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惜,这次没收到什么有年头的物件。
“叮叮!叮叮!”
继续穿街走巷。
这年代的建筑别有风味,许平安倒也乐在其中。
想到将来这里会被钢筋水泥取代,眼前的风景更值得珍惜。
两小时后,车斗里堆满杂七杂八的东西,却没一件老物件。
许平安把三轮车停在路边,打算歇一会儿。
“古董这东西,不特意去收,还真难遇到。
要不下午去信托商店转转?这么久没去,也该有新货上架了。
正好赵**那儿刚得了一笔钱,干脆花掉算了!”
这么想着,许平安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娟娟,等会儿我请你去饭店吃饭吧,有家店味道特别好!”
“能有多好吃?哼,我在城中心什么没尝过?”
歇了几分钟,一群小青年从许平安面前走过,一个熟悉的女声飘进他耳朵。
“戚娟娟?这丫头怎么回来了?不过也好,她不惹事,小妹应该不会遇到麻烦。”
许平安心里纳闷,却也松了口气。
“是、是……可你昨天刚回来,总得尝尝咱们这儿的吃食吧?你都两年没回来了。”
“行吧,王丹,给你个面子。
听说你爸现在是一把手了?”
“对!我爸说了,过了年就让我去他单位上班。
娟娟,你这次待多久?”
“一周吧。”
“那我天天陪你,反正我现在不上学,有的是时间~”
“哼,谁要你陪啊~”
“嘿嘿,娟娟你走慢点嘛!”
听着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许平安在这个年代第二次见识了什么叫“舔狗”
和“海王”
——第一次,当然是傻柱和秦淮茹。
“啧啧,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许平安摇头感叹,起身骑上三轮,打算先把这车废品拉到马**舅舅的回收站。
“平安!”
经过一条街时,有人喊他。
“李叔!”
来人是李春生,穿着公安制服,腰间配枪,和另外三名公安一起走来。
“李叔,你们这是上街巡逻?怎么连您也出来了?”
等他们走近,许平安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我这是工作。
对了,你整天在街上转,这两天有没有见到什么生人,或者可疑的家伙?”
李春生没回答,反而问他。
“呃……该不会是我那事闹的吧?那可真是问对人了。”
许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平静:“这两天没有。
我前几天没出门,今天刚上街。
李叔,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要是危险,我就在家躲几天。”
“呵,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放心,就是个小偷,不是穷凶极恶的。
行了,你继续逛吧,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喜欢干这行。
有空来家吃饭!走了!”
李春生笑了笑,简单透露了点消息,便带人离开了。
“小偷?呵呵,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路的小偷了。”
许平安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嘀咕。
“喂,收破烂的!这个多少钱?”
正出神,一个叼着烟的小青年拿着个灰扑扑的小炉子走过来。
许平安随意瞥了一眼,心里狂喜——好东西居然自己送上门了!脸上却不动声色,还皱着眉仔细看了看:“这是铁的吧?看着也就四五斤,给你五分钱怎么样?”
“铁?你眼瞎啊!这可是皇上用过的青铜器,最少五块钱,不然你别想走!”
小青年立马变脸,恶狠狠地指着许平安。
他身后又冒出两个叼着烟的青年,把许平安围住。
“靠,居然碰上敲竹杠的!这特么……来得太好了啊!”
许平安心里狂喊,这种“送宝童子”
,天天来他都乐意——那炉子还真是皇上用过的。
“小子,识相点,赶紧掏钱,公安刚走,可不会回来了!”
拿炉子的青年直接威胁。
“行,三位大哥别动手,五块就五块,我买!”
许平安装出害怕的样子。
“呵呵,小老弟放心,咱们是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是吧兄弟们?”
“没错!呵呵,赶紧掏钱吧小老弟~”
形势所迫,许平安乖乖掏钱。
等三个混混走了,他赶紧拿起被扔在车斗里的炉子,翻过来一看,落款处有个“大”
字,其他字被泥垢盖住了。
“没错了,这手感,绝对是黄铜!”
许平安又摸了摸炉子的质地,更加确定。
他扫了眼四周,炉子瞬间从手中消失。
愣了几秒,许平安再也掩不住狂喜,脱口而出:“大明宣德炉!哈哈哈,赚大发了!”
半小时后,许平安蹬着空车,哼着《好日子》的调子从回收站出来,打算去附近的沿河大院吃午饭,下午再绕道去城区的信托商店。
“许矮子,站住!!”
可沿河没走多远,两个熟人突然拦在路上——正是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一脸嚣张。
“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两个昨晚还没被收拾够是吧?今天还想来找茬?”
许平安一看这两兄弟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是来挑事的,于是边说话边盘算着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砰!”
“许矮子,你少在这儿嚣张,赶紧跟我们走!”
刘光天一脚踹在许平安的三轮车上,指着他鼻子大声吼道,看样子随时准备动手。
“许矮子,今天你只有挨揍的份儿,敢反抗,我们就砸了你的车,你信不信!”
刘光福也凑上前来,跟着帮腔。
“就凭你们两个?呵,你们也配——”
“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就是拦个收破烂的吗,磨蹭什么?”
许平安正要回话,却被一个从前面走出来的身影打断。
这人他见过,正是之前强卖炉子给他的三个小青年之一。
“小子,还记得我吧?放心,哥不打你,就是有些宝贝想卖给你。
赶紧走,难道还要我‘请’你?”
那混混叼着烟,朝许平安走近几步,语气轻佻地说道。
“许矮子,这是我们天雷帮的坤哥,你最好识相点,跟我们走一趟,不然我叫来兄弟们,把你骨头拆了信不信?”
刘光天又跟着威胁道。
“坤哥?还天雷帮?怎么不叫天鸡帮啊?一群中二小混混!”
许平安心里一阵吐槽,也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盯上了——八成是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搞的鬼。
不过,这麻烦他倒挺乐意接。
于是他装出一副谄媚的样子,笑道:“原来是坤哥啊!既然坤哥找我,那我当然得去!”
“算你识相,跟我来!”
坤哥见许平安服软,得意一笑,转身带路。
“哼,许矮子,你不是挺硬气吗?怎么不嚣张了?还不快走!”
“砰!”
刘光天心里憋着火没处撒,一边催促,一边又踹了一脚三轮车。
“两个狗东西,你们给我等着。
看在可能还有古董的份上,我先忍了。”
许平安之所以服软,就是冲着这些小青年手里可能还有的老物件——那位坤哥不是说要卖他“宝贝”
吗?
他心中暗骂,表面却不动声色,跟着坤哥和刘家兄弟往前走。
“买定离手!要开了啊!”
“大!大!大!”
“小!小!小!”
“开喽!四五六,十五点大!”
许平安跟着坤哥一路走到一个看似废弃的大院,一进门就听见一片喧闹。
院子里有二三十个年轻人在赌骰子,个个情绪高涨。
“雷哥,收破烂的人我带来了,之前那个炉子就是卖给他的。”
坤哥走到坐庄的青年身边,指着许平安说道。
“知道了,六子你来替我。”
被称作雷哥的青年放下骰盅,对旁边的人交代一句,起身朝许平安走来。
“雷哥!”
刘光天和刘光福连忙恭敬地喊道。
“嗯,你们干得不错,从今天起,就是咱们天雷帮的人了。”
“嘿嘿,谢谢雷哥!”
“小子,钱带够没有?我这儿可都是宝贝,要是没钱,你今天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雷哥转向许平安,语气强硬。
“呵呵,雷哥,我就是个收破烂的,您这些东西要是太贵重,我可买不起啊。”
许平安看着眼前的雷哥,凭借超强的记忆力,渐渐认出这人——他不就是王丹的哥哥吗?当年带人围堵自己,结果被自己拿刀吓跑的那位。
于是他轻松地笑着回应。
“雷哥,这小子刚从废品站出来,身上肯定有钱!”
刘光天突然插嘴。
“对,还有他那三轮车,也值不少钱呢!”
刘光福也跟着附和。
“胡说什么!咱们天雷帮是正经帮派,从不欺压百姓!我们这是做生意,怎么能抢人家的三轮车?你们两个一边去,赶紧把帮规背熟!”
王雷还没开口,坤哥就大声训斥起来。
“帮规? ** ,这帮街溜子搞什么名堂?连帮规都整出来了?真是绝了……”
许平安听得内心疯狂吐槽。
“行了,他们刚入帮,这次就算了。
小子,你跟我来看货吧!”
王雷带着许平安走进一间没顶的破屋,坤哥也跟在后面。
“就这些,一共九件,按你之前的价格,一件五块,九件你给我五十就行。
我这价格够公道吧?”
一进屋,王雷就指着堆在地上的东西对许平安说。
“雷哥,五九四十五,不是四十五块吗?”
许平安一进门就被那堆东西吸引住了,这时坤哥突然插话。
“啪!”
“多嘴!我说五十就五十,你有意见?”
王雷一巴掌拍在坤哥头上,怒道。
“呵呵,没,我没意见!小子,还看什么看?都是宝贝,赶紧掏钱!”
坤哥挨了打,只好赔笑,转头就把火撒在许平安身上。
“呃,雷哥,这些东西……真不值那么多钱啊。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就算它们值钱,我也拿不出那么多。
再说之前那五块,坤哥他……”
许平安回过神来,心里暗喜自己来对了地方,但脸上还是装出为难的样子,免得这帮人觉得要价低了。
“我怎么了!咱们钱货两清,你小子有意见?赶紧把钱都拿出来!”
坤哥上前一步,逼视着许平安。
“雷哥,我就买一件行不行?实在没那么多钱。”
许平安没理坤哥,直接看向王雷。
“有多少钱,全拿出来!”
王雷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要不是之前那个炉子卖了五块钱,他根本懒得在这儿耗时间,便重复了坤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