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闹闹，或者说单方面的“骚扰”与“被动防御”，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一方是要教培，一方是时间紧，任务重，他要去看看北极星城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而这半个时辰，洛依苋算是彻底摸清了叶无忧的“新底线”。
只要不是在他醒着的时候，真的“开锁”，其他各种贴贴蹭蹭，叶子最多就是红着耳朵呵斥两句，身体上会选择让自己纵容。
这让她胆子更肥了，走路也不好好走。
非要像个八爪鱼似的扒在叶无忧背上，手臂环着他脖子，一双裹着纯白丝袜、勒出了肉感的修长美腿，则紧紧缠在他腰间。
“叶子～你好香啊～昨晚一起泡澡，你身上也有了我身上的一缕墨香了耶～要不要来一次野战呀～”
当然，野战只是说着玩地，毕竟暴露在野外，想想就感觉不自在。
万一修仙界有人生死搏斗呢，忽然外泄的神识扫到了怎么办。
还是小屋子里安全，而且开锁时的荷尔蒙的气息还能飘满整个小屋子，那才舒服。
洛依苋趴在了叶无忧身上后，时不时就贴着他的耳朵吐气，然后言语逗一逗。
毕竟她前世也是情感箫楚楠，知道这样逗情感箫楚楠，箫楚楠也不会做什么。
对叶无忧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事，可以直接控制耳朵，耳观鼻，鼻观心。
但最要命的是，这妮子……小子还不安分。
小脚丫就隔着一层布，有一搭没一搭地、不小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蹭一蹭小叶子……
耳朵可以控制，但小叶子可不兴控制嗷，这样可就正在老洛下怀了。
叶无忧只感觉自己的道心与“道心”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比面对开了领域的合欢魅祖的压力还大！
“老洛！你给我下来！好好走路！”
第N次试图把身上的人形挂件撕下来失败后，叶无忧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转而采取了更直接的措施。
他手臂向后一抄，握住洛依苋的腿弯，腰身发力。
“呀哈！”
洛依苋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一声，人已经被叶无忧从背后拽到了身前。
本来叶无忧还想着，可以跟水兄一样，把自家道侣……呸呸呸，好兄弟提着走。
但是老洛跟他也就差了半个头，挺大一只的，不算矮。
无奈……于是叶无忧就像抗个麻袋一样，把这个不老实的小色批头子的白毛结结实实地扛在了肩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脸正对着叶无忧的后背，整个人横趴着，翘臀高高扬起，白丝小腿还在空中无意识地晃了晃。
“叶子！你这是虐待！虐待道侣！”
洛依苋反应了过来，立刻抗议，小手捶着叶无忧的后背，不过力道对于叶无忧而言像挠痒痒。
哪怕洛依苋动用了炼气一层大能的全部实力，可能最多也就让叶无忧感觉被小蚊子叮了一下。
但洛依苋可不舍得打，她还要“吃饭”呢，把叶无忧的脾气惹到了的话，可能两天内就不理自己了。
“谁是你道侣？再闹就把你扔这儿。”
没好气地拍了拍她不安分乱晃的屁股，触手柔软，隔着裙子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力。
他手一僵，赶紧收回来，故作镇定地迈开步子，脚步稳健地朝着北极星城的方向迈去。
但但耳根的红可不似作假。
洛依苋先是象征性地扑腾了两下，发现挣脱无望，便也老实了下来。
索性就这样趴在叶无忧宽宽的后背上了。
嘿，这样也不错嘛，不赖。
她眯起了眼，像只慵懒的猫，甚至舒服地蹭了蹭，也不知道是下意识学的哪只坏猫猫。
叶无忧见洛依苋老实了下来，也是开始思索了起来。
雪莲姐当初把他扔给老洛，自己带着水千愁离开的时候，事情大概率是告一段落了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段落”，究竟是以何种方式落的幕。
水兄应该没事吧？
他记得当时看到水千愁用那把剑连着两剑开天门。
那种攻击的消耗，肯定不小。
不过他记得后来好像是被雪莲姐提着后衣领去找水兄时，看到了雪莲姐徒手撕开了虚空，然后就把他扔到了一边。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拙的实力，不过雪莲姐说过，不要告诉水兄，那就是说，水兄不知道……
洛叶两人嘴上时不时地斗两下，但那种轻松打闹的气氛，在逐渐靠近北极星城的过程中，一点点沉寂了下去。
晨光铺满了北洲的雪原，远边的天际线下，北极星城的轮廓愈发清晰。
越是靠近北极星城，越是有这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叶无忧扛着洛依苋，洛依苋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当时拍卖会里聚集了多少元婴老祖？
不说成千，那肯定也有上百，虽然真正顶尖的也就那几个，但是数量庞大到难以想象，毕竟他们平时连金丹都没见几个。
只能说大城市还是更容易碰到这种高等级的存在。
而且除此之外，外面肯定又有很多闻风而动的各方势力。
还藏着不少元婴老祖。
虽然他们不知道北极星宫的具体计划，但是勉强能猜到是水家想要长鸿大陆出现一个实力的断层。
想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那么冲突一旦爆发，那绝对是毁天灭地的。
更何况当时叶无忧还开着天地异象释放了“死逸笙”（叶无忧不知道这个名字），把局势搅的更乱了。
北极星城就算有历代加固的阵法，但在那种级别的混战余波下，恐怕也难以保全。
繁华不再，断壁残垣，甚至可能……死伤枕藉。
他们是这样想的。
但当那座巨城真正映入眼帘时。
想象与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又完全是两个维度。
首先映入视野的，便是那座高达九十九层、曾经巍峨辉煌的巨型城门。
前世任何摩天大楼在它面前都显得渺小。
可此刻那原本光洁如玉、流转着阵法烙印辉光的城门墙体，却呈现出了一种黯淡、仿佛被时光加速侵蚀了上千年的灰败之色。
不是倒塌，而是【枯萎】，仿佛被一种名为【死亡】的催化剂所笼罩过。
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灵性，徒留一具巨大的、空洞的躯壳。
这还仅仅是一座城门。
叶无忧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扛着洛依苋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抬起那双【极阳破妄神眸】，视野穿透了淡淡的晨雾，望向了城市更深处。
目光所及，一片灰败。
无数高耸入云的建筑、纵横交错的宽阔街道、曾经流光溢彩的悬浮仙阁……
此刻都像是被抹去了色彩与活力，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翳。
就像是画师们作画前的提前打好的线稿，只有排线，没有实体内容……
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
没有往日的喧嚣鼎沸，没有灵兽飞车的流光，没有修士驾驭飞行法器划过的轨迹。
只有风穿过空旷街道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鸣
他再抬头，望向了悬浮于城市上空、宛如巨大城堡的北极星宫本体。
那里的情况似乎稍好一些，只是显得微微“破败”，阵法光辉黯淡了许多，但主体结构依旧完好。
可这并不能带来丝毫安慰。
叶无忧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每一下都撞击着胸腔，带着一种令他指尖发麻的感觉。
这就是……
【死】完全暴走后的景象吗？
当然，叶无忧自主爆发的【死】没那么强。
而是【死】在天地异象的加持下，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叶无忧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
【法则烙印本体意识完全诞生】
不然以他那炼气期的杂鱼灵力，还不至于引动那么庞大的规模的爆发。
【死】的完全暴走，不是物理上的摧毁，而是更本质的【枯萎】
剥夺生机，湮灭灵性，将一切拖入永恒的沉寂。
第一次法则失控后，自己只是听了水兄口述，自己根本打不过失控的他，就连一些元婴老祖来了恐怕也要吃亏。
当时叶无忧也只是对自己失控后有了个大概的概念。
直到此刻
亲眼看到这座堪比前世超级大国、经历了数十万年扩建与发展。
凝聚了无数代人心血与文明的宏伟巨城。
在短短两日间，变成了这般死气沉沉的灰败模样。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掌握的力量的破坏力，有了一个真正的概念。
放在前世那就是妥妥的人形灭国级天灾！
“叶子。”
洛依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很轻，带着罕见的严肃。
她也看到了。
虽然她没有神眸。
但画师对【色彩】与【意】的敏感，让她比叶无忧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死寂。
那不是废墟，而是……坟墓。
一座巨大无比的、埋葬了往日繁华的坟墓。
“放我下来吧。”
洛依苋道
叶无忧沉默着，将她轻轻放下。
洛依苋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望向那座灰败的城门。
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片令人窒息的灰色。
她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叶无忧有些冰凉的手指。
“叶子……我知道你会揽住所有责任，但这不完全是你的错……”
“不……这就是我的问题……明明水兄已经说过了……我的法则爆发出来，连元婴老祖都吃不消。”
叶无忧的金红神眸里倒映着这些“线条”满眼不可思议与愧疚。
不可思议的是这种视觉冲击连前世的3D虚拟投影技术都完全无法模拟。
愧疚的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当时水兄面对的只是炼气期的他。
而且系统已经说过了，生死法则烙印的天地异象是可以覆盖大半个中州的。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是释放了出来。
把水兄的家……
“走吧。”
良久，叶无忧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进去看看……总得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也要找到水兄和雪莲姐。”
两人牵着手，迈步走向那座巨大的、灰败的城门。
街道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粉尘，这是由于石板被【枯萎】，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形式，成为了碳基，踩在上面还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越往城内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死】便越发清晰。
叶无忧能感觉到，自己气海中的【生死法则烙印】在微微悸动。
仿佛与这片被“死亡”侵染过的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一道虚无缥缈，充满了诡异诱惑力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能力，这就是权柄……这就是力量……祂可以让你凌驾于无数人之上……拥有祂……随手可灭……】
叶无忧皱了皱眉，甩了甩头，将这股声音甩出了脑海。
老洛还是太狠了，简直不是人，压榨了他六个时辰，现在幻听都出现了几次了。
他的视线再次看向了城中的情况。
许多建筑的外墙剥落，露出内部同样失去光泽的结构。
一些精心培育的灵植景观完全枯萎，轻轻触碰，立马就会化为灰色粉尘……
（灵植：梅开二度）
曾经流淌着灵泉的河道干涸见底，河床龟裂。
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物品……
翻倒的摊位……丢弃的孩童玩具……半掩在灰尘中的书籍……
它们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看到了吗？因为你……这里的原本安居乐业的家庭美满的普通人都已经不见了……你不是说着，希望某人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吗？】
【你自私……你愚蠢…………你做事不顾后果……嘴上说着仁义……为了某人的一时安全……选择伤害那些无辜的生命……】
叶无忧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越往深处走，跳的很厉害……
越往深处走，他的意识越混乱……
越往深处走，他的眼眶越泛红……
【来吧理解我……成为我……超越我……我就是……【死亡】……你都已经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生命……你要是还是个有道德的人……那就抹去自己的意识……自裁吧……】
“叶子？”
洛依苋一直跟在叶无忧的身后，渐渐的，她也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她感觉叶无忧的情况很不对劲。
“叶子？”
洛依苋皱了皱眉，听着叶无忧那愈发粗重的呼吸，她知道，叶无忧这是深深陷入了愧疚之中。
“叶子！”
洛依苋急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自己要是不叫醒叶子，恐怕会出大问题，但是无论怎么叫，都无济于事。
情况十分紧急，她选择了站在叶无忧面前，利用前世那一招神来了都要躲的攻击。
直接在叶无忧面前攻击小叶子！
想着，洛依苋直接伸出手，作势就要一拳打在小无忧身上！
这一击，百试百灵！
“叶无忧”下意识地弓了下身子，眼神瞬间清明。
“woc，老洛，你干嘛。”
见着眼前的小色胚皱起的好看秀眉，叶无忧懵逼道。
“醒了？你还知道醒啊？我还以为你又要失控了！”
“啊？”
见叶无忧完全不知道刚刚自己的状态，洛依苋带着因为着急而微红的眼眶，狠狠地肘击了一下他。
“你知不知道刚刚你的状态很吓人，我差点……我差点以为……”
说着，洛依苋扑进了叶无忧怀里，传来了一阵呜呜声。
她没说，刚刚她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揪紧了，她心底那个声音告诉她，不及时叫醒叶无忧，叶无忧会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但真的吓坏洛依苋了。
感受着趴在自己怀里嘤嘤哭泣的佳人，叶无忧知道，洛依苋这是真的很担心他，他就没怎么见过洛依苋哭。
她上一次哭……
还是在他的腹部被血影楼杀手洞穿，整个人浑身破碎的时候……
“叶子……你个混蛋，你先别急着愧疚啊，大街上明明除了满地的狼藉外，没有出现过人啊。”
“还没有人因你出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刚刚都差点以为你要离开我了……呜呜……”
叶无忧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了，看到了一地狼藉后，没能认真思索，突然就陷入了自责。
感受着洛依苋哭泣，叶无忧原本垂着的手轻轻抱住了她。
对啊，最开始努力修仙的最终目的就是找回老洛。
现在老洛在身边了，他却不着急了，甚至先一步考虑别人了。
他承认，他不是水千愁那样一心为了他人的圣人。
他是自私的，他就应该最下关心身边人的情绪，再去关心其他人才是对的。
叶无忧的内心瞬间开明。
让他心系天下，没有问题，但前提是让他身边人先得到幸福，他再去帮助其他人，他又不是水千愁。
“好……我绝对不离开你……”
叶无忧的意识海深处，那道蛊惑之音再次响起……
【看吧……你因为怀中美人……就放下了自己的道德……你只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罢了……】
“我又不是圣人，要是真的因为我，真的破坏了大部分的圆满家庭，我会谴责自己。”
叶无忧在心底说着，声音愈发坚定。
“我是个人，我不是神，我有自己的情绪，人都是自私的，我尊重圣人，但我不是，请麻烦在我看到被我破坏的家庭之前，不要再左右我的情绪了。”
【啧……人类的情绪到底有什么好的？】
“那没有了情绪，又有什么好的？难道要像小说里的那些傻哔无情道一样，断情绝爱吗？”
（钟天命：？？？）
“你个该死的心魔，我现在可是有牵挂的，我有老洛了，要不是她，我还差点就着了你的道，活该你们这种小说里选择走无情道的最终走火入魔，活该单身。”
说着，叶无忧就更抱紧了一些洛依苋。
【……】
叶无忧的意识海深处
有一道漆黑模糊的“人影”似乎正在环抱着手臂，明明没有脸，但却能看得出来祂很郁闷。
【此等，真不好忽悠】
另一边，则是一道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生】。
祂就这样静静矗立着，没有任何举动，看起来像个温顺的小媳妇。
【好啦，你总是这般暴躁，他是人类，你还是学一下怎么拥有人类情感，再想着夺舍吧，不然你又成了你讨厌的死亡大道“母亲”般抛弃你的存在了】
【啧】
似乎是被提起了什么难受的事情，漆黑“人影”啧了一声。
白色“人影”像是笑了笑一般，溢出了一缕类似于胳膊的法则烙印，轻轻拍了拍黑影的……头？
【汝等，跟谁学的？】
黑影把白影的“手”拍掉了，“傲娇”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我觉得那个生力弥漫的小姑娘跟我特性比较相似，学的】
【罢了，届时再夺舍吧，汝等，不要打搅于吾】
白影依旧静静矗立着，陷入了沉静。
黑影见白影不说话了，有些烦躁地向着叶无忧传出了最后一道意识，随之陷入了沉静。
【你不接受也无妨，若是有朝一日，你想通了，唤吾真名，“死逸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