样想了。”

监航官把手边那根骨矛拿起来,放到案子正中。

“你们看清楚。”

“这矛插在哪?”

三人都愣了一下。

韩四先回:

“插在界线外头。”

“可有一根,插进木墙里?”

“没有。”

“可有一人,夜里摸进官港?”

三人都不说话了。

监航官把矛又放回去,慢慢道:

“他们立界。”

“我们也立界。”

“他们没过来,咱们现在先过去,就不是护港,是挑事。”

韩四急了。

“可万一他们后头来呢?”

监航官看着他。

“万一你明日掉坑里,是不是今天就把所有矿都停了?”

“守港,不是靠猜万一。”

“是看眼前该做什么。”

赵船东皱眉。

“那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

监航官语气平。

“是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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