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水千愁这座私宅的隔音结界一如既往地可靠。
将水千愁的房间与洛依苋的房间彻底隔绝开来,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时空。
叶无忧照例在地铺上摆出标准的“入定”睡姿。
面朝墙壁,呼吸平稳绵长,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梦乡,逃避这每晚与“好兄弟”同处一室带来的、混合着愧疚与莫名躁动。
而床上的洛依苋,依旧像前几晚一样,翻来覆去,了无睡意。
她侧躺着身子,目光幽幽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落在那个仿佛用502牢牢焊死在地板上的、对她“视而不见”的背影上。
就在她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又一次无奈放弃,翻身强迫自己数羊睡觉时……
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超出她认知极限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脑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在她意识里响起的,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无法屏蔽的声响!
起初是某种丝绸布料被用力揉捏、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急促感。
接着,是东方雪莲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点鼻音的、又娇又媚的轻哼响起!
那声音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捂住了嘴,又像是难耐地、无意识地在蹭着什么柔软的东西。
然后,是水千愁比平日低沉沙哑许多、带着明显无奈与纵容的短促气音,仿佛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别闹~”
洛依苋:“!!!”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全身的血液仿佛“轰”地一下全涌到了头顶和脸颊,耳朵尖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她可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白花,她乃是长鸿大陆的小黄花,本子界的开拓者、引路人。
前世那6T网盘里浩如烟海的“理论知识”此刻如同被触发了关键字的搜索引擎,在脑海里疯狂闪现、自动对号入座,组成了一幅幅活色生香的动态画面。
这、这动静……这分明是隔壁那两位在……!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听见?!
叶子那边明明近在咫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猛地扭过头,像是受惊的小鹿,瞪大眼睛看向地铺上的叶无忧。
对方依旧保持着面朝墙壁的“沉睡”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带着点刻意放缓拉长的悠长感
俨然一副“我已沉睡,无事勿扰,天塌下来也别吵我”的超然状态。
可她脑海里那该死的、只有她一个人能接收到的“现场直播”,却在持续升级,信号越来越强!
东方雪莲似乎完全不满足于那点细微的动静,传音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喘息间隙的、含糊不清的撒娇和挑衅,那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含了颗蜜糖。
“唔……臭木头…几天没…你了…想饿死我是不是……哈……”
夹杂着衣物轻飘飘落地的细微动静
还有沉香木床的嘎吱声。
洛依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脸颊滚烫得像是在发烧,心跳速度快得如同战场上密集的擂鼓,砰砰砰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猛地用被子死死捂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连可爱的脚趾都因为极度的尴尬和羞耻而紧紧蜷缩起来,恨不得在床单上抠出三室一厅。
她拼命在心里呐喊“非礼勿听!非礼勿听!”但那声音仿佛自带穿透属性,直接在她的脑海里跳舞,清晰得让她无处可逃。
甚至……
甚至带着一种让她既羞耻难当,身体深处又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莫名躁动和好奇,让她忍不住屏息去“听”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雪莲……收敛些……”
水千愁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压抑,像是绷紧的弓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偏不……你管……唔……”
东方雪莲的声音里带着计谋得逞的狡黠和更加明显的、沉溺其中的动情,那声尾音上扬的“唔”更是勾魂摄魄。
后续的声音变得更加混乱而富有冲击力。
交织的……
喉咙深处……
相触……
床榻规律的……
仿佛在为她脑海中勾勒的画面打着节拍……
所有这些,交织成一曲足以让任何知情者面红耳赤的深夜乐章,全方位、无死角地持续轰炸着洛依苋可怜又无助的小脑袋。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放在炭火上慢烤的年糕,浑身燥热,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声音在无限循环播放。
她实在忍不住,偷偷掀开一丝被角,再次看向地铺上的叶无忧。
他居然还是一动不动!
稳如老狗!
叶子是聋了吗?!
还是他的定力真的已经修炼到了古井无波、万物不萦于心的圣人境界?
这不合常理!
她哪里知道,叶无忧此刻正全力运转着他那套自创的“兄弟心法”和“清心咒”,努力屏蔽一切外界干扰。
虽然他也确实什么都没听到,世界一片清净。
心里还在暗自嘀咕。
老洛今晚怎么回事?
翻来覆去的,床板响动好像比前几天都大啊?
是这床睡不习惯,还是做噩梦了?
就在这时,东方雪莲那边的剧情似乎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一声带着颤抖哭腔又充满了……的声音,猛地拔高,清晰得仿佛就在洛依苋的耳边炸响!
紧接着是东方雪莲一声近乎叹息般的、疲惫的呼唤。
“千愁……”
这声呼唤,像是一道裹挟着电流的惊雷,精准地劈在洛依苋紧绷的神经上,让她浑身剧烈地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羞耻、身体莫名的空虚、以及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察觉的、对那种亲密无间关系的朦胧羡慕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再也无法忍受,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呜咽,猛地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严严实实的茧。
“呜……”
在小被子里面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这声压抑的呜咽,终于成功惊动了正在“深度入定”的叶无忧。
他疑惑地转过身,借着窗外阵法透进来的、如同月华般的微光,看到床上那个剧烈颤抖、裹得像个超大号蚕蛹的“瑞士卷”,整个人愣了一下。
“老洛?”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仿佛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困惑。
这次演的非常像,毕竟前世小时候就经常这样。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能看到的只有那团正在不断抖动的小被子,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细碎的、像是受伤小动物般的呜咽声,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那“单纯”且直线条的认知里,兄弟可能是做了极其可怕的噩梦被吓到了,或者……
嗯?
是不是女孩子每个月那几天特有的不舒服?
他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听着叶无忧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充满了钢铁直男式关怀的询问,再感受着脑海里还在持续不断、愈演愈烈的、令人脸红心跳加速的“直播”。
洛依苋简直欲哭无泪,羞愤交加,挊……
她在被子里死死咬着下唇,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涌了上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些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都带着颤音。
“没……没事,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哼……”
叶无忧被这带着明显哭腔的回应搞得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坐起身,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看着那团持续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颤抖的小被子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放任不管,万一真出事了呢?
“那个……老洛,你真没事?要不要……我去给你倒点热水喝?”
他下意识地来了句“多喝热水治百病”的直男语录,真诚地提出了建议。
“……”
一楼房间,神识一直如同高清摄像头般密切关注着这边的东方雪莲,即使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也差点被叶无忧这钢铁直男发言逗得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她强忍着几乎要溢出口的笑意,一边努力配合着自家道侣的“教训”,一边在心底疯狂吐槽。
叶无忧你个宇宙无敌超级大笨蛋!
那是喝热水能解决的事情吗?
你现在该喂她喝的不是水!是别的!
翻开小被子啊!气死我了!
这块朽木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被敲开窍?!
老娘这波助攻简直是对牛弹琴!
“哼嗯……”
水千愁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分心,挑了挑眉。
呦呵?这只瑟猫猫居然敢分心,看来是我太轻了。
…………
于是她的注意力,又被重新强势地拉回了眼前更加激烈的战局。
“呜……”
而叶无忧,看着依旧裹成粽子、拒绝沟通、一直在颤抖着的“瑞士卷”。
只能挠了挠头,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了自己那温暖的小地铺,心里充满了属于直男的、巨大的迷茫和问号。
难道真是女孩子那几天的特殊时期?
老洛也不说,那就明天再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