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忧在极度的紧张中,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那张保命的【跨洲级瞬息遁空符】。
统子还是十分贴心的,作为一张可以极速跨越大洲的顶级符箓,其蕴含的伟力远非炼气期修士所能想象。
虽然它给的符箓虽然有点坑,需要化作实体使用,在十分火急的时候用不了。
但是在符箓激发的一刹那,一股柔和而坚韧的空间护盾便自然生成,将叶无忧全身牢牢包裹。
正是这层护盾,抵御了穿梭空间时最致命的恐怖气压与空间撕扯之力。
否则,以叶无忧炼气期的孱弱肉身,在遁空启动的瞬间就会被碾成长鸿大陆游离的分子。
即便如此,初次体验远距离空间传送的叶无忧,依旧感觉无比难受。
这还是他的第一次(用遁空符),但是统子很温柔。
眼前光芒爆闪,色彩扭曲变幻,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完全失去了重量感和方向感,紧接着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烈挤压感。
尤其是头部,像是被塞进了狭小的罐头里,又胀又晕,恶心欲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光怪陆离的感觉骤然消失。
“呕……”
叶无忧干呕了一声,强忍着眩晕感,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
他正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之上,这里的雪,比他之前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厚。
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某种永恒的光照。
而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寒意……
该说不说,遁空符的保护机制是真的好,遁空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到这么冷。
如果说外围的冰雪法则像是冰冷的刀子,那这里的寒冷,就如同液态的氮气,无孔不入,瞬间就能渗透骨髓!
饶是他拥有【极阳神体】,体内那团极阳之气自动运转,在皮肤下形成一层微弱的热流抵御,依旧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习惯了温暖室内的人,突然被扒光了扔到了寒冬的黑龙江那种野外的深雪堆里。
寒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疯狂地掠夺着身体里可怜的热量。
“woc!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叶无忧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牙齿咯咯作响。
他甚至感觉鼻涕都快流出来了,但刚冒出鼻孔,就瞬间冻成了两根小冰溜子,挂在鼻子下面,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他现在只觉得冷得难受,思维都有些冻僵了。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若是被任何了解北洲的修士看到,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惊呼“见鬼了!”
这里,是北洲真正的核心禁区!
长鸿大陆的北洲,大致可分为三个区域。
外围:虽然相对危险,但却留有生机。
腹地:虽然环境恶劣,但是北极星城所在地,甚至城内温度比外围高得多。
最后,乃是最神秘恐怖的核心禁区。
传闻,当年北极星宫初建时,北极真君也曾雄心勃勃,想效仿其他洲的星宫,将宗门直接建立在大洲的最核心区。
在北洲,最核心点是北极点,也就是这片核心禁区的最中心。
但凡是了解极点特性的人都明白,在这种所有经纬线交汇的极端之地。
时间流逝变得混乱无序,极昼与极夜现象被放大到极致。
而在这片修仙大陆上,北极点区域的恐怖远不止于此……
那极致的酷寒,反而成了其中最“温柔”的一面。
这里的寒冷蕴含着独特的天地法则,不仅能极大延缓生灵的新陈代谢,更能在五行层面,悄然剥夺生命本源!
能在这种鬼地方存活下来的生物,无一不是经历了亿万载残酷筛选后的终极幸存者,也就是这片生命禁区当之无愧的霸主!
这种地方,就算是金丹真人贸然闯入,若无特殊法宝护体,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也会被冻成冰雕,神魂俱灭!
而他叶无忧,一个区区炼气五层的小修士,在这里居然只是“冷得发抖”、“流鼻涕冻成冰”?
不过,叶无忧也算是运气好。
他当初离开东洲时,正值夏季。
如今两年过去,时间掐得正好,太阳直射点位于北半球,北洲正处于极昼期。
若是倒霉碰上极夜,那核心区的温度会暴跌到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届时,连没做防护的元婴大能来了,也得被活活冻掉一层皮!
冰冷的空气似乎让被冻僵的思维稍微灵活了一点,叶无忧的大脑终于开始处理眼前的信息。
所以……
系统给我的跨洲遁空符,就给我传到这种绝地里来了?
说好的跨洲呢?
这是跨到阴间来了吧?!
这地方还能算是在“国内”吗?!
这倒真不是系统给的货不对路。
再说了,免费送的保命道具还想要摩托车?能跑就不错了!
问题出在北洲核心区本身。
这里的空间和方位概念极其混乱,遁空符在激发时,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坐标。
叶无忧在情急之下,恰好东西南北里,他选择了北方,直接遁向了禁区。
结果遁空符在这种混乱法则下“迷路”了,甚至还收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阻力。
能量耗尽前,索性就把他随机丢在了这片禁区的某个角落。
如果他此刻再使用一张遁空符,结果大概率是……遁空符直接把叶无忧扔在原地,然后自我燃尽了。
只能说,皂滑弄人啊!(doge.)
这也是因为叶无忧需要打压气运之子才能获得气运,而他一直未曾真正打压过气运之子。
他的气运是521,气运的上限就抵达炼气期,因此遇到这些事情也绝非偶然。
不过天道绝非无情,最后会给任何人逆转气运的机会的。
“不行,不能傻站着!”
叶无忧打了个寒颤,意识到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他环顾四周,除了雪还是雪。
无奈之下,他决定先学着电视里爱斯基摩人的样子,就地刨个雪洞避避风。
雪虽然也冷,但至少能挡风,比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强。
说干就干,他运转起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附在手上,开始奋力挖掘身下的积雪。
然而,这一挖,直接出大事了!
如果他只是老老实实从雪面上走过去,凭借极阳神体对自身重量的微妙控制,或许还能平安无事。
但他这一用力挖掘,施加了外力,身下看似厚实的雪层,其物理结构瞬间发生了变化!
这里的雪,不知道堆积了多少万年,质地早已变得如同沙漠里的流沙一般细腻、松散且不稳定!
“哗啦啦——”
他脚下的雪层瞬间塌陷,出现了一个雪坑。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积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如同液体般,向着这个新出现的坑洞疯狂倾泻、流动!
“卧槽?!”
叶无忧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脚下瞬间一空,整个人就被裹挟着,坠入了无底的雪渊之中!
失重感猛地传来!
这种完全不受控制、不断向下坠落的感觉,糟糕透顶!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头顶那个洞口投下的一点微光在迅速变小。
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或者抓住的东西。
“我踏马就是挖了个雪!这又给我掉到哪个坑里来了?!”
下落过程中,他欲哭无泪地呐喊,声音在狭窄的冰洞中回荡。
坠落了不知多久,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掉到地心时,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在回升?
越来越温暖?
这难道是错觉?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丝温暖是不是幻觉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感觉自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某个坚硬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传遍全身,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被震碎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他,似乎是摔在了半空中?
“???”
叶无忧静静地趴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样的体验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明明是垂直掉下来的,怎么会摔在半空?
到底是现代人,思维转得快。
他很快反应过来,用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下——触感坚硬、光滑、而且完全透明!
这是一个巨大的、完全透明的、类似防护罩一样的东西!
他刚才,正好摔在了这个防护罩上面!
他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借着从极高处那个微小洞口透下来的些许光线,他能看到防护罩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直通九幽!
叶无忧不禁咽了口唾沫,虽然不知道这完全透明的罩子是什么来头,又是谁设下的,但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感激。
谢天谢地!谢罩子哥不杀之恩!
要不是有这个看不见的“安全网”,他今天绝对要摔成肉泥了!
他在原地趴了好一会儿,调动极阳神体的力量,疯狂催动体内生机。
他能感觉到,身体细胞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新陈代谢,将那些因为严重冻伤和猛烈撞击而坏死的细胞迅速替换、排出体外。
断裂的骨骼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神体在自发修复。
半晌,他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才忍着胸口的剧痛,极其缓慢地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
“咳咳……噗!”
刚一用力,他就忍不住咳出了一口瘀血。
断掉的肋骨显然刺伤了脏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抬头望了望天,那个他掉下来的洞口,此刻看起来只有针尖般大小,散发着微弱的光。
四周是光滑无比、泛着幽蓝色寒光的冰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坠落到地下极深极深的地方了。
“哈哈……我还挺幸运,不然就成为第一个被摔死的修仙者了……”
叶无忧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无声叹息。
这种距离感,就像开车进入一条漫长的直线黝黑隧道。
明明能看到远方出口的光点,但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开上几分钟,却发现那个光点依旧遥远,隧道依旧深邃得让人绝望。
“唉……早知道,就该像大部分小说推文里的主角一样,老老实实在新手村猥琐发育了。”
他叹了口气,内心充满了后悔,
“非要头铁,去避那帝女的因果,还是个菜鸡的时候就跑到其他大洲的大城市作死,一来就是一个系统持有者、一个气运之……”
关键是,他也没得选。
正常来说,普通人看到了洛依苋那种跟仙界,甚至跟帝沾染上了关系的因果,选择避开才是正解。
不然最差的情况下会出现一种可能。
那就是汤加三勺的世界里的霍小伙的情况。
如果天赋不错,或许还会被那什么帝看中,然后当成女婿培养。
但他叶无忧从一开始就没有展露过什么逆天天赋。
若是那什么帝是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儿,只是将自己的女儿扔下界历练的,而他一上来就娶了别人女儿,这不得被安排的死死的。
更何况洛依苋还真是洛家捡来的,这种情况并非空穴来风。
最可怕的就是未知,小说里那些一看到大人物就跑去扒拉的,最不符合常理了。
没有谁是真的可以一条路平平坦坦走过来的,就算有,那也只是小说罢了
刚刚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系统,发现眼下根本没有什么能直接帮他脱困的方法。
【遁空符】在这里似乎失去了定位效果。
而商城里那些看起来能应对这种情况的强力法宝或技能,价格标签上的气运值后面都跟着好几个零!
他那可怜的521点气运,连零头都够不上。
他不得不承认,气运这东西,确实跟自身状态息息相关。
他穿越以来,似乎就没走过运。
到现在还是一路摸爬滚打,险死还生,运气差到极点,最多就是勉强在生死线上挣扎。
跟那些小说里出门捡神器、跳崖得传承的天命之子也完全没法比。
他下意识地想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鼓劲。
“咳咳……噗!”
结果又牵动了内伤,咳出一小口血。
“好吧……”
他无奈地抹掉嘴角的血迹
“肋骨都断了好几根,深呼吸给自己壮胆这种操作还是免了吧,纯粹是自残。”
他拖着伤残的身体,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遥不可及的微小光点,咬了咬牙,将目光投向脚下这个透明的平台。
他仔细观察着,发现有一些地方,残留着之前和他一起掉下来的雪渍,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模糊的路径。
而其他地方,则完全是透明的虚空,深不见底。
看来,只有这些残留有雪渍的地方,才是这个透明平台上可以安全踏足的区域 。
不再犹豫,叶无忧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踏上了那条由雪渍指引的、通往未知前方的透明道路……
我叶无忧还是不能死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