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真……真的要我来帮忙导嘛？”
洛依苋的声音细若蚊蝇，小脸红得跟熟透的樱桃似的，一直蔓延到耳后根。
雪白的长发有几缕黏在了她汗湿的额角，更衬得那张小脸娇艳欲滴。
她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浑身上下都写着“羞赧”和“不知所措”几个大字。
这模样要是被灵幕拍到，估计那些狂热的榜一大哥们又得捶胸顿足，哀嚎着“洛圣不要啊”、“我失恋了”。
水镜玄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依旧是那副冰块撞石头似的调调，冷冷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但不知为啥，听着就让人觉得特别靠谱，仿佛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咦惹——前辈！这、这好恶心啊！净化出来的怎么全是这种黏糊糊的玩意儿？！”
上手才了将近三个时辰，洛依苋就忍不住叫出声来。
只见她怀里那团巨大的、不断微微搏动的“肉山”，也就是叶无忧现在的形态。
开始跟开了闸似的，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一种乳白色的、质地很像浆糊的液体。
这“白浆”源源不断，没一会儿就把紧紧抱着“肉山”的洛依苋浇了个透心凉，从头到脚都糊满了，看起来狼狈又有点滑稽。
“这是正常现象。”
水镜玄背着手，站在洛依苋身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是说过了吗？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现在能为他进行这种深度引导净化的，也确实只有身负同等能量层次【生】的你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洛依苋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那团温顺但畸变的血肉上，小脸皱成了一团，欲哭无泪
“但是前辈，您能不能换个说法啊？‘导’啊‘疏导’啊什么的……我老是会联想到什么很奇怪的东西上去啊！”
她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玷污，虽然她前世理论知识可能比水镜玄还丰富。
“啊？奇怪吗？”
水镜玄闻言，居然真的抬手挠了挠他那头冰蓝色的长发，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不就是之前解释过，他这种状态想要恢复，必须用【生】的力量去引导失衡的【死】吗？”
“过程中被净化的死气和杂质会形成这种无害但看起来有点糟心的组织液排出来，很容易弄一身吗？”
他说着，又瞥了一眼此刻小脸嫣红、发丝凌乱、浑身沾满黏糊糊的洛依苋，那模样确实有点……咳咳。
水镜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把视线移开。
好吧，他承认，这场景确实有点像当年他跟道侣彩莲胡闹的时候……打住！不能想！
此时此时的叶无忧，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更像是一大团不断微微蠕动、缩成一团的暗红色肉山，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
洛依苋几乎是整个人嵌入般抱着这团巨大的血肉，时不时还得用力甩甩小脑袋，把糊住眼睛的黏腻液体甩开，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当时回想起当时被水镜玄前辈像拎小猫一样提过来帮忙的情景，洛依苋现在还觉得有点恍惚。
刚开始接触这团“肉山”时，那触感和视觉冲击确实让她恶心反胃了两秒钟。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愧疚感就淹没了她，叶子变成这样，说到底，跟她脱不了干系，是她刺激了他体内的法则烙印才导致失控的！
这么一想，那点恶心感瞬间就被“必须救他”的念头压了下去，她当时心一横，眼一闭，直接就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水镜玄当时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为了心上人能这么豁得出去。
他本来只想让她用双手贴着过渡【生之力】就行，不过看她抱都抱上去了，他也就没阻止。
毕竟贴合的接触面积更大，净化和引导效率确实更高，只是……苦了这姑娘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美少女勇战血肉怪”的诡异画面。
洛依苋努力在滑腻的“肉山”表面调整了一下姿势，虽然脸上糊满了难以形容的玩意儿。
但她还是坚持着，想从这团不断变化的血肉里，找出一点点属于“叶无忧”的熟悉轮廓。
他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满打满算相处了不到几周，怎么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呢？
她从来没想过，叶子体内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力量，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简直是毁天灭地级别的。
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后怕。
幸好，千钧一发之际，水千愁他爹，水镜玄前辈。
不知道怎么收到的消息，硬是从天外赶了回来，及时出手控制住了局面。
不然，等到水千愁真的在那失控的法则冲击下陨落……
洛依苋简直不敢想象，整个北极星宫，乃至北极星城，会陷入怎样可怕的【泯灭】状态。
后来，水老爷子，也就是水妄幽，他的身上带着好几处明显是新添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也匆匆赶了回来。
没人知道他之前去了哪里，经历了怎样凶险的战斗。
水家三代人难得聚在一起，饶是强大如水镜玄这样的存在，在和父亲、儿子简单客套了几句之后，也忍不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抹了把眼角。
洛依苋当时正好不小心撞见，和水镜玄那还带着点湿气的眼神对了个正着，两人都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就被这位身高比她高出三个头还不止的前辈，像拎小鸡崽一样提着后衣领，直接带到了这里，开始了“净化疏导”。
“虽然【画师】这道，不比【生死】霸道，不比【极冰】【极阳】杀伤力强，但它却是一种十分特殊、潜力无穷的法则之路。”
或许是为了缓解洛依苋的紧张和不适，也是在教洛依苋如何疏导，水镜玄开始现场教学，给她讲解起画道法则的种种玄妙。
他讲了何为【描摹】万物形神，何为【写生】天地灵韵。
至于更深层次的运用，比如能否【画虚为实】、【改天换地】，就需要洛依苋自己去探索和领悟了。
洛依苋听得入神，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前辈，您怎么对画道懂得这么多呀？”
水镜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心念一动，只见他光洁的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比洛依苋的淡薄许多、却同样玄奥的七彩烙印雏形。
“我当年，也曾以画入道。”
水镜玄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他抬头望向窗外那永恒闪烁的北极星光，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三十岁那年，我凭借画道领悟，结成金丹，踏上了真正的修仙路，也正是因为这画笔，让我结识了千愁他娘……”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念。
“那……叔叔您后来怎么……”
洛依苋小心翼翼地问，抱着叶无忧的手臂都紧了紧。
“只可惜，我爹”
水镜玄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根本没有任何气息。
“他一直觉得画道是旁门左道，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硬逼着我放弃了专修。后来没办法，我又耗费了上千年的时光，去钻研家族传承的【极冰】大道。”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抱怨，更多的是一种时过境迁的淡然。
“那您没有想过要向老前辈证明一下画道的厉害吗？”
洛依苋有点为他抱不平。
“听了您的讲解，虽然我得到这个烙印有点稀里糊涂的，但也能感觉到它真的很不一般！”
水镜玄摇了摇头，看着洛依苋的目光带着欣赏。
“没用的，毕竟当时的画道几乎没几个人学，根本见不着什么成效，不过画道既然选择了你作为‘真君’，自然有它的道理。”
“我回来这段时间也听说了，你这丫头现在名气大得很，整个长鸿大陆的画道都是因你而兴起，它不选你，还能选谁？”
他顿了顿，感慨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快被拍在沙滩上喽。不过，这是好事，像你们这样的后辈越多，咱们长鸿大陆的未来才越有希望。”
“那前辈，我能问问……天外，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洛依苋一边努力维持着【生之力】的输出，一边好奇地问道。
她甚至因为抱着猎奇的心态，偷偷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沾到的一点“白浆”。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消毒水、腥气和黏腻感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她的小脸又白了白。
她赶紧甩甩头，正好对上水镜玄前辈那略带古怪的眼神，脸颊不禁又微微发烫，连忙转移话题。
“天外啊……”
水镜玄被问到这个问题，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像个迫不及待想分享秘密的大男孩，但那股兴奋劲很快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顾虑。
他犹豫再三，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长鸿大陆，它不是平的，是个圆的！”
“……没啦？”
洛依苋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没了”
水镜玄斩钉截铁，语气里带着不容再问的坚决。
洛依苋很聪明，立刻明白了。
天外的真相，恐怕远不是“星球是圆的”这么简单。
水镜玄作为百年前踏上星空古路的【前行者】之一，他如此讳莫如深，宁愿被当成不会讲故事的老古板也不愿多谈。
那么天外必然存在着某种……
足以让整个长鸿大陆陷入恐慌，绝对不能轻易传回来的惊天秘密。
“那……叔叔，您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呢？”
洛依苋换了个问题，这个问题，不仅是为她自己和北极星城问的，更是替那个最近愁眉苦脸的水千愁问的。
她心思细腻，早就发现水千愁那张冰山脸上，最近愁苦之色越来越重。
他作为北极星城明面上的最强者，能让他发愁的，绝不是什么小事。
结合之前听闻的即将举办的盛大拍卖会，洛依苋用她前世的思维一琢磨，就猜到北极星城恐怕要有大风波了。
她心里都忍不住吐槽。
雪莲姐啊雪莲姐，你天天腻着自家道侣，就没发现他都快愁成一根苦瓜了吗？
怎么还在乐此不疲地“压榨劳动力”啊！
水镜玄听到这个问题，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锐利冰冷，周身的气息都凝重了几分。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
“哐当！”
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紧接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影因为失去平衡，直接摔了进来，跌作一团。
空气瞬间凝固。
嘶……
水镜玄的内心是懵逼的，自己的感知力什么时候退化到这种地步了？
感应不到洛依苋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也就罢了，可以当成是画道法则烙印对于自己的碾压，怎么连自家老爹和儿子靠近都毫无察觉？
水千愁趴在地上，哪怕是他那一固的冰山脸，此刻也肉眼可见地爬满了尴尬，耳根都红透了。
而水老前辈则是一个骨碌利索地爬了起来，双手往胸前一抱，脑袋一扭，装作一副“我刚好路过，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但那竖得老高的耳朵，分明还在努力捕捉着室内的每一丝动静。
水镜玄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把刚才被自己吐槽老爹的尴尬和关于天外的沉重思绪暂时压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锐利，扫过地上的儿子和装傻的父亲，最终落在洛依苋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咳咳，既然都听到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待到星城平安时，我自踏空寻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