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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作者:今欢乐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81.2万字

第584章 木墙外的人来了

书名: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作者:今欢乐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8 01:07:40

前一夜,监航官把阿木的那张“司役附名”小票收进了木匣。

同一时间,汴梁那边也已经接到了南州和哈密两地的奏报。

可南州的人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知道,天一亮,港里还是照旧要开钟,照旧要发水发粥,照旧要去矿上、去工棚、去木墙边轮值。昨天阿木还跪在钟楼下,今天就已经披上了一件粗布短褂,腰上挂了那块小木牌。

木牌上只有两个字。

司役。

阿木摸了好几次,才敢信那是真的。

可就算摸到了木牌,他走路还是缩着肩,头也不敢抬高。港里盯着他看的人太多,昨天还骂他偷盐的几个矿工,今早见了他,眼神都不对。

有人低声说:“真留下了。”

也有人冷笑:“一个贼,倒先吃上官饭了。”

阿木听见了,不敢回嘴。

医官昨夜给他洗了伤,又让他在病棚外角睡了一晚。他睡得并不安稳,夜里惊醒了三回,生怕睁眼以后又被扔回木墙外头去。

可清晨钟声一响,巡哨头亲自来叫他。

“起来。”

“官爷叫你。”

阿木连忙爬起来,胡乱把短褂一拢,跟着就走。

钟楼下,监航官已经在了。

他手里拿着一卷薄册,旁边站着老海狼和两个外圈巡哨。医官也在,正低头理药包。

监航官抬眼看了阿木一下。

“木牌带了?”

阿木赶紧把腰间的木牌捧出来。

“带了。”

“从今日起,你跟外圈哨走。”

“你不算矿工,也不算病役。”

“你干的事只有一件。”

“认人,认手势,认外头那条线。”

阿木喉头动了动,小声道:“我……我懂。”

监航官盯着他。

“懂不等于能乱来。”

“你记住三条。”

“第一,不许自己出线。”

“第二,不许私拿港里的盐、针、布。”

“第三,不许自己去跟外头搭话,凡事先回报。”

“若犯一条,你这块木牌就保不住命。”

阿木脸一白,立刻点头。

“我记住了。”

巡哨头却还是有点不放心,低声道:“官爷,真带他去?”

监航官淡淡道:“前头那几回放盐放布,你们谁看得懂对面什么意思?”

巡哨头不说话了。

老海狼咧嘴道:“带吧。带着他,至少知道外头是来拿东西,还是来摸路。”

监航官一挥手。

“走。”

今天这趟出去,不是正常巡哨,也不是去采金。

准确说,是试人,也试外头。

前些天港外立矛立界,南州土人已经用自己的法子表了态。监航官那时没有急着发兵,也没有退让,而是在自家界线这边立了木桩和红绳,算是给了回应。

之后又试了一次抚,放布、盐、铁针,对面拿了就走,没动手。

那说明,对方不是一上来就要拼命。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试清楚。

若对方真肯换物、肯守界,港口以后能省很多刀兵。

若对方只是在摸港里的虚实,那也得趁早看出来。

一行人出了木墙。

外圈巡哨在前,阿木被夹在中间,老海狼和医官跟在后头。走出一里后,便看见前头那片留出来的空地,空地中间,还能看见前几日放过物的痕迹。

对面的木桩边,暂时没人。

巡哨头压低声音:“没人。”

老海狼摇头。

“林子里多半有眼睛。”

阿木也跟着点了点头,小声道:“有的。看着。”

监航官没回头看他,只是吩咐:“照旧。”

这次宋这边带出来的东西不多。

两块粗布,几块盐,一把铁针。

监航官让军士放下东西后,便带人退回自家木桩后头,只留阿木站在稍靠前的位置,但也没让他越线。

等了没多久,林边果然有了动静。

先是几声短促的叫声。

随后,两个人影闪了一下。

阿木一听那叫声,立刻低声道:“不是来打的。”

“你听得懂?”巡哨头皱眉。

“听不懂全话。”阿木咽了口唾沫,“可这是叫人出来,不是吓人的声。”

监航官没说话,只让他继续看。

果然,林边又走出来四个人。

最前头的是个年纪大的土人,头发散着,肩上披着皮,手里拿木矛。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那女的怀里扶着个少年,少年一条腿拖着,走得很费劲。

巡哨头手已经按上刀柄了。

“官爷。”

监航官抬了抬手,示意别动。

对面的老土人走到界线外头十几步就停了,没有再靠近。他先看地上的布和盐,又看向木桩后头站着的一行宋人,最后把那个受伤的少年往前扶了一步。

他嘴里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巡哨头听得心烦,低声骂道:“说人话。”

阿木却忽然往前迈了半步,又赶紧停住,回头道:“他说……腿坏,痛,要帮。”

“你怎么知道?”医官问。

阿木用手比划了一下。

“他先指腿,又指你们那边的白布和药袋。”

“还有那个老人手掌朝上,往前推。”

“前头我在旧港看过,求换、求命的时候,很多人都这么做。”

医官立刻看向监航官。

“若真是求医,这是机会。”

巡哨头却不答应。

“也可能是诈。”

“人一过去,对面要是扑上来呢?”

老海狼眯眼看了看林边,低声道:“后头藏的人不多。真要扑,前头不会只来四个。”

监航官没有马上定。

他把前后又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少年的腿上。

腿上包着的是兽皮,可下面渗出来的颜色发暗,走路的姿势也不对。那不是装的。

而且这帮人若真想偷袭,不会带个拖腿的少年出来。

想到这里,他看向医官。

“你敢不敢过去?”

医官把药包往肩上一甩,回道:“敢。”

“过去可以。”监航官说,“规矩你听好。”

“只你一个过线。”

“到少年身边就停,不准再往里走。”

“巡哨开弓,看你背影。”

“对面若有人越你身后一步,立刻退。”

“若来不及退,我这边放箭。”

医官点头。

“行。”

他说完,提着药包就往前走。

阿木看得紧张,手心全是汗。

对面的老土人也很紧张。他看见医官靠近,木矛本能抬了半寸。阿木赶紧抬起双手,学着先前看过的手势,手掌向下压了两次,意思大概是“别动”。

那老土人迟疑了一下,竟真把矛头压了下去。

医官走到少年跟前,蹲下,先看伤。

腿上不是新伤,是裂了又拖了几天,已经有脓。

医官眉头皱了一下,回头喊:“得洗。”

监航官当即点头:“洗。”

医官便让那少年坐下,拔出小刀,把旧皮绑割开,再拿温水冲伤口。

那少年疼得直抖,可旁边那个老土人始终没动手,只死死盯着医官的动作。

医官动作快,清掉脓血后,上药,包布,最后又拿木板和绳子给腿固定了一下。

阿木在后头看得心都提着。

巡哨头更是绷得厉害,弓弦一直拉在半满的状态。

整个过程不长,可谁也不敢喘大气。

等医官扎完最后一道布,慢慢站起来,退回自己这边,巡哨头才算松了一口气。

刚一退回来,老土人便蹲下去,摸了摸少年的腿,又看了看医官,嘴里说了几句短话。

阿木低声翻:“他说,不痛很多……谢谢,像是这个意思。”

老海狼笑了一声:“你这半吊子,还真听出点门道了。”

监航官没笑。他只盯着对面。

很快,那老土人把地上的布和盐拿了,又从身后的皮袋里掏出一块风干肉和一串果子,轻轻放在空地上,然后招呼身后几人,扶着少年慢慢退回林边。

他们退得不快,也没回头丢狠话。

走进林边前,那老土人还停了一下,朝这边抬了抬手。

像是在记住这边的人。

也像是在示意,今天这件事,算成了。

等那几人彻底看不见了,巡哨头才把弓放下,呼出一口气。

“娘的,后背都湿了。”

医官把手上的血水在草上擦了擦,说:“命暂时保住了。”

老海狼走过去,把地上的风干肉和果子捡起来,看了眼,又闻了闻。

“不是毒。”

“真拿来换的。”

阿木站在木桩边,看着林子那头,眼里有点发直。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一趟真的没白来。

监航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你有功。”

阿木吓得一抖,立刻低头。

“是官爷和医官……”

“少废话。”监航官打断他,“有功就是有功。”

“可你别忘了,你前头的罪还在册上。”

“今日这一笔,只能给你往回扳一点。”

阿木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巡哨头这时也看他顺眼了点,虽然嘴上还硬。

“行啊,偷盐没白偷,倒还真认得点东西。”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军士都笑了。

阿木脸一红,想笑又不敢笑。

监航官却没放松。

“东西带回去。”

“今日的事,谁都不许借机往前试探。”

“矿队照旧限线。”

“谁敢拿今天这事当由头,偷越巡线,按违司令论。”

“是!”

一行人回港时,消息已经先跑进去了。

港里的人本来只知道今天又去界线试东西,没想到真带回来了一块风干肉,还说医官在木墙外头给土人治了伤。

这事一传,反应立刻分成了几种。

有矿工说:“这群外头的东西也知道怕死。”

也有人嘀咕:“先给他们治伤,回头他们记熟了咱们的门路怎么办?”

还有些胆大的年轻人反倒来了劲,想去木墙边看看热闹。

可监航官一回港,先做的不是给人讲道理,而是直接敲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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