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一听就明白了缘由,而且看大爷这态度,所谓“答应别家”
的事还不一定呢。
“钱我不要。
这年头,只有粮食能活命。
鱼嘛,有也行,没有也行。”
这位像是村长的大爷,显然是在抬价。
“大爷,我懂您的意思了。
您圈里这些猪留到如今,怕是……”
“村长!村长!不好啦!您家大娃在山上被野猪拱了!”
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边喊边喘。
“什么?!人在哪儿?快带我去!许老二呢?快去找他!”
刚才还谈生意的大爷顿时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哎,大爷!您还真是村长啊!”
许平安说着,也赶紧跟上。
————
“疼啊!疼死我了!我的腿啊!!”
“大娃子,忍忍!许老爷子马上就到!”
“大娃!大娃!”
“爹!我腿断了!呜呜……”
许平安赶到村里时,现场已围满了人。
他个子小,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听着里面的哭喊。
“让开,快让开!许老爷子来了!”
没多久,一位提着药箱、白须飘飘的老者健步如飞地赶来。
“大腿骨断了,血流得太猛,得先止血。
可我的止血药怕是不顶用,我先包扎,赶紧送城里大医院!”
大夫一来,人群静了下来。
许平安听见里面的对话。
“许老哥,救救大娃吧!他还没娶媳妇呢,腿不能废啊!”
村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弟,我会一路跟着。
只要血能止住,腿还有救。
可这血能不能止住……就看造化了。”
“止血?估计是伤着动脉了。
要有银针就好了,或许我能帮上忙!”
凭着三十年的经验,许平安一听症状就心里有数。
“让开,快让开!二狗,快去赶驴车!赶紧进城!”
一声呼喊,人群散开,许平安终于看清伤员的情况。
“不对,看这流血的速度,根本撑不到城里,路太远了!”
眼见大娃腿上的血流不止,许平安心里一紧,大声喊道:“别动他!先别动!您是大夫吧?有针灸用的针吗?我能先帮他止血。
再给我找些草药,我能控制住!我要……”
“谁家孩子?快走开!”
“小孩别捣乱!”
许平安的举动引来村民几声呵斥。
“咦?等等……孩子,你说的这几味草药……对啊!或许能行!老弟,先别动,我回家取药!小孩,你会针灸?”
许老爷子忽然眼睛一亮,看向许平安的目光充满惊异。
“许老哥,你这……”
“会!我会!我可是老中医了!您有银针?”
情急之下,许平安脱口而出。
“小……小同志,你这……”
“老弟,让他试试吧!大娃情况不好,就算不成,也耽误不了多久。
给,银针你先用着,我这就去拿你说的药!”
显然,许平安刚才报的方子打动了许老爷子。
“放心!我三十年的老中医了!拿把剪刀来,把他裤子剪开,我这就止血……”
“唉,小孩没腰啊……”
望着紧闭的房门,许平安忍不住叹气。
尽管解释过自己得的是“矮子病”
,结果还是没改变——被“歧视”
了。
“血是止住了,加上止血药,包扎后起针,应该就没事了。
接下来得养骨头,可这年头营养难搞啊……”
听着屋里断断续续的 ** ,许平安无奈地摇摇头。
先前经过许平安针灸,大娃的血很快止住了,因此也不用去医院,直接在家治疗,动手的仍是许老爷子。
“吱呀——”
房门打开,走出来满脸疲惫的村长和依然精神矍铄的许老爷子。
“孩子,你针灸是跟谁学的?家住哪儿?家里大人叫啥?”
许老爷子一露面,目光便牢牢锁在许平安身上,接连抛出几个问题。
“大爷,看来我的针灸还是有效果的?”
许平安不答反问。
“有用,有用!这回真是多亏……多亏小兄弟出手!老汉给你行礼了!”
村长抢过话头,边说边朝许平安躬身作揖。
“哎,别别,这我可受不起!不过是止血罢了,针灸又不花钱。
但想让你儿子重新站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许平安连忙侧身避开,接着说道。
“这么说,你手头有养骨的方子?”
许老爷子一听,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带着疑问看向许平安。
“小兄弟,我知道你有真本事。
先前你提的那事我应了,只求你救救我儿子啊!”
村长心急如焚,苦着脸恳求道。
“答应了?三头哦?”
“嗯,三头都归你!”
村长会意,看了眼身旁的许老爷子,用力点头。
“好!我这儿有两个方子,一个护骨、一个养骨。
只要你备齐药材,按时服用,我保证明年你儿子就能下地挣工分!”
许平安上辈子长居深山行医,山路崎岖,对筋骨类的药方和疗法十分熟稔。
若配合他的针法,恢复还能更快,只是眼 ** 力有限,这话他暂且按下不提。
“你说的方子,莫非是虎骨酒和舒筋活络汤?”
许老爷子忽然开口,这话让许平安心头一惊。
“老爷子也知道?”
“略有耳闻。”
许老爷子只淡淡应了三个字,看向许平安的眼神却变得复杂——惊讶、疑惑、期待与欣慰交织在一起。
“有方子就好,有就好!麻烦小兄弟先把方子写下来,我好去抓药。”
“药不难找,只是其中两味比较稀缺。”
“你说的是虎骨和人参吧?我这儿倒有一些。
写方子吧。”
许平安愣住了,这老爷子不简单,竟连虎骨和人参都有。
“虎骨和人参?这些不难找,别的呢?”
村长也接话道。
“呃……”
许平安一时语塞,这还不叫难找?
“哎,我这记性……这年头打虎还不犯法呢!难怪难怪。”
“行,我这就写!不过我们那交易……”
“晚上行吗?白天不太方便……”
“明白!那我待会儿先回城拉货。
对了,您先把斤两称好,再把要的东西列个单子,我一块带走。”
“成,那我们进屋细说。
许老哥,您看……”
“怎么,我不能听?”
“能,当然能……”
————
三头猪加起来近八百斤。
村长希望多换布匹,这玩意保值又实用,不愁没人要。
粮食方面,粗粮多些,细粮少点。
鱼要了五百斤,村里五十多户人家,够分就行。
村头,许平安四下张望,抱着贝贝瞬间进入空间。
“回城?没必要!我这空间就是个移动仓库。
先看看粮食够不够……”
他在空间里清点一番,也没仔细称重,只能往宽里估算。
“算了,全给他们吧!要还不够,要么用鱼抵,要么先欠着。
看在我救了他儿子的份上,村长应该能通融吧?”
备好交换物资,许平安不打算立刻出去。
这事得晚上办,而且今晚村里放电影,人都聚在那儿,正是好时机。
但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许老爷子后脚就跟着他往城里去了,脸色凝重,不知究竟为了什么事。
天黑了,也不知具体几点,只知家家户户都已吃过晚饭。
往常这时小许庄早已一片寂静,今晚却格外热闹,人影绰绰,聚成一团一团。
显然,来的不止本村的人。
村后,大娃被野猪撞伤的山脚下,许平安看见远处黑影渐近,听见家猪的哼唧声,赶紧从树上溜下来,一挥手,地上瞬间堆满准备好的物资。
他爬树也是怕被野猪偷袭。
“小兄弟,小兄弟在吗?”
“在,在这儿!”
“哗——”
火柴划亮,煤油灯点燃,四周顿时亮了起来。
“村长,东西都在这儿了!我没称,全是厂里弄来的,您看够不够,不够我明天再补。”
“好,我这就验验。
这些都是村民的,我也不能马虎……”
“明白明白!您快些吧,被人看见不好。”
接着,场面静了下来,只剩家猪的哼唧声。
村长带了两个年长的人来,没带秤,全凭眼力和手感掂量,一看就是老手。
“没问题!对了小兄弟,这是送你的。”
过了一会儿,村长转身提来一个笼子,里面竟是两只小猪崽。
“村长,这是……”
“一公一母。
你是中间人,按规矩该得的。
这猪本就是计划外给村民的福利,你的那份也不能少。”
许平安一听,觉得这村长真会办事,难怪这年头还能让全村日子都过得去。
“够就好!我还怕上头的人克扣呢。
那行,村长,这个我收下了。
以后您需要什么尽管找我,能办的我一定办!”
空间里能不能种粮食还不确定,但养殖肯定没问题,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那这猪……你看?”
“没事,你们先搬东西,这猪待会儿有人来取。”
“成!那我们搬货了,这次真多谢小兄弟了!”
“太客气啦!说真的,我也姓许,说不定几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哎呀!这么巧?那以后可得常联系啊!”
“好啊,一定!”
“唉,忙活了这么些天,为了这三头猪,我算是白忙活了!花了一千多块钱的物资,要是算上票证的价值,恐怕还得翻上好几倍。
那些鱼就当是送的了!怪不得村长答应得那么痛快,还额外给了我两只小猪崽,这么一算,吃亏的是我啊!”
把三头大猪和两只小猪收进空间后,许平安渐渐平静下来。
人一冷静,想得就多了。
仔细一算,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票证的价值。
“罢了,就当是帮助村里人了。
再说了,猪肉票的价值可比实际价格高多了,到时候非得让毛纺厂出点血不可!”
想到猪肉票五块钱一斤而实际购买价才七毛,许平安心里又舒坦了些。
“不想了,反正我有空间在,这就是最大的本钱!走,看电影去。
对了,今晚得盯着点许大茂,这家伙晚上可不老实。
明天还能顺便搭他的车回去,真是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