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说,我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宇宙、维度,甚至可以说,我们某种意义上在看……”
肆的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呃……嗬呃呃……”
只见他的双眼猛地翻白,随即身体也软了几分。
片刻后,他才从强制被断线的状态中缓过神来,依旧心有余悸,语气都虚了不少。
“卧槽……这个不能说了,再说真会消失的……”
东方雪莲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未变。
她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根缠绕在肆脚踝上的因果红绳,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喂,演得挺像,居然跟我高……,咳咳。不过,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想让我信你……总得拿出点真东西吧?”
她顿了顿,手指微微一动,那根红绳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收紧。
她作势欲拉,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盯着肆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别别别!姐!姑奶奶!我真没演!”
肆赶忙求饶,脸上露出苦笑。
“你先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眼神忽然放空,视线聚焦在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阅读着什么常人看不见的文字,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喂?”
片刻后,东方雪莲等的有些不耐了,指尖红光微闪。
“装神弄鬼也该有个限度,再不出声,我可真要扯了?你也不想你跟你家小剑灵的姻缘就这么断了吧?”
“哦哦,好了好了!”
肆猛地回神,眼神重新聚焦,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先前的紧张消失了大半,甚至带上了一丝有恃无恐。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起来
“姐,您随意,想扯就扯吧。这红线,现在不怕断了。”
“嗯?”
东方雪莲眉毛一挑,眼中审视之色更浓。
“怎么突然转性了?不怕你的小剑灵老婆因为‘线断缘尽’而出事?还是说你不怕我把这根线换人?”
她记得很清楚,先前提起可能弄断红线时,这家伙眼底一闪而逝的紧张不像演的。
“不怕。”
肆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甚至有点欠揍的味道。
“其实我知道您现在是在唬我玩呢。”
肆说完,东方雪莲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预测未来?窥视过去既定的过去?还是……”
她缓缓向前踏了一步,周身那股属于化神真君的威压虽未完全爆发。
但却已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了
“……能读取我此刻心中所想?”
她并非胡乱猜测。
在她独自行走的那五百年岁月里,并非没有见过触碰类似法则或拥有诡异天赋的存在。
那些人,或是能窥见命运长河的支流片段,或是能追溯过往时光的尘埃,甚至有的能读取别人的内心。
但是这些人往往自大于自己的这种能力,试图以此拿捏、算计于她的资产与人。
拥有秘密是好事,说明一定有光明的未来。
但若是不知道虚心,不知道掩饰,只会为自己带来死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把戏毫无意义。
那些算计者最终都沿着他们所能窥见的“因果线”,走向了她为他们安排的死亡之中。
不过,如同洛依苋所说,肆给她的感觉确实有些不同。
给人的感觉就像个刚刚踏入大学后,还能被“学姐”的花言巧语骗去买了一床被子的大学生。
与其说他是“领悟”了某种高深莫测的时空或心灵法则。
不如说……东方雪莲感觉他更像是掌握了一种更“取巧”、更“直接”的渠道。
就像……她那个倒霉的、因为多嘴而被抓去蹲大牢的系统一样?
可以直接调用信息?
或者像某些小说里写的,拥有“读心”或“看见人物过去以及未来发生的事情”之类的系统?
但是不太像,应该是可以看到她的过去,但不能读心。
毕竟她刚才心里冒出来的这些想法,以及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对方不像是可以听到、预知到的。
而且,宇宙广袤无垠,连她和叶无忧这样带着异世记忆的“穿越者”都不止一个。
所谓“主角的唯一性”,不过是坐井观天之辈,可悲又可笑的自以为是罢了。
“所以说……”
东方雪莲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伸出一只手,再次精准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五指没有用力,但肆却感觉自己的经脉、乃至丹田中缓缓流转的的金丹都被人狠狠地扼住了。
整个人的生命都被下了裁决书,生与死只在她最后的判断之中。
东方雪莲对肆传出了传音,这是她的最后通牒
“你能‘看’我的过去?或者,更具体点……看到‘红鸾’的过去?”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暴风将至的压迫感。
“卧槽……御酒群主怎么还不更新下一章啊……都码了一晚上字了,还不发出来。而且雪莲姐这杀气……是真的……”
肆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面对一个认真起来的化神真君,任何侥幸和小聪明都是致命的,哪怕是他拥有“信息优势”。
“我……我可以尝试……拉你们‘入群’……”
他感觉到了畏惧。
他感觉到,要是自己再不说点有用的,真的会……
【死亡】
他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只要……群主同意……你们就能‘看’……”
扼住脖颈的力量倏然一松。
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充实感,此刻早已汗流浃背。
只有真正接近【死亡】,他才明白了过来,先前的不怕死。
只是建立在自己觉得自己拥有金手指,而且领悟了【逍遥】,自己完全就是那种“无敌”心态。
但是东方雪莲带来的压迫感,以及那种仿佛金手指被看穿了的感觉,直接打破了他这种“无敌”的心态。
东方雪莲收回了手,眼中的冰冷和探究缓缓收敛,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中带着点娇憨的模样。
但眸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所思。
“别觉得我霸道,也别骂我双标。”
她轻轻甩了甩手,语气淡然。
“在这个世界,我懒得理会什么天地大局、众生因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肆依旧惨白、惊魂未定的脸,语气稍微缓了那么一丝丝。
“我在乎的,不过是我家千愁,还有我们俩能不能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任何可能打扰这份安宁的‘变数’……我都会亲自‘掂量掂量’。”
“至于你嘛……目前看来,还算有点意思,至少没让我感觉到明显的恶意,恭喜你活了下来。”
说着,她指尖灵光闪烁。
一个简单的净身术拂过自身,将刚才并没有沾染多少的尘埃祛除,又理了理鬓边不算凌乱的发丝。
当她再次抬眼看向肆时,那双凤眸中已然盈满了水润的光泽。
连唇角都弯起甜美可人的弧度,周身气势敛尽,活脱脱一副喜欢依偎在自家道侣身侧、纯真温婉的小女子模样。
“你要感谢我家千愁快到了。”
她声音也放得轻柔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让肆刚刚放松下去的神经再次紧绷。
“待会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最好心里有数,而且要是让我家千愁知道了……”
她没有说完,只是那弯弯的笑眼里,掠过一丝让肆头皮发麻的核善光芒。
“卧……卧槽?这变脸速度……”
肆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把心里话喃喃了出来。
“嗯?”
东方雪莲眉头微蹙,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没没没!我是说,姐您风采无双,演技……啊不,是真情流露,浑然天成!”
肆立马改口,有点哆哆嗦嗦的,但脸上的笑容真诚地不能再真诚了。
东方雪莲这才似满意非满意地轻哼一声,随手一挥。
一直隐隐束缚着肆的无形禁锢松开了。
但肆能感觉到,自己金丹期的修为被一股力量压制着,稳稳停留在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既不会惹人怀疑,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也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如冰、却隐约能听出几分关切与柔和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雪莲?”
一道挺拔如雪松的身影踏空而至,轻盈地落在了东方雪莲身侧,正是水千愁。
他落地后的第一反应并非查看陌生人。
而是先用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四周环境,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
然后视线与不远处的叶无忧接触了一瞬。
叶无忧看到,东方雪莲背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两下。
他立刻心领神会,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脸上露出“得救了”的放松表情,仿佛在说。
雪莲姐来得及时,麻烦已经解决了。
确认了挚友无事,水千愁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东方雪莲。
冷峻的眉眼在触及她的瞬间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那份几乎化为本能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感应到此地有陌生的金丹气息波动,还夹杂着些许奇异的空间气息,担心你有事,便赶了过来。”
水千愁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东方雪莲的手,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
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一旁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的肆,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属于上位者的审视。
“这位是?”
东方雪莲立刻如同小鸟依人般,轻轻挽住水千愁的手臂,仰起脸,笑容明媚又带着依赖,声音软软的,十分好听。
但在场除了水千愁与洛依苋,没人敢多想半秒。
“千愁~你来得正好,刚才我正在附近巡察,恰好碰见了这位……嗯,自称‘肆’的道友。”
“不过他似乎是从远处游历至此,对城里发生的变故有些好奇,又不太清楚状况,还救了依苋跟叶无忧,诶嘿嘿……”
“我还跟他联手打死了一个金丹一层的黑袍人,那个黑袍人差点吓坏我了~”
“拿了个跟叶无忧像是同源的链子,不过还好只是仿制品,不然就差点打伤我了~”
肆也非常识趣地配合着点头,拱手行礼。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害的、有点冒失的游历散修。
“在下肆,见过水圣子。多谢东方仙子方才出手相助,否则在下刚才也要有性命之忧了。”
水千愁回了一礼,态度非常客气,毕竟没跑,也没落井下石,反而是帮了雪莲一把。
“肆道友。北极星城近日剧变,多处地域死气郁结,确有危险。道友经历此事,是我星宫近日管控不周了,还需多加小心了。”
虽然水千愁看起来十分和善了,但却暗含着属于星宫未来宫主的气场,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
说着,他的目光在肆身上那朴素的青衫和腰间看似普通的木剑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
水千愁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
“道友的身形、衣着,乃至佩剑……我应当不久之前,在城中另一处……”
不等水千愁话说完,肆忽然反应了过来,对哈,他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过这段内容。
当时水千愁应该是在场的,知道了他在那边跟斗篷人缠斗。
话说雪莲姐是做什么去了吗?居然没注意?
水千愁这句话刚出口,挽着他手臂的东方雪莲,呼吸也是几不可察地微微停滞了零点一秒。
坏了!
光顾着盘问这小子了,忘了这茬!
当时顺手把离开的斗篷人捏死了,又担心千愁那边会出问题,偷偷看了看,然后才来的这边……
结果留下了这个漏洞!要掉马甲了!
肆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水千愁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猛地一拍脑袋,一副焦急的模样。
“啊!圣子您这么说,难道是见到过我那双胞胎哥哥?”
“我跟他一起游历到此,进了城发现情况不对,就说分头探查一下,结果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了,您见到他了?他没事吧?”
水千愁一愣,顺着对方的话思索了起来。
双胞胎?
难怪……身形气质如此相似,连穿着和佩剑风格都一模一样。
修仙界有些兄弟或搭档确实喜欢这样打扮,便于在某些时候混淆视线或互相掩护。
水千愁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确有一人与道友装扮相似,不久前曾在城中现身。只是情况有点紧急,他似乎正被两名金丹修士追赶,还带着……”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叶无忧和洛依苋,意思不言而喻。
“……我的两位友人。他本人的具体安危,我亦未能实时追踪。”
说完,水千愁直直地看向了叶无忧和洛依苋,眼神带着询问。
毕竟他们才是当事人。
叶无忧和洛依苋瞬间感觉压力山大,有些汗流浃背。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纠结。
怎么说?说错了会不会被灭口啊?雪莲姐刚才那个眼神……
“什么?难道说刚刚丢下了这两人的是我哥?!不行,我得去找他!
说着,肆作势就要顺势溜走,这里太吉尔刺激了,生怕下一秒就死这里。
但是这时候水千愁却是开口了。
“若真是道友的哥哥,那么你筑基后期的修为追过去,怕是会引起分心,追他的乃是一位金丹小圆满,恐怕他会力有不逮。”
话音未落,水千愁的目光望向了之前感应到的那斗篷人的方位,打算帮助这位道友寻他哥哥。
“等等!圣子,不用麻烦了!”
肆急忙喊道,脑子转得飞快。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在长鸿大陆买的灵幕,迅速换了自己的小号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一边在只有他能“看见”的某个“群”疯狂敲字。
他把灵幕屏幕转向水千愁,上面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署名为“哥”的消息。
「弟,勿忧,爹感应到我有险,已亲身挪移而来,贼人已被绞杀,我无事,稍后你再前来汇合」
同时,“群”里
【逍遥剑客】逍遥肆梦:@所有人,救救我,救救孩子,要死了!
【逍遥剑客】逍遥肆梦:@【长生之主】,大佬您在吗?您是【生】之法则的巨佬对不,能不能在长鸿星域的北极星城这里随便放个元婴期的气势,证明我有家长就行!
【长生之主】:一万积分
【逍遥剑客】逍遥肆梦:okok,积分不是问题!救救我!
【霜月剑尊】:涩图.jpg
(御酒长卿点了个赞.)
【怜花道人】:哟?小肆这还被抓去撅了?
【逍遥剑客】逍遥肆梦:我靠,你过段时间也过来玩,保证不会被吓到尿裤子。
【长生之主】:善
【火光绚烂】:呜呜,什么时候来个人救救我啊,我没积分,很穷,咋办!
【霜月剑尊】:你不是也在长鸿星域嘛?你求小肆救一救吧
【霜月剑尊】:搭个角先.动态jpg
这一连串的操作和沟通,在外界看来不过是一两秒的事。
水千愁的目光刚被肆手中灵幕上的消息吸引。
正待细看并询问其父是何方高人,居然能这么快到达北极星城救人时
在不远处,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势,在距离这里数万里的距离外瞬息扩散。
那波动并非蛮横的冲击,而是如同春日降临、万物复苏般的温和。
但其中蕴含的层次和“质”,高得令人灵魂战栗!
在场对于【生】感悟最深的叶无忧与洛依苋的瞳孔猛然缩至针眼大小。
就连已是化神真君的东方雪莲,眼底也飞快地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她无法察觉到这股气息具体从哪里爆发开来。
所以只能以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五大星宫的五位无限接近于法则烙印的人之外,居然还有一人!
不过……
这家伙是域外来的,而且这股气息爆发不是偶然,那么他到底哪里来的本地爹?
在她的一旁,水千愁感觉得到,东方雪莲跟两个挚友以及这个陌生人,似乎都有事情在瞒着他。
而且……
小笨蛋雪莲……
你马甲掉了,谁打完架……
身上还是纤尘不染的?
但是他感受得到,自家道侣真心爱着他。
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