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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强扭瓜,两姐妹分家

作者:特内里费的夏贵妃 | 分类:女生 | 字数:53.3万字

第27章 雨夜惊心,恩断义绝

书名:叔侄强扭瓜,两姐妹分家 作者:特内里费的夏贵妃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5:12:14

夜色沉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镇国公府紧紧包裹。淅淅沥沥的雨丝,带着晚秋的寒意,像无数冰冷的细针,连绵不绝地扎在窗棂、屋檐和庭院的花木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响。

祠堂的杖责声仿佛还在空气中留有淡淡的回响,三位兄长院中的灯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伤痛与屈辱在寂静中发酵。而主院的书房内,烛火却跳动着,映照出秦父秦渊沉凝如铁的面容,以及秦母柳氏那交织着心疼、失望与疲惫的脸。

秦弄玉来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精心装扮,只穿着一身素净到近乎刺眼的月白裙衫,发间除了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珍珠簪子,再无半点珠翠。她踏入书房,甚至没有去看坐在上首的父母,便径直走到那昂贵的鎏金缠枝纹锦毯中央,“扑通”一声,笔直地跪了下去。

她的背脊挺得僵直,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然而那单薄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如同秋风中最无助的枯叶,随时可能被彻底摧折。她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她是真的害怕了。马场之事,前因后果,如何能瞒得过在朝堂沉浮多年、洞悉人心的父亲,以及掌管后宅、明察秋毫的母亲?她那点自以为高明的小算计,在绝对的权力和阅历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父亲,母亲……”她甫一开口,声音便已哽咽难言,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一颗颗砸在身下华贵却冰冷的地毯上,那细微的闷响,却像是重锤般敲在秦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

她抬起头,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冲刷着苍白的脸颊,不敢用手去擦,那副全然放弃抵抗、任君处置的可怜模样,比任何辩解都更具冲击力。

“玉儿知道自己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她重复着,声音低哑,充满了悔恨与恐惧,“玉儿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她用力咬了咬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仿佛这样才能鼓起勇气说出心底最深的恐惧,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我……我毕竟不是秦家的血脉……姐姐她……她是真正的千金,她回来了,我算什么?我怕……我怕你们有了亲生的女儿,就不要我这个养女了……我怕你们嫌我碍眼,把我赶出府去……我还没能好好报答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还没能在膝前尽孝,我舍不得……”

说到动情处,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猛地向前伏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是玉儿糊涂!是玉儿一时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才……才做出这等错事,害得哥哥们受罚,让秦家蒙羞……父亲,母亲,玉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呜呜呜……”

秦母坐在紫檀木嵌螺钿的榻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色锦帕,指节因为用力而透出青白色。她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从蹒跚学步到亭亭玉立,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此刻如此卑微狼狈地跪在面前,心中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痛不可当。

她是怨的。怨秦弄玉不识大体,将好好的一场兄妹踏青搅得天翻地覆,怨她心思不正,引得兄弟阋墙,最终害得三个亲生儿子结结实实挨了家法,皮开肉绽,更让镇国公府成了临州城权贵圈中的笑柄。可听着这一声声泣血的哭诉,看着那双哭得又红又肿、写满了惊惶无助的眼睛,那十几年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感情,又如何能轻易割舍?

“你……你糊涂啊!”秦母终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锦帕死死按在眼角,泪水却依旧汹涌而出,“傻孩子!你是秦府堂堂正正的大小姐,是我和你父亲记在名下的女儿!这府里,谁又能代替得了你?你怕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起跪在地上的秦弄玉,手臂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最终,那只保养得宜的手还是落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痛心与无奈,轻轻抚摸着秦弄玉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发顶,“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能……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念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真是……真是要气死母亲了……”

秦弄玉敏锐地捕捉到秦母语气中的松动与心疼,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顺势扑进秦母温暖的怀里,哭得更加凄惨绝望,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宣泄出来:“母亲……母亲……玉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母亲原谅玉儿这一回……”

秦渊始终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沉静如水,深不见底。他冷静地看着眼前这“母女情深”的一幕,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哭泣声中清晰地响起:

“弄玉。”

只一声称呼,便让伏在秦母怀中的秦弄玉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秦渊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告诫:“你记住,镇国公府门楣尚在,还不至于养不起两个女儿。怀瑜是我秦渊的血脉,流落在外十四年,认祖归宗,天经地义。而你,也是我与你母亲看着长大,名分已定,秦府也未曾薄待于你。”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你们姐妹二人,同在府中,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马场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你难辞其咎!既然已知错,便要牢牢记住这个教训!日后当时时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莫要再起那些不该有的、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微缓,但那股冰冷的威压却愈发沉重:“你仍是秦府的大小姐,该有的体面,不会少你半分。但这个身份,是让你修身养性,友爱姐妹,不是让你用来争宠斗狠、算计自家人的工具!若再有下次,家法处置,绝不容情!你可听明白了?”

秦弄玉如同被冷水浇头,猛地从秦母怀中挣脱出来,重新规规矩矩地跪好,对着秦渊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是!玉儿谨记父亲教诲!日后一定恪守本分,循规蹈矩,绝不再犯!”

秦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伸手将她拉起来,拍着她的手背,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好了,知道错了就好,起来吧。你父亲说得对,你们都是我的女儿,都是秦家的人。秦府的体面,需要你们姐妹一同维护,万不可再内斗,让人看了笑话去。”

秦弄玉低眉顺眼地站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睑低垂,看起来柔弱、顺从,又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可怜。然而,在她垂眸敛去所有情绪的瞬间,眼底最深处,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幽暗冷光,一闪而逝——

身份,暂时是保住了。只要她还是秦府大小姐,就还有机会。今日失去的,她一定会想办法,一点点拿回来!

至于秦怀瑜……她暗暗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来日方长,她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秦母身心俱疲,看着秦弄玉这副模样,终究是心软了,无力地挥了挥手:“好了,折腾了一晚上,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着吧,仔细想想你父亲的话。”

秦弄玉柔顺地应了一声“是”,行了一礼,这才脚步虚浮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秦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颓然靠回引枕上,闭着眼,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一看见弄玉这副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起那三个不争气的孽障。”她的嗓音沙哑,充满了疲惫,抬手用力揉着刺痛的眉心,“我对她,并非不疼不爱,这十几年的感情做不得假……可,可怀瑜才是我的亲生骨肉啊!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在外头受了十四年的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若能将对弄玉的怜惜,分出一分给怀瑜,她们兄妹之间,又何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秦渊沉默片刻,沉声应和,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弄玉与他们兄弟十几年的情分,深厚至此,我无话可说。但怀瑜,她是他们的亲妹妹!流落在外,吃尽苦头,他们身为人兄,非但没有半分怜惜与愧疚,反而屡次三番口出恶言,甚至动辄喊打喊杀!”

他的声音渐渐冷硬起来,带着沙场宿将的铁血意味:“事不过三。今日这家法,是警告,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若他们,或者弄玉,再敢有下一次——”

秦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窗外,廊下阴影中。

本应离去的秦弄玉,并未走远。她扶着冰凉的廊柱,素色的裙摆被夹杂着雨丝的夜风不断掀起,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屏住了。

屋内,父母压低的对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字不漏地、清晰地钻入她的耳中。

她听见父亲用那冷漠的、仿佛在谈论公务般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公务繁忙,朝堂之事已耗费大量心神,实在无暇,也无心再去与她培养什么父女亲情。她既擅长玩弄这些后宅伎俩,那便到此为止。秦府大小姐的身份,给她留着,保她衣食无忧。待她年纪再长些,择一门看起来不错的人家,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将她远远地嫁出去,从此两不相干,也算全了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仁至义尽了。”

“老爷……”秦母似乎还想说什么,声音带着哽咽,试图为她说情。

“好了!”秦渊一句截断,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辩驳,“天色已晚,我也累了,歇息吧。”

屋内灯火“噗”地一声被吹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整个主院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只剩下窗外那永无止境般的雨声。

秦弄玉如同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仓皇地松开扶着廊柱的手,踉跄着退后几步,将自己更深地藏匿在无人可见的黑暗角落里。

泪水,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带着彻骨的冰寒与绝望,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便淌了满脸,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死死攥紧了手中早已湿透的帕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尖锐的指甲深深掐入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万分之一!

“仁至义尽?”

“择门好亲事,便算是……断绝关系?”

原来……原来在父亲眼里,自己这十几年的承欢膝下,乖巧懂事,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结算的交易?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女儿,只是一枚暂时放在家中,待价而沽,最终可以用来换取某些利益,或者打发掉的……棋子?!

一股夹杂着无尽屈辱、怨恨与冰寒的戾气,如同毒草般从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滋生、蔓延,瞬间攫取了她所有的理智!

“既然你们……从未真心把我当做女儿……”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那扇已经熄灭灯火、紧闭的房门,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眷恋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阴鸷与决绝。她用力咬破了自己的下唇,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刺痛却让她异常清醒。

“那就别怪我心狠……不义了!”

雨幕深处,少女垂泪的眸光,如同被墨汁彻底浸染,再无半分光亮。

莲心已黑,腐入骨髓。

从此,再无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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