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讨论的无非是李玲玲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嫁妆准备什么等等。
总而言之,李玲玲要出嫁了。
眼看午饭时间到了,几位长辈却起身告辞。
这年头日子虽比前三年好过些,但也强不到哪去,不在别人家吃饭,成了亲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过,也有人不在这“默契”
之中,那就是真正亲近的人,比如主动留下来的关瑞和许平安。
“李叔,我出去一趟,待会儿就回来!”
许平安还记着关瑞提过酒的事,今天又是李叔家的喜事,自然得配点好酒。
说完,不等李春生回应,他就小跑着出了门。
“嘿,你这小子这时候跑出去干嘛?在我这儿还客气啥?”
李春生不解,望着许平安的背影喊了一句。
“他哪是客气啊,放心,待会儿咱们肯定有好酒喝!”
关瑞心里门儿清,边说边大咧咧地坐下。
跟那些讲究规矩的长辈说话,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酒?又是你搞的鬼吧?”
“怎么?你要是不乐意,一会儿有好酒可别喝!”
“去你的!”
“啊~啧啧,还是贵点的酒顺口啊!平安,你小子不是还有 ** 酒吗?这次怎么不拿两瓶来喝喝?”
半个小时后,李春生家正屋里,酒菜已摆好,只剩下许平安、关瑞和李春生三人。
关瑞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一边给李春生倒酒,一边感叹道。
“关叔,那酒都是两年前的了,您还惦记呢。
您都说是 ** 的了,我能弄到两瓶已经不容易啦!就别想啦。”
许平安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手里还有不少,甚至还有比 ** 更好的,只是不能随便拿出来。
就连老爷子那儿,他也只是偶尔送上一瓶。
“行了老三,你就喝你的吧!平安,我问你件事,你得老实回答我。”
李春生也一口干了关瑞倒的酒,随即表情严肃地看向许平安。
“什么事?李叔您直接问呗。”
李春生这突然的转变让许平安有点意外,不禁想起之前他见到自己时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老李,你这是审犯人呐?平安还能犯什么事?”
关瑞也有点懵,不知道李春生突然来这一出是为什么,不过说话归说话,他的筷子可没停。
“没你的事,你听着就行!平安,我问你,这边有个叫天雷帮的混混团伙,你知道不?”
李春生怼了关瑞一句,接着直奔主题。
“我去,李叔这是什么意思?天雷帮的事还能扯到我?汪继祖那事我虽然露过面,但那是被坑的啊,后来我一直很小心。
就算他们被抓,也不该怀疑到我头上吧?汪继祖不是也没死吗?”
许平安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不过李春生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掌握了什么。
而自己现在还好好坐在这儿,说明问题不大,于是他干脆承认:“知道啊!我沿街收废品的时候,还被他们用破烂强卖了不少钱呢。
李叔,难道他们犯事了?”
“天雷帮?就是那个搞得你们全城大行动的小混混团伙?呵,一群小年轻,拉帮结派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没想到关瑞也知道天雷帮的事,插嘴说道。
“破烂?那我问你,那些破烂现在在哪儿?”
李春生没理关瑞,继续盯着许平安追问。
“卖给废品回收站了啊?怎么了,我还能留着那些破烂不成?”
一听这话,许平安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那些宣德炉的来历果然有问题。
“哼,最好是这样。
要是让我发现你不老实,我第一个抓你!”
看着许平安一脸无辜,李春生却冷哼一声,严肃地说道。
“不就是几个破铁块吗,还要抓我?我 ** 什么了?我被他们坑的钱还没喊冤呢!”
见李春生这副态度,许平安心里有数了,但到手的东西他可不打算交出去,于是继续装无辜。
“破铁块?我告诉你,就他们卖你的那个价,后面再加三个零都不够!要不是查到你小子的东西都卖给了废品回收站,我又亲自去你家看过,我早就把你逮回来了!”
李春生又灌下一杯酒,义正辞严地说道。
“呃,李叔,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家门是锁着的啊,您……”
一听李春生竟然进过自己家,许平安顿时愣住了,这也太随意了吧?
“你什么你?你家我还不能进了?”
“得了吧,就你那破锁,信不信我随便找根铁丝都能给你弄开!”
“行行行,您厉害!关叔,您该不会趁我不在,进过我屋吧?”
“嘿,你这小子,我是那种人吗?我可是光明正大和老李一起进去的!”
“行,你们高兴就好!”
几句话下来,许平安算是彻底没脾气了,原来自己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也别觉得委屈。
天雷帮那帮混混不光偷了文物,还跑到市中心把人打残了——那人你也认识,就是跟你闹过矛盾的汪继祖,现在还瘫在床上呢!”
李春生见许平安一脸沮丧,便接着说起天雷帮干下的“大事”
。
“嘿嘿,那个汪继祖倒是挺会玩,我听说他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搞在一起,两人还在大街上……啧啧,真是吾辈楷模啊!”
关瑞居然也知道汪继祖的事,插嘴时还一脸猥琐地笑。
“少废话,喝你的酒!”
李春生直接踢了他一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哎哟,这么说我岂不是错过了一次发大财的机会?万元户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些东西那么值钱呢!”
许平安也是头一回听说那些文物的来历,以及汪继祖的下场,心里其实挺高兴,却故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这就是命啊!平安,要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倒腾你的药酒吧。
现在你那酒,我卖五百一瓶都有人抢着要!你说你,赚钱的事不干,偏去收什么废品,结果还被小混混给抢了,丢不丢人?”
关瑞接过话,语气比许平安还要懊恼。
“五百?关叔,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你从我这儿拿才两百,转手就翻倍?您这不是坑我吗?”
许平安一听,更是无语。
看来自己停供药酒是对的,这价格再炒下去,迟早要出事。
“嘿嘿,哪能啊!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钱嘛,是赚了点,但不多。
这样吧,玲玲不是要出嫁了吗?我送她一辆新自行车当嫁妆,总行了吧?”
关瑞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笑着打圆场。
“打住!玲玲的嫁妆我自己来安排!”
李春生连忙拒绝,虽然一辆新自行车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困难。
“你安排?你连张自行车票都搞不到,还逞什么能?我这是给我侄女买的,你别瞎掺和!大侄子,我都表示过了,你呢?没什么表示?”
关瑞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说得李春生满脸通红,尴尬不已。
接着他又转向许平安问道。
“有啊!您送自行车,那我就送一台缝纫机吧。
刚好我收废品的时候,捡到一张缝纫机票。”
“平安!你们俩……唉……”
话匣子一打开,三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李玲玲出嫁的“三转一响”
也被许平安和关瑞安排得明明白白。
关瑞负责自行车和收音机,许平安则包了缝纫机和手表,把嫁妆里的大件全解决了。
一开始李春生死活不同意,可他自己实在拿不出这些东西。
直到被李婶叫出去说了几句话,回来后才不再坚持。
许平安没喝酒,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李春生最后同意了,他和关瑞也不差这点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两瓶药酒的事。
下午三点多,李春生喝醉了,关瑞也喝高了,许平安这才在李婶的感激声中离开了李家。
“老大!你真回来啦?太好了,轧钢厂晚上放电影,咱们一起去看吧!”
许平安溜达着回到四合院,还没进门,就看见李小军和一群半大小子在路边说话。
李小军一见到他,立刻兴奋地大喊。
“对,昨天下午刚回来的。
电影我就不去看了,没兴趣。”
经历过信息 ** 时代的许平安,对现在的电影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趣,顶多偶尔凑个热闹,感受一下气氛。
“别啊老大!听说今晚放的是《阿诗玛》,可好看了,你肯定没看过!而且我们在轧钢厂那边藏了……”
李小军快步凑到许平安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呵呵,行吧!那我就去一趟,也好让你们过年有点零花钱。”
听完李小军的悄悄话,许平安忍不住笑了。
原来这群小子放假后,为了攒钱买鞭炮,没少从轧钢厂“顺”
废铁废钢,就等着他回来换钱呢。
“嘿嘿,谢谢老大!那咱们现在就走?要不要骑上你的三轮车?”
见许平安答应了,李小军高兴得不行,还主动提起他那辆“吃饭的家伙”
。
“不用,你先带我去看看东西。
我把钱给你们,剩下的我有空再去拉。”
许平安有空间在手,哪还需要三轮车?他打发走李小军一行人,独自去藏货点转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后,便把东西全收进了空间,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轧钢厂走去。
“京茹啊,咱们先去厂里看场电影,看完再回家。
也让你提前看看我们厂什么样,将来你嫁过来,托托关系,说不定也能进厂上班呢!”
快到轧钢厂时,一阵熟悉的说话声传来,秦淮茹和一个穿花棉袄的姑娘边说边从他身旁走过。
“姐,你说的何雨柱真有那么好吗?”
那姑娘正是秦京茹,听秦淮茹说得眉开眼笑,却又忽然有些犹豫。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农村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
你要想嫁到城里,这次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秦淮茹继续夸着傻柱。
“可他年纪是不是有点大了?要是再年轻些多好……”
“想得美!他要是年轻小伙子,哪会看上你这乡下姑娘?别东想西想了!”
“嗯,我听姐的。”
周围人渐渐多起来,两人不再多说,径直朝放电影的地方走去。
“老大!我们在这儿!”
她们话音才落,李小军突然朝她们身后大声喊起来。
秦淮茹和秦京茹同时回头。
秦京茹目光陌生,似乎不记得许平安;秦淮茹眼神复杂,更多是恼怒,她一言不发,拉着秦京茹快步离开。
“老大,我们这次弄了不少,能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