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忧拖着那副早已破烂不堪、多处骨折、内腑受损的身躯,凭借着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劲,又与那筑基杀手勉强周旋了几个回合。
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钝,像是生锈的机器。
视野被额角不断淌下的粘稠鲜血和糊住眼睛的汗水模糊成一片猩红。
之前还能依靠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和灵活步法险险避开的攻击。
现在却只能结结实实地、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早已超出负荷的身体去硬扛。
“砰!”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咔嚓!”
肋骨折断的细微声响,他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这死胡同里显得是那么有节奏。
那杀手似乎彻底沉醉于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肆意施加痛苦所带来的扭曲快感之中。
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避开了心脏、太阳穴等能瞬间毙命的要害,只是带着越来越浓的、近乎变态的笑意。
他像是正在欣赏着叶无忧像一具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破旧玩偶一般。
看着叶无忧在一次比一次更重的打击下剧烈颤抖、大口呕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然后又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抓出大把颜色灰暗、品相差得如同煤渣的回春丹。
叶无忧看也不看就胡乱塞进嘴里,像嚼沙子一样机械地吞咽下去,勉强吊住那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嗑啊!继续给老子嗑啊!我倒要看看你这蝼蚁的储物袋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垃圾货色!”
杀手狂笑着,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形,他现在无比享受这种看着对手在绝望深渊边缘徒劳挣扎、一点点被剥夺所有希望的模样。
“杰杰杰杰。”
终于,在眼睁睁看着叶无忧硬生生吞下了不知第几百颗、或许早已超过四位数的劣质丹药后。
杀手内心那股虐杀的快感得到了一定满足,虽然有点腻了,但那一种奇异的、仿佛神明般掌控他人生死的优越感又让他回味无穷。
这种缓慢地、细致地碾碎对方所有反抗、欣赏其每一分痛苦的过程
比他以往那些干净利落、一击毙命的刺杀任务要爽得多,甚至让他隐隐有些上瘾。
“杰杰杰,玩得差不多了,该送你上路了,不过,还得谢谢你小子,让老子体验了一把前所未有的乐趣。”
杀手狞笑着,化拳为掌,筑基期的精纯灵力瞬间凝聚于五指指尖,使其变得如同神兵利器般锐利无比。
他没有选择直接震碎叶无忧的心脉或者拍碎他的头颅来个痛快,而是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瞬间炸开、血液都仿佛凝固的闷响
那是血肉被蛮横撕裂、内脏被强行破坏的声音!
他的整只手掌,赫然从叶无忧的腹部直接穿透而过!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液如同小型喷泉般猛地喷溅出来
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几段混合着血丝和消化液的肠道,随着他穿透而出的手臂,黏糊糊地耷拉在外面,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杀手的手臂缓缓抬起,就这么将叶无忧软下去的“尸体”如同展示战利品般,串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具躯体因为神经反射而带来的最后细微抽搐,这让他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叶无忧的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风中残烛
然而,就在杀手志得意满,以为这场狩猎已经圆满结束,正准备享受胜利余韵的刹那。
叶无忧那低垂的头颅下,被鲜血染红的嘴角,忽然极其诡异地扯动了一下
他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致痛苦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笑容。
杀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警铃疯狂炸响!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犯了杀手最致命的错误。
轻敌
以及沉迷于虐杀带来的快感!
叶无忧一直如同死物般垂在身侧、暗中积蓄了残存所有力量的左手,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等待了无数岁月毒蝎,猛地刺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目标直指杀手因为极。度得意而略微放松了灵力防护的丹田气海
叶无忧在赌
用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作为赌注!
赌这个被两年半积怨和当下虐杀快感冲昏了头脑的杀手,不会第一时间给他个痛快!
赌对方会沉迷于这种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掌控感,而犯下所有反派都容易犯的毛病
话多、拖延和不补刀
他赌赢了!
用自己几乎被打烂的身体作为筹码,赢得了这唯一一丝,也是最后一丝的反击机会!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熟透果子落地、又像是气泡被戳破的奇异声响。
尽管筑基期的灵力对丹田气海有着天然极强的保护。
但这是叶无忧凝聚了所有残存力量、生命潜能以及熊皇道骨崩裂特性的一击。
更是精准地抓住了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处于最松懈状态的完美瞬间!
“你……你竟敢……!”
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和无法理解的震骇!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维系着他筑基修为、原本如同江河般奔流不息的精纯灵力。
此刻如同被扎破了一个大洞的皮球,开始疯狂地、完全不受控制地从那个破口处倾泻而出!
修为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
“不!我的修为!我的筑基道基!不!!这不可能!!!”
他发出撕心裂肺、充满绝望和癫狂的嘶吼,声音扭曲变形。
修仙者虽然可以将肉身修炼至钢铁一般坚硬,但其力量和活性极大程度上依赖于灵力的持续滋养和支撑。
一旦灵力根基被破,如同大树被掘了根,再强大的肉身也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枯萎。
叶无忧强忍着腹部被彻底洞穿、内脏暴露在外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虽然这种痛苦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描述的范畴。
趁着对方因修为崩溃、心神失守而陷入极度混乱和脆弱的瞬间,凝聚起最后一丝气力。
又是一拳轰出,重重砸在杀手因为惊恐而大张着、来不及防护的胸口!
“咔嚓!”
胸骨大面积碎裂的沉闷声响清晰得可怕。
杀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般,软软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巷子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口中不断涌出带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浓稠血液,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涣散。
虽然还没有立刻断气,但一身苦修而来的筑基修为已然尽废,五脏六腑也被震得破碎不堪,彻底进入了弥留之际,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叶无忧没有选择立刻上前结果他的性命。
这或许是他来自另一个法治社会、受过多年素质教育后,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不合时宜的、甚至显得有些愚蠢和可悲的善良在作祟
哪怕对方在片刻前还以虐杀他为乐,欲将他置于死地,但他依旧没能狠下心来彻底杀死对方。
“嗬……嗬……”
叶无忧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捂住自己腹部那个碗口大、不断汩汩冒血的恐怖贯穿伤
另一只手颤抖着、徒劳地试图将那些已经失去活力的肠子塞回体内,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呼吸如同一个破旧不堪、满是漏洞的风箱,沉重、艰难而断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大量的血沫从口鼻中溢出
视线开始阵阵发黑,边缘不断收缩,冰冷的死亡触感正从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向心脏,生命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正在飞速流逝。
“无忧——!”
洛依苋从极度的恐惧、血腥的视觉冲击和大脑一片空白的呆滞中,被叶无忧那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模样猛地惊醒。
看着他那残破得几乎看不出人形、腹部还有一个巨大血洞的躯体,积蓄已久的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那该有多疼,那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但叶无忧从始至终,哪怕是在肠子都被掏出来的时候,除了压抑不住的闷哼,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没有流露出一丝软弱。
她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冲了过去,用自己纤细的、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的手臂,拼命想要撑住他摇摇欲坠、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
叶无忧感觉眼皮像是被焊上了千斤巨石,沉重得无法抬起,身体内部是一片冰冷的虚无,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正不受控制地滑向无边无际的的黑暗。
洛依苋看着他生机如同退潮般快速消散的模样,心痛得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几乎无法呼吸。
好兄弟……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在异世界重逢……
本来……
本来该是充满喜悦和吐槽的相认场面啊……
都怪自己!
都怪自己非要任性上街!
都怪自己天真地低估了这修仙界的残酷疯狂和自身“洛圣”名头所带来的潜在危险!
是她……
是她把叶子害成了这样!
她并不知道,杀手的真正目标之所以是叶无忧。
起因是两年半前叶无忧逃婚后,某些嫉妒他能与“洛家天仙”定亲的人暗中买凶杀人。
从她“东洲洛家仙子”的美名传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有人因嫉生恨,只是这滔天的恨意,全都倾泻在了叶无忧的身上。
洛依苋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不远处,那个修为尽废、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但胸膛还有着微弱起伏的杀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到极致的怒火,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淹没了她所有的悲伤、恐惧和自责!
她轻轻地将叶无忧靠着墙壁安置好,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满是血污和碎屑的地面,最终定格在了一块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血迹的、沉甸甸的、边缘甚至有些锋利的板砖上。
她走了过去,捡起了那块砖头,入手一片冰冷和粘腻。
她走到了杀手身边,在对方因为她的靠近而流露出极度惊恐、哀怜、祈求饶命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板砖。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所有积压的后怕、无处宣泄的愤怒、以及眼睁睁看着叶无忧濒死而无能为力的绝望
一遍,一遍,又一遍狠狠地、精准地朝着那颗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头颅砸了下去!
“砰!”
头骨与砖头碰撞的闷响
“砰!”
血液和脑浆溅开的细微声音
“砰!”
一下,又一下,机械而执拗。
沉闷而规律的敲击声,在死寂得只剩下风声和微弱呻吟的巷子里反复回荡,令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叶无忧原本快要彻底沉入黑暗的意识,被这如同丧钟般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强行拉扯回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他艰难地、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精神力,抬起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是洛依苋那不断剧烈颤抖着、却依旧执拗地、一遍遍重复着挥砸动作的娇小背影。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茫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当然,不是心疼杀手,而是洛依苋那明显看起来因为恐惧、后怕而颤抖的娇躯。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气息,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断断续续地、颤抖着开口
“给……给他……一条……生路吧……他……他应该……也是个可怜人……”
洛依苋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但拒绝接受。
依旧一下,又一下,固执地砸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砸进这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壳里。
“给……他……”
叶无忧的气更加微弱,几乎只剩下口型。
“你给我闭嘴!!!”
洛依苋猛地停下了近乎疯狂的动作,霍然转过头。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杀手溅上的温热鲜血,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肆意横流。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嘶哑,却又在吼出那句之后,像是怕惊扰到叶无忧似的,下意识地放轻了语调,带着哭腔和颤抖。
“他明明是要杀你的啊!他把你……把你伤成了这样!凭什么……凭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给他活路?!凭什么啊?!叶无忧!你告诉我凭什么啊?!”
她看着叶无忧那即便到了生命尽头,眼神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对生命本身的不忍和怜悯
所有的委屈、恐惧、心疼和无法理解在这一刻如同海啸般彻底爆发。
她确认杀手已经彻底没了任何声息,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后,像是脱力般扔下了手中染血变形的砖块,转身跌跌撞撞地扑回到叶无忧的怀里。
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冰冷得吓人、残破不堪的身躯,将脸埋在他被鲜血浸透的胸前,发出了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大哭。
“呜啊啊啊……叶无忧!你个笨蛋!你个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你凭什么……凭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要那么善良啊……”
“明明……明明你都快要死了啊!都要死了啊!呜啊啊啊……明明你以前只是个可恶的、整天惹是生非的臭黄毛啊!”
“明明以前我觉得你就是个不学无术、让人操碎了心的不良少年啊!呜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叶无忧半跪在地上,几乎完全依靠着她扑过来的冲击力和拥抱才没有立刻倒下。
白发仙子的发丝早已被鲜血和灰尘黏连在一起
他听着怀中少女那痛彻心扉、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哭喊,听着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人前世记忆的、无比熟悉而亲昵的抱怨和特定称呼……
“臭黄毛”……“不良少年”……
这些绝不可能被此世他人知晓的、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代号……
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猛地劈中了叶无忧几乎停止思考的大脑!
叶无忧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然后又瞬间失去了所有焦点,变得空洞而茫然。
她……
她知道我前世的事……
她知道……我前世那头非主流的黄毛……
她知道……我中二时期那些黑历史……
原来……
原来一直是我搞错了……
大错特错……
根本就没有什么“老洛的女儿”……
自始至终……
她……
她就是……
老洛本人啊……
那个和他一起翻墙逃课、一起在网吧通宵打游戏、互相用最损的话吐槽、在他人生最潦倒落魄时却始终不离不弃、陪他一起啃冷馒头喝凉水的……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巨大的震惊、恍然、被自己蠢到的懊恼
以及更深层次的、对于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让她独自等待了这么久的歉意,如同无边无际的冰冷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缓缓地、无比沉重而又带着一丝释然地,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无尽黑暗前,灵魂深处只剩下一个微不可闻、充满愧疚的念头
“对……对不起……兄弟……我……我是个傻逼……现在……才认出你……”
…………
欢迎来到御酒长卿的大家族玩哇
《道缘铭》
一身极阳叩玄关,
零落星霜铸道艰。
七情画魄溯前因,
一剑死生破妄缠。
六合尘劫锁初开,
八荒灵幕映莲台。
两世魂萦兄弟诺,
四象轮转凤凰栽。
六道同归因果线,
一曲红鸾越沧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