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知道闺女故意报复他们，所以每次看见她心都堵得慌，可是能说啥呢？一切都是命。
在她看来，闺女现在过得很好，起码能跟着屠夫过安稳日子，还有个比她年纪还大的儿子，甚至都当上了奶奶，这样的好日子上哪找？以后给她养老的人不缺。
明明帮她找了个好男人，给她找了个好归宿，可闺女却对她恨之入骨。韩氏有时候不能理解雅韵的想法。
可是无论怎么说，闺女跟他们确实离了心。自打嫁人后，明知道家里困难，却半分不肯帮衬。明明嫁给了个杀猪的，回娘家一两肉都不愿意带。
有时候想想当真觉得心寒得很。
“老头子，你还磨蹭什么？赶紧上车！”
今日徐家人全部要去县城，因为今天是他们小弟考童生的日子。
县城的宅子已经收拾妥当，陈茹特别紧张，比其他孩子考试的时候都紧张。
“老头子，我好紧张，之前几个孩子考试我都没有那么紧张，怎么老小考试我那么紧张？比当年我自己考试的时候还要焦虑。”
徐老头凑近陈茹身边小声低语，“这就是做爹娘的心态，只有这个是咱们亲生的，自然多少有点不一样。”
虽然这些年他们尽量做到不偏心，不偏心，可人心怎么可能不偏？
小儿子才是，两人穿越到这里后生下的孩子，又是两辈子唯一一个孩子，还是老来得子，所以能不上心吗？打小老婆子就把儿子当心肝宝贝一样疼，现在孩子长大了，要去考童生了，作为他人生第一个重大考试，做爹娘的能不紧张？
“别紧张，夫子都说了，咱们儿子成绩好得很，只要不出意外，绝对能考上。”
“万一出意外呢？”
老头子噎住，“呸呸呸，怎么可能有意外呀？你胡思乱想什么？我们儿子多有福气的人，这次考试一准能考上。”
老头子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陈茹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还好咱们就生了一个孩子，要多生几个，个个陪考，估计得要掉半条命。
我现在终于有些理解以前那些家长了，大家都不容易。”
“可不是现在的孩子养的粗糙的很，能吃饱饭都是福气。好的，哪像以后的孩子，个个娇生惯养，从小念书学知识，家长也宝贝得很。”
“我们儿子也是宝贝着长大的。”
“咱家儿子不娇气，放心吧，考试一定能考上，你别太担心。”
“你越说我越担心！”
“老婆子，你镇定一点，别太担心。我瞅着你不对劲，你这么紧张会影响儿子，我们现在不能给他任何压力，明白不？”
“明白，今年考不上大不了明年重新考就是。”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们儿子今年一定能考上，你别胡说八道。”
行吧，陈茹不说话。
做了爹娘才知道为人父母多不容易，养大一个娃有多难，不管孩子有多大，做爹娘的对，他们都放不下心。
骡车在一扇红漆朱门前停了下来，徐老二先跳下骡车，扶老两口下车。
“爹娘，咱们到家了。”
“嗯。”
县城的房子买了多年，还不止买了一处。可他们平日住的极少，也没有出租，纯粹只是为了投资。
县城和村里相距不远，就算去县城也住不着。
“上次来这里住，好像还是元宵时候吧，为了看花灯，在县城逗留了两日。”
“是啊，这些年要不是因为孩子考试，咱们真住不上。”
陈茹琢磨着剩下的房子要不要租掉？起码能收点租子。
“老头子啊，回头咱们把宅子给租掉吧，一直空着也不是个法子，房子没人住，破败得快。”
徐老头没想到老妻现在还能想到租房子的事，不错不错，还有闲心情想其他事情，看来也不是太紧张。
“爹，书已经都搬进去了，儿子先去书房复习功课。”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天大地大，儿子念书的事情最大。
孩子念书，大热门，连聊天唠嗑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娘，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小弟和几个孩子都在书房念书，我们待在院子里也没意思。”
秦磊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院子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便已经坐不住了。
“行，去医馆看看你亲家。”
“好嘞，我们去医馆，儿媳妇也有小半个月没回娘家了，让她跟咱们一起过去，把孩子也带上。”
每次听孩子喊自己爷爷，秦磊都有一种恍惚感，这么快他就变成爷爷了？
他老了？
自打有福有了孩子后，秦磊便很自觉地开始蓄起了胡子，当然也没有蓄得很长，山羊胡恰到好处能够他捋。
“宝儿，爷爷带你们去找姥爷玩！”
“好呀，我们去找姥爷玩！”
“老头子，咱们现在已经是太姥爷了，再过十来年，等这帮孩子长大成亲生了娃，可就是四代同堂了，想想真可怕。”
“这有什么可怕？现在人成亲早生娃子也早，十几年一波，十几年一波快得很。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一百年你算算能有几代同堂？”
陈茹想起过世的老族长，过世的大伯哥，过世的亲家，过世的秦家老婆子，过世的……
“老头子，你也没算过咱们村像我们这么大岁数的，还有几个人活着？就算活着，也已经腿脚不便、老态龙钟了吧？像咱们这样的，好像一个都没有。”
有句话叫啥来着？老而不死是为贼。
再过十几年，她和老头子依旧这么年轻，这么有活力。村里人和家里人，会不会把他们当妖精？
怎么会有人不老不死呢？想想还怪吓人。
她也觉得挺吓人。
可是怎么办呢？就是不老不死啊。
像她跟老头子的体格，再过二十年，说不定依旧精神饱满。
“你别瞎想，孩子们都是孝顺的，就算不孝顺又怎样？难不成还敢杀了我们？什么老而不死是为贼，都是老一辈的说法。就算他们想不孝，想动我们，你觉得他们动得了？别忘了，你可是有空间的人。谁想干掉你，咱们先干掉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相处那么多年，孩子的本性我还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对我动手？我只是担心有人觉得奇怪，觉得我没有猫腻。”
“什么有猫腻？我们两个人本身就懂医术，懂医术的人会给自己治病，会养生，多活几年不是很正常？你别忘了，这世道不是没有百岁老人。”
“你说的也是。”
“爹娘，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咱们现在出门不？”
“出门，马上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