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洞外呼啸,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雪洞内,寒黎看着地上那滩“人形破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揉着眉心,感觉比熬夜画了三天三夜的符箓还耗神。
这家伙,明明只剩半口气吊着,五脏六腑都成叶无忧拼图了,但偏偏那点生机就跟风中残烛似的,愣是不死
你说救吧,看这伤势,九九成活不了,纯属浪费资源,不救吧,又吃一嘴业障。
他自问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人,杀人夺宝他干过不少,但这种“误伤挡枪”搞出来的烂摊子,处理起来最是麻烦。
不是他良心有多痛,修仙界谁手上没沾点血?
主要是这种无心之失造成的杀孽,因果线缠绕得特别拧巴,将来心魔劫里容易出现,烦得很。
“总不能真让他烂在这里,万一以后怨气凝结成煞,刚麻烦。”
寒黎叹了口气,蹲下身,下意识就开始在叶无忧身上四处摸索起来了。
呃……
习惯了……
咳咳,他这是为了检查伤势,顺便看看有没有能识别身份的东西。
手指触碰到叶无忧右肩胛骨时,他动作猛地一顿。
“这烙印……”
一股隐隐约约的烙印感感顺着指尖传来。
寒黎常年跟符箓阵法打交道,对这种能量印记极其敏感。
“手法老辣,绝非善类,还像是……标记?”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叶无忧腰间那块正散发着热量的玉佩。
“三阶暖阳玉?”
寒黎瞳孔一震。
这玩意儿可不是路边大白菜,一个普通炼气期散修怎么可能佩戴得起的!
再结合那个标记烙印……
瞬间,有一个因为杀了某宗门天骄后,被其族中长老追杀的剧情在他脑中上演。
“嘶——”
寒黎感觉后颈窝凉飕飕的,这家伙不仅麻烦,还是个烫手山芋。
于是乎,一个“干净利落”的方案在寒黎的脑子快速形成。
直接布置渡魂阵,送其魂魄往生。
超度亡魂本身就有功德,正好对冲这次误杀业障,就算不够抵押那也能少点。
魂魄一走,肉身自然还能“资源化利用”。
他随身带着丹炉,可以将其血肉骨骼血肉焚烧成灰,用来肥田,剩下的灵血还能入药,骨头硬的话那就炼器,循环利用,环保无痕!
人都魂飞魄散了,骨灰都扬了,他背后的势力就算有通天之能,还能找到谁头上?
想到此处,寒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功德到手、材料入库的美好场景。
他手腕一翻,一尊品相不错的丹炉“咚”地落在地上,炉膛内灵火隐现。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叶无忧那张因失血而惨白、却仍带一丝少年气的脸上,以及那破败胸膛下微弱却异常顽强的呼吸。
“……”
就这么把人活生生炼了,好像也会加业障来着?
要不等他彻底断气了再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寒黎在脑中迅速拉了个成本清单
为了炼气期的家伙布置个像样的渡魂阵,好像血亏。
这小子才炼气六层,还被禁制压制、重伤濒死,血肉里还能榨出多少精华?
炼出来的东西品质肯定拉胯,投入产出比太低。
“啧,一头堵两头大。”
忽然间,他猛地一拍脑门,
想起来了自己的大宝贝——神农锄!
对哈,用这锄头现场催生一批疗伤草药,成本可比搞渡魂阵和炼制人体材料低多了!
甚至运气好,把人救活了还能拿个人情,死了也不烧心,起码自己尽力了(并非尽力)
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寒黎一拍大腿
“救!”
决定已下,寒黎行动如风。
他先是警惕地瞥了眼洞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又掏出一沓符箓。
啪!啪!啪!
屏蔽符、隔音符、匿息符……
又是一通操作,将这片区域裹得密不透风,就算洞外就算有元婴老怪(筑基巅峰)路过,也休想探知分毫。
不过他估计这些元婴老登们也不会好奇这洞里的一个练气一个筑基是干啥的。
“安全第一,稳健至上。”
然后在叶无忧身上也贴上了几张强力屏蔽符,防止自己的秘密泄露。
他满意地点头,这才从储物袋最深处,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的老锄头,神农锄。
手握锄柄,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传来,寒黎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穿越回了多年前的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夜晚……
他本是凡俗村落里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最大的念想就是走出村子,看看外面的天地。
那一夜,他躺在屋顶数星星,却见一道璀璨流光,如坠落星辰般砸落向村外的荒地。
少年心性,好奇心胜过一切,他循迹而去,只在坑里找到这柄半埋土中的旧锄头,鬼使神差地捡了回去。
翌日,便有衣袂飘飘、气质超凡的“仙人”降临村庄,似乎在搜寻何物,最终无功而返。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鼓起勇气上前,询问自己能否修仙时,得到的却是对方冰冷而淡漠的语气。
“天生近绝脉,灵气难存,堵塞不堪,终其一生,炼气三层顶天。”
希望被冷水浇灭,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田间,握着那柄捡来的锄头,麻木耕作。
然而,奇迹悄然发生,凡被这锄头犁过的土地,庄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产量比其他田地旺盛数倍!
他没有告诉村里的其他人,转身破坏了挖过的地。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积攒了很久的铜板,跑到镇上偷偷买了一株最便宜的仙缘草
这是一种修仙界测试和初步打通经脉的基础灵草。
他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用锄头松了松花盆里的土,将种子埋下。
几天后,一株生机勃勃、灵气盎然、效果更强数倍的仙缘草,就在他眼前熠熠生辉。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命运,被这柄不起眼的锄头,彻底改写了……
收回飘远的思绪,寒黎定了定神,将灵力缓缓注入神农锄。
嗡——
锄头表面泛起难以察觉的温润光华,看似普通的铁器,此刻却散发出孕育生命的厚重道韵。
他挥动锄头,在冰冷坚硬、毫无灵性的洞底冻土或岩石上轻轻犁过。
奇迹出现!
那原本贫瘠、毫无灵性的冻土地面,在被锄头接触后,竟瞬间变得松散、肥沃,淡薄的灵气自土壤中渗出,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寒黎没有耽搁,迅速取出几颗回春丹的主药草种子,撒在刚被“开光”的灵土上。
种子落地即生,眨眼间便生根发芽,嫩绿的茎叶破土而出,在短短十几息内,就舒展成了数株年份充足、药性饱满的成熟灵草。
“成了!”
寒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鲜翠欲滴的草药采摘下来。
毕竟要救的只是个炼气期,所以草药年费不需要太高。
接下来,就是炼丹环节。
若此时有任何一位正统宗门出身的炼丹师在场,必定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然后大喊一句邪修!
寒黎随手将那些灵草在掌心胡乱揉捏,粗暴地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成形的草药球!
这操作,简直是在亵渎丹道!
任何药性、活性都在这种粗暴对待下被破坏殆尽,扔进丹炉九成九会直接化作一捧草木灰!
这个家伙到底懂不懂炼丹啊?!(炼丹师发出了尖锐爆鸣)
然而,寒黎神色如常,仿佛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随手将那个卖相极差的草药团扔进丹炉,打出一道灵力火焰,便开始……呃,炼制?
九九八十一息后,炉火熄灭。
寒黎伸手进去,摸出了一枚黑不溜秋、表面坑洼、毫无丹晕药香的“丹药”,怎么看怎么像练废了的药渣,唯一的区别就是勉强看得出来是个球型。
“杰杰……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声听起来更正道一点。
“谢谢我吧,小子,你今天算是遇到贵人了。”
(叶无忧:谢谢,差点变成人材)
与正常丹药的圆润光泽、沁人药香完全不同,寒黎炼出的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一颗被雷劈过的泥丸。
但偏偏,它就是蕴含着……能吃的药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米其林三星大厨精心雕琢、色香味俱全的分子料理,与街边摊主随手颠勺、锅气十足、味道却意外很棒的蛋炒饭之间的区别。
寒黎捏开叶无忧的嘴,将这颗“黑暗料理”的回春丹塞了进去,并使用灵力助其化开。
几乎就在诡异的丹药在其残破经脉化开的瞬间……
【啧,宿主怎么死了?】
一道寒黎无法听闻的、带着些许无奈的机械音,在叶无忧沉寂的心底幽幽响起。
【算了算了,稍微捞一下吧。】
【叮!恭喜宿主将气运之子叶无忧逼上死路,掠夺其气运】
【叮!发现该气运之子与宿主气运几乎相等,随机掠夺附近一名气运之子的气运】
【叮!发现宿主已经濒临垂危,自动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