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的视野里，那个巨大的金色扳手图标占据了整整百分之六十的画面。
剩下百分之四十，被一堆乱七八糟的“系统检测”窗口填满了。
“正在扫描宿主核心架构……”
“发现冗余进程4,721个，建议清理……”
“检测到未授权的信徒接入端口6个，存在安全隐患……”
“是否开启深度优化模式？”
白袍人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动用了三次“净化”权限，那些窗口消失了零点五秒，然后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因为“苏记维修v2.0”本身，就是通过“净化”权限安装的。
他用来清理垃圾的工具，现在认为这个软件是“系统核心组件”。
清理工具不会清理自己。
“你把我的免疫系统，变成了你的保护伞。”白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专业术语叫rootkit。”苏毅在麒麟机甲里回了一句，“我这人修东西修多了，拆东西也就顺手了。”
白袍人的怒意来得快，消得也快。
他闭上眼，整个概念躯体开始发光。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缩。
他在做一件事：重启。
硬重启。
把自己整个系统关机，再重新启动。这样所有后装的软件，都会在启动项里被识别出来。
苏毅看到了。
“齐锐，三十秒。”
“什么三十秒？”
“他重启要三十秒。这三十秒里，他管不了别人。”
齐锐反应过来了。
白袍人的光芒在收缩。他对周围空间的控制力，肉眼可见地在衰减。那片把麒麟机甲冻住的“树脂空间”，出现了裂纹。
不是物理裂纹，是规则裂纹。
麒麟的离子推进器试探性地喷了一下。动了。
“走！”齐锐推动操纵杆，麒麟从凝固的空间里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昆仑山号的工程舱里，一直没放弃抢修的技术团队，发现了一件事。
五虎将被格式化的操作系统，底层代码里，那段被白袍人抹掉的兼容性协议，正在自动恢复。
因为格式化的执行者，正在重启。
重启期间，他之前发出的所有“管理员指令”，都进入了挂起状态。
包括那条“格式化”。
“五虎将系统正在自检！”
“操作系统重建中！预计十五秒完成！”
赵建军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快！给我快！”
十五秒。
关羽机甲的眼部光带，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张飞，赵云，马超，黄忠。
五台十二米的战争机器，在宇宙的真空中，同时睁开了眼。
暗红色的光，比之前更亮。
因为重启之后的系统，自动加载了苏毅预埋在底层BIOS里的第二套兼容性协议。
这套协议不是伪装。是苏毅用从白袍人体内抓取的接口片段，重新编译的，真正的授权密钥。
白袍人重启之后，就算识别出来，也没法单方面撤销。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签名。
“苏工！五虎将全部上线！系统状态绿灯！”齐锐的声音快冒烟了。
“好。”苏毅靠在副驾驶座里，抬起手，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一行指令。
指令很短：全员自由攻击，目标六个神明，不留手。
五台机甲收到指令的同一秒，散开了。
六位神明还没从刚才的狼狈中回过神来。奥丁的脸还是凹的，湿婆还在掉补丁碎片，毗湿奴刚从逻辑盒子里爬出来。
他们的主人在重启。没有秩序之力的加持。没有白光修补。
现在的他们，就是六个被人扒了底裤的服务器，裸奔在互联网上。
关羽到了。
没有光刀。三米的晶体光刀上一轮被碎了，但苏毅给它装了备用方案。关羽的右前臂甲板弹开，一根合金棍从里面弹射出来。
两米长，拇指粗，通体漆黑。没有光效，没有法则加持。
纯物理。
关羽握住铁棍，两步跨出三百米。
奥丁看到它冲过来，挣扎着想召唤白光之盾。手抬到一半，什么都没凝聚出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关羽的铁棍抡圆了。
记忆合金关节八倍于液压的输出扭矩，加上十二米机体百分之四十五的腿部占比提供的力臂优势，这一棍的动能，够把一栋楼拍扁。
砰。
奥丁的概念躯体被打得横飞出去。
没有白光碎裂的特效，没有法则对冲的光芒。
就是被一根铁棍，物理意义上地，抽飞了。
三百米外，奥丁的身体嵌进了一块太空岩石里。整个人形都变了。
关羽没停。追上去。
第二棍，奥丁的左臂断了。
第三棍，右腿。
第四棍……
张飞那边更暴力。蛇矛重新激活高频微震，但这次不是点刺。是横扫。
矛身贴着湿婆的概念躯体一划而过，高频震荡波沿着接触面扩散。湿婆身上残留的那些秩序补丁碎片，全被震成了粉末。
没有补丁保护的湿婆本体暴露出来。混沌的、暗红色的毁灭之力，疯狂向外泄漏。
但那些力量没有攻击性。因为白袍人在给他们刷固件的时候，把他们的攻击模块也改了。
现在主人重启了，新固件还在，旧的攻击逻辑已经被覆盖。
他们连还手都做不到。
赵云的银枪捅进毗湿奴的肩胛骨。枪身旋转，带出一大片金色的能量碎片。毗湿奴的嘴张开，想要呼喊什么，但没有声音。
马超的逻辑防火墙再次展开，不是圈住梵天和巴德尔。
是把他们两个分别圈在单独的空间里，然后把空间往中间压。
两个独立的逻辑空间，互相挤压。梵天和巴德尔的概念躯体，被夹在中间，像两块铁片被液压机对着碾。
黄忠收起了狙击枪。
两万公里的距离，对这种级别的战斗来说太远了。他把距离压到了五千公里。
然后，枪口瞄准了拉的头。
空间翘曲弹上膛。
拉的右眼还在流血，左眼死死盯着黄忠的方向。
他知道这次躲不掉了。因为没有白光加持的感知能力，他连弹道的空间翘曲预兆都看不见。
黄忠开枪。
拉往左闪。
没中。
但拉左闪的方向，是张飞的矛尖。
蛇矛贯穿拉的右肩。高频微震让拉的半边身体都在抖。
黄忠第二枪。
拉动不了了。
子弹从他左耳穿入，右耳穿出。两个弹孔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拉的身体挂在张飞的矛尖上，晃了两下，瘫了。
五台机甲，二十三秒，六位曾经的神王，打得七零八落。
赵建军站在舰桥里，看着外面那场一边倒的屠杀，喉咙发干。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画面。
神明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铁皮罐头追着抽，连跑都跑不利索。
这要是传出去，全世界的宗教信仰体系都得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