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小子，头一回进城就全卖光了！你是咱们这儿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那当然！对了，村长在吗？我许老弟想见他。
他就是许平安，我的货就是他买的！”
寒暄几句，张山总算想起旁边的许平安，赶紧介绍。
“他买的？一个小孩？大山，你没喝多吧？”
汉子看着许平安，露出许平安早已见惯的惊讶表情。
“大林哥好，我叫许平安。
别看我个子小，今年十五了，只是矮子病，以后会长高的。”
许平安笑着解释。
“对，就是矮子病，你小子少见多怪！快说，村长他们在哪儿？”
“矮子病？我还真没见过。
我叫张大林！村长他们在那边小树林等着，走吧，就差你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
张大林转身指了指许平安很熟悉的那片小树林，带头往前走。
“走，许老弟，村长在那边！快跟上！”
张山招呼许平安一声，赶紧追上去。
“小树林啊……呵呵，真是缘分。”
许平安会心一笑，也跟了上去。
“村长！大山回来了，他的货全卖光啦！”
张大林走在最前面，一见到树林里的人就笑着喊。
“对，全卖了！都是全国粮票，在这儿呢！”
张山跟着附和，高举挎包晃了晃。
“好！卖了就好，回来就好！”
对面的村长是个山羊胡老头，这年代的村长似乎多是年长者。
“村长好，我叫许平安，冒昧打扰，请别见怪。”
许平安走在最后，见村长看向自己，主动开口。
“村长，这就是许老弟，我的货就是他买的！他想见您，我就带他来了。”
张山赶紧解释。
“你买的？不是白郎中？你这……”
果然，村长看着许平安的个头，也露出疑惑。
不过他的话里透出，他早知道张山的货一定能卖出去。
“嘿嘿，村长，他是矮子病，您没见过吧？”
没等许平安开口，张大林就笑着插话。
“对，我这是矮子病，不过已经治好了，以后会长高的，今年十五岁。”
许平安又补充一句，为将来长高留个由头。
“矮子病还能治好？这倒是稀奇。
既然是你买的药材，看来你也懂些医道，莫非用的是秘方？”
村长显然对矮子病有所了解，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许平安。
“您说得没错！实不相瞒，我爷爷行医几十年，我从小也跟着学医，就我这病，也是治了好些年才痊愈的。
村长，您们这是……”
许平安一脸认真地说着，视线却转向村长身后——他记得那里原本是片洼地，自己曾在那儿放过鱼，现在却多了一顶用兽皮搭的帐篷。
“哦，那是我们落脚的地方。
以前来这儿，都住这儿。
大山头一回来，我忘了告诉他这地方。”
张大林抢先一步解释道。
“住这儿？天还冷着呢，你们……”
许平安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帐篷里堆的是货物。
“这哪儿算冷啊！俺们那儿才叫冷，你们这儿我还嫌热呢！大林，肉干放哪儿了？我饿了。”
张山边说边朝帐篷走去。
“里头呢，自己找！”
“不是说就剩我一个了吗？其他人呢？哟，怎么还剩这么多东西，你们该不会偷懒了吧？”
听着张山和张大林的对话，许平安不由得对帐篷里的东西好奇起来。
“年轻人，你说找我有事？难不成还想买药材？”
村长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期待与疑惑。
“呵呵，不愧是村长，您猜对了！您这儿要是还有药材，我全要了。
我家世代行医，最缺不了的就是药材。”
这话正合许平安心意，他立刻笑着应下。
“全要？呵呵，行啊！不过剩下的不多了，还都是别人挑剩的，你要是不嫌弃，随便给点就成。”
村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但也实诚地说明了药材的品相。
“挑剩的？您是说那些大药房挑剩的？”
“是啊，他们对药材挑剔得很，价钱也比往年低了些。
可也没法子，谁让眼下粮食这么金贵呢！”
“没事，剩的我也要。
不过村长，我听大山说你们还剩下不少东西，那其他的……”
许平安打定主意全收下。
哪怕是别人挑剩的，往后几十年，想买这样的都未必买得到。
“许老弟，来尝尝我们带的肉干，都是亲手打的野物，香着呢！”
许平安话音刚落，张山就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根黑黢黢的肉条，朝他喊道。
“唉，年轻人，剩下的，就是这个了。”
与此同时，村长看着张山，叹了口气，回答了许平安刚才的问题。
“肉干？这是什么肉？你们怎么带肉干来了？”
许平安接过张山递来的肉干，看着那黑乎乎的条状物，下意识地问村长。
“这是野猪肉，里头还有风干的野鸡肉、飞龙肉、傻狍子和傻半斤，全是俺们在林子里打的！许老弟，快尝尝，可香了！”
张山一边回答，一边用力撕咬着手中的肉干。
“我们那儿的山里，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要啥有啥。
老林子一大片，随便进去就能打着这些。
这些肉干都是采药之余打的，听说你们这儿肉价高，就想拿来换点粮食。
哪知道现在粮食更金贵，没人愿意换，所以基本上全剩下了。”
村长见许平安拿着肉干，目光带着询问，便接着解释道。
“你们是头一回带肉干来吧？这年头，肉可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大家更喜欢能熬油的肥肉，你们这种肉干，愿意要的人不多。
再说，您也说了，粮 ** 贵，粗粮都吃不饱，何况是比粮食还贵的肉呢。”
许平安说着，撕下一块肉干嚼了起来。
肉是熟的，没有怪味，似乎煮的时候加了调料，带点咸味，应该放了不少盐。
“年轻人，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头一回带肉干来。
可你知道为了这批肉干，我们村付出了多少吗？要是就这么带回去，我怎么跟乡亲们交代啊！年轻人，你看，要不你也买点？”
见许平安毫不介意地吃着肉干，又知道他买了不少药材，村长觉得他应该不差钱，便厚着脸皮提议。
“对啊！许老弟，俺们这肉干香吧？三斤好肉才能出一斤肉干呢，在俺们那儿都舍不得吃！这是野猪肉，还算普通的，傻半斤和飞龙肉才叫香！要不我拿来你尝尝？”
村长话音刚落，一旁的张大林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附和，说着就要进帐篷再拿肉干。
“不用了张大哥！村长，我买点吃没问题，你们这肉干做得确实好，跟你们的药材一样！可是……”
许平安回味着嘴里的肉香，话到嘴边却犹豫了。
他其实想把肉干全买下来，和药材一样。
但他手里的全国粮票不够了，这让他有些纠结。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和白郎中换小黄鱼，哪怕惹他生气也得留着粮票。
要知道，现在随处可见的野物，几十年后都成了保护动物，想吃都吃不着。
更何况这还是无添加的天然好肉，没有任何科技成分，实在太难得了。
买回来存着，自己慢慢吃，不香吗？
“年轻人，有话直说。
大山和大林都叫你老弟，那你也不是外人，又买了我们这么多药材，更算自己人了。”
村长似乎看出了什么，立刻接话。
“是啊！许老弟，有啥说啥！我们村长人可好了！”
张山也附和了一句。
“许老弟，这就是傻半斤，整只风干的！你尝尝！”
没听许平安劝阻的张大林，还是从帐篷里取来了一块肉干。
“谢谢大林哥！村长，既然您开口了，我也就直说了——和药材一样，这些肉干我也想全要，不过……”
“全要？”
“全要？”
“你想全要？不过什么……”
“不过我没有全国粮票了，用钱行不行？”
看着惊讶的三人，许平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呃……”
“这……”
许平安一句话，让原本惊喜的张大林和张山顿时语塞，提出条件的村长也沉默了下来。
“不行，我们钱已经够了，在俺们那儿钱也买不到啥，还是粮食实在！”
张大林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拒绝了。
“村长，您也是这个意思？”
为了那些好东西，许平安还是追问了村长一句。
“唉，后生，这不是我们几个的意思，是全村人的意思。
钱再多，买不到粮食照样饿肚子。
就这样吧，大林，你去把剩下的药材都拿出来，再包十斤好肉干，送给这位后生！”
村长叹了口气，说完便不再看许平安，吩咐张大林一句，转身就要往林子里走。
许平安心中一动——张大林和村长强调的都是粮食，那如果直接用粮食换呢？虽然运回去麻烦，但说不定能行。
“村长，请留步！您说你们要粮食，要是我直接用吃的粮食跟您换呢？不是粮票，是实实在在的粮食，你们能运回去吗？”
“真的？能！我们能运回去！哈哈哈，村长！！！”
一听这话，张大林顿时喜形于色，大声喊了起来。
“呃……真能运？”
这下连提出问题的许平安都有些不敢相信了，他本是试探一问，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后生，你真有粮食？愿意用粮食换我们的肉干？”
刚要离开的村长也立刻转身，一扫方才的低落，神情严肃地问道。
“村长，你们真能运粮食回去？换这些肉干，恐怕需要不少粮食吧？”
许平安更关心他们如何运输。
“嘿嘿，许老弟，我们这趟是跟村长的儿子一起来的，他们带的肉干比我们多得多！来的时候装了好几节火车皮，回去的时候，粮食自然也能装进去！”
张大林嘿嘿一笑，给出了答案。
“几车厢的肉干！我去~”
“爹！我们回来了！”
“村长！”
“村长~”
“哟，大山你也回来啦！药材都卖了没？”
“咦，这小孩是谁啊？”
就在这时，一行七人从毛纺厂方向走来，领头的汉子步伐稳健，气势与众不同。
“好啊，你们几个原来是跟铁哥一起去了！告诉你们，我的药材全卖了，卖的还是全国粮票！”
张山说着朝来人走去。
“他可不是小孩，是许兄弟，今年十五了，只是长得矮。
大山的药材就是他买的，刚才还说要把咱们的肉干也包圆呢，你们可得客气点！”
张大林赶紧向众人介绍许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