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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是兄弟,你却想当我道侣?

作者:御酒长卿 | 分类:玄幻奇幻 | 字数:66.2万字

第92章 北极星宫圣子的蜕变

书名:说好是兄弟,你却想当我道侣? 作者:御酒长卿 字数:5.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18:05:12

北极星宫

这座矗立在北极星城最中心、如万年玄冰般悬浮着的巨大建筑群。

是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北洲北部区域,无可争议的权力与力量核心。

在普通人眼里,它就是云端上的仙宫,遥不可及,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威严。

在当今灵幕逐步构建的五彩斑斓的信息世界里,北极星宫的形象被更加的精心雕琢。

它是秩序、公正与机遇的完美化身。

宫里的长老们个个都是德高望重、悲天悯人的贤者。

忙碌的执事们是恪尽职守、守护城池的忠诚卫士。

而圣子水千愁,更是被塑造成年轻一代的楷模,天赋异禀,品行高洁,是未来北洲毫无疑问的守护神。

这些经过层层筛选、反复修饰的美好信息,构成了当今长鸿大陆绝大多数修士和凡人对这座宫殿的全部想象。

然而,支撑起这光鲜亮丽、不染尘埃形象的。

则是水面之下那数量远比官方公布得多、成分也复杂得多的金丹期执事队伍。

这些人里面,有关系户,有实力派,有混日子的,也有野心家。

派系林立,关系网盘根错节,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北极星城表面上的“安全”与“有序”,其真实的代价。

是无数底层修士与凡人在规则与权力阴影下,日复一日的挣扎、牺牲与被压榨。

这是一套精密而冷酷,甚至有些残忍的运行机制。

星城,从来就不是什么幻想中的桃花源。

它只是将修仙界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法则,套上了一层相对“文明”和“有序”的外衣。

无论是以前,还是当今的灵幕时代,“星宫秩序”,都成为了一些人的合理的剥削理由……

……

星城的外围,靠近那巨大防护阵法光幕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景象与内城判若两个世界。

建筑低矮破败,很多是用粗糙的石头和泥巴垒成的。

屋顶上压着厚厚的茅草以防寒风。

偶尔还有几户日子稍微好一些的砖瓦房人家。

但仅仅是这种在正常修士们眼中最低廉的房子,却是这外围最好的人家了。

街道常年泥泞不堪,车辙印和牲畜的粪便混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石味、未经处理的污物臭气,以及那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灵气。

这里是规则的末梢,也是各种真假难辨信息的垃圾场。

在一块被反复开垦、土地已经显得有些贫瘠的冻田旁。

一个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皱纹的老农,正带着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孙子;

抢在漫长的极夜彻底降临前,播种着北洲特有的耐寒的昂贵的“北寒夜稻”的种子。

孩子的小手冻得通红发僵,上面还有细小的裂口。

但他动作却很熟练,努力地帮着爷爷把种子埋进冰冷的土里。

“爷爷”

孩子抬起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困惑。

“爹爹在矿场里,一天真的能挖出五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爹爹每次回来,兜里揣着的都是铜钱,为什么我们每天喝的粥里,还是要掺那么多旮旯嗓子的沙米?”

孩子吸了吸有些冻僵的小鼻子,将手中的种子袋子甩在了地上,有些气鼓鼓的。

“连娘亲都去内城给那些香喷喷的仙子们洗衣服了。那些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娘亲的手都洗烂了……”

“爸爸现在也是个食言的坏人,明明以前说好每个月回来一次的,现在都快半年没回来了。”

老人弯着腰播种的动作猛地一顿,那本就佝偻的脊背仿佛瞬间又被压上了更重的担子,弯得更低了。

他抬起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内城方向那如同星海般璀璨繁华的光影,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叹息。

“娃娃……有些事,唉……等你再长大点,去了城里,就……就慢慢懂了……”

“灵石是能挣,可上面的‘供奉’要交,摆摊的摊位费不能少,还有那些大爷们收的‘安全金’……”

“内城的老爷们手指缝里随便漏下来一点,能落到咱们碗里,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孩子闻言,还是苦恼的捡起了袋子,继续播种。

爹爹以前每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那点用命换来的、少得可怜的工钱。

总要被好几个穿着不同样式、但都挺神气的制服的人,你一点我一点地拿走大半。

他感觉很不公平。

更别说现在爹爹已经半年没有拿过铜钱回来了。

结果这些人还是按照原来的标准收费,费用不够就交粮。

他还记得,去年隔壁那个总对他笑的小姐姐,为了给家里省下点口粮,被一个路过的、穿着华丽法袍的修士老爷看上了。

记得说是带她去享福,做“贴身侍女”,一开始几个月还在往家里送信,没过多久就再也没送过了。

外城边缘门口的老太太们经常唠嗑,说那是她撞了“仙缘”,忘记了他们这些领居。

可孩子心里总觉得,那不像是什么好运气。

在这里,活着,想方设法地活下去,是每个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希望这东西,太奢侈了,而且往往跟骗局和陷阱包装在一起,让人不敢触碰。

水千愁与东方雪莲在这片外围地带游荡着。

他们早已脱下了华服,收敛起了所有惊人的气息,同时易容了惊艳的外貌,跟这些底层人一起生存。

从他们离开新宅,再到了这片星城光芒照耀不到的“阴影”里悄然行走、观察了,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他们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圣子与高贵的东方大小姐。

就像两个最普通的过客,甚至是透明的幽魂,穿梭在肮脏泥泞的街巷中。

时不时蹲守在嘈杂混乱、充满汗臭和叫卖声的市井角落。

竖起耳朵,聆听着灵幕上永远很少会出现、最真实、也最扎心的声音。

他们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

内城广场上巨大的灵幕光屏,正滚动播放着“圣子水千愁励精图治,星城税收再创新低,惠及万民”的“喜讯”。

画面里的水千愁光辉伟岸。

而外城那些廉价的、只能传递文字的传讯符里,却悄悄流传着“圣子修炼需要海量资源,税赋其实暗地里涨了五成!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里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快看!星宫某执事,跟他小姨子搞破鞋被人撞见了!”

到处流传着各种真假难辨、越传越离谱的流言。

真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和无数张窃窃私语的嘴,撕成了无数碎片,让人根本分不清哪片是真的。

那一家子一天能挖价值五块灵石的矿物的矿工父亲。

他的辛苦和汗水是千真万确的。

但他不知道,他拼死拼活挖掘的那条矿脉,早已经被星宫内某位手握实权长老的家族旁系牢牢把持住了。

矿工们用健康、用可能随时丢掉的性命换来的灵石,大部分都哗啦啦地流进了那个家族的私人宝库。

所谓的“工钱”,不过是人家从牙缝里剔出来的一点肉渣。

努力?

在这里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它无法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顶多就是让你在坠向更黑暗的深渊时,下落的速度稍微慢上那么一点点。

水千愁与东方雪莲隐在人群里,亲眼看到。

一个星宫执事的远房侄儿,在街上纵容自己的灵兽坐骑撞翻了一个水果摊,摊主吓得跪地求饶。

那侄儿仅仅是漫不经心地亮出了一块代表身份的令牌。

而匆匆赶来的巡逻执事一看,脸上的厉色瞬间变成了讨好的笑容。

不仅不敢追究,反而帮着呵斥那个倒霉的摊主,最后大事化小,扬长而去。

而外一边的一个凡人老摊贩只是因为反应慢了点。

无意中挡了一位急着赶路的星宫内门弟子的去路,便被对方一脚踹翻了摊子。

不仅来了的执事不处理,反而因为对方是某位长老看中的弟子。

就以“妨碍通行”为由,罚没了凡人老板辛辛苦苦攒了三天的所有收入。

规则?

在这里更像是一件量身定做的武器,看人下菜碟,而不是衡量对错的那杆秤。

还有许多几十年的老邻居,可以为了一处被星宫圣子拟定的,由执事们实行划分的“合法区域”——

一处能勉强遮风挡雨、不用每天担心摆摊会被赶走的破窝棚打得头破血流,老死不相往来。

为了一个能进入内城、给大户人家倒夜香做杂役的“好”名额。

昔日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好友可以瞬间反目成仇,互相揭短。

生活的重压,像磨刀石一样,早就磨去了大多数人曾经的棱角、热血和同情心。

只剩下对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偶尔才会流露出的、如同冬夜萤火般微弱却珍贵的善意。

水千愁不是没有尝试过完全融入凡人们的生活。

他曾彻底收敛所有修为和气质,想去码头上跟那些苦力一起扛包,想去最深最危险的矿洞里背矿石。

但他失败了。

他能模仿他们的动作,能穿上和他们一样破旧的衣服。

可他作为天生的修仙者、天生的圣子。

却模仿不出他们那双被生活重压磨砺得近乎麻木的眼神。

也复制不了他们深植在骨髓里的、对明天、对未来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改变的“特权”。

他的起点,他拥有的一切,是这些在泥泞里打滚的人们,奋斗十辈子、一百辈子也无法触摸到的终点线。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心悸。

东方雪莲始终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这一个月里,她收起了所有的嬉笑和媚意。

那双经过了易容,能看透人心的淡金色眸子里,时常闪过的是冰冷的怒意,和深沉的、化不开的悲哀。

她看着自家道侣眼中的震惊、不敢置信、愤怒,再到深深的困惑……

最后逐渐转变为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挺拔脊梁都压弯的无力感,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揪痛。

“一天……最低两块下品灵石的薪资……”

水千愁又一次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这一个月里,他无数次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这个数字。

每一次,都感觉像有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又冷又疼。

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数字,根本不是什么收入的象征。

它是一个残酷到了极点的计量单位。

它衡量着底层民众究竟流了多少血汗,又反衬出了上位者难以想象的贪婪。

招聘时说的一天挖价值五块灵石的矿物,最低工资都必须给两块灵石,这是他亲手定下的规矩。

这是他想要告诉那些为了养家糊口,用生命挖矿的矿工们。

这是他在众人力议的情况下,给百姓们能争取到的最大的生存的保障金。

毕竟挖矿很容易导致矿洞塌方,矿工们被掩埋了,基本都是必死的结局。

虽然矿宗提供了岗位,但是毕竟都是卖命挖的灵石,于情于理都应该给足够养活家人的工资啊?

更何况

他水千愁明明在一众宗门的压力下,保证了会给予矿宗补偿,最后争取了两块灵石的工资啊?

结果这两块灵石,不仅要缴纳个人所得税、餐补费、住宿补偿费,甚至许多工具磨损、使用费,加起来都高的惊人。

能到矿工们手上的,则是从灵石变成了真正凡人们才会用的钱两。

不仅一边向他索要补偿,还要一边压榨这些工人。

水千愁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星宫时。

那些衣着光鲜、道貌岸然的长老们,在他面前呈上的那些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文字优美的报告。

回想起他们在他面前,如何痛心疾首、声情并茂地陈述“民生多艰”。

然后将所有问题都巧妙地归咎于“外部势力渗透”、“刁民懒惰成性”、“资源天然匮乏”。

他现在才幡然醒悟。

那些冠冕堂皇、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语之下。

掩盖着的,是怎样一个密密麻麻、趴在无数人身上吸血吮髓的庞大系统!

灵幕上,那些曾经他不太在意、甚至觉得是无理取闹的

质疑他、嘲讽他、甚至诅咒他的言论。

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每一个字都变得无比清晰和沉重

“水千愁?不就是个会投胎的修二代吗?他懂什么叫民间疾苦?”

“他制定的那些条条框框?呵呵,也就骗骗内城那些傻子!出了星宫大门,你试试看谁认?”

“我看他就是个绣花枕头,样子货!真遇到大事,估计比谁都怂!”

“北极星宫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换哪个圣子上来都一样,没用的!”

他曾以为这些是宵小之辈的恶意中伤,是无知民众的盲目诋毁。

现在他懂了,这不是中伤,这是绝望到极点后的呐喊!

这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怨气!

是底层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在用他们唯一能在灵幕的角落里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声音,以此来表达他们最真实、最痛苦的感受!

他们怀疑他,质疑他,不是怀疑他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而是怀疑他所代表的这个高高在上的阶层,怀疑他所改革制定下来的,看似稳固却吃人不吐骨头的规则!

他们从骨子里就不相信,一个自幼生活在云端、锦衣玉食、连泥土都没沾过鞋底的圣子,能真正理解他们在泥泞里的挣扎。

能有决心和能力去改变这早已固化了数十万年的、亘古不变令人绝望的现状。

这些人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北极星城,离开北洲。

但是这些人没有收入,没有经济支撑他们能走出外围的致命风雪。

这些人没有资源,没有天赋,更别指望着能靠着他们普通的血脉生出来一个麒麟儿带他们走出绝望。

为什么说小说里、那些所谓的“穿越者”或“异数”,很多时候与“天灾”、“邪魔”画上等号?

因为他们大多天生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剥离了共情的“玩家心态”或“救世主心态”!

他们有的会突然拿出前所未见的“奇技淫巧”,搅乱市场,让依赖传统手艺的匠人瞬间破产,家破人亡。

就拿洛依苋来说,虽然本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她的“二次元”出现,就导致了很多底层画师们失去了收入来源,失去了唯一的生计。

但为何她却能得到【画道】的认可?

因为她留下了一笔一画的教程,让所有人都能有机会学习绘画,能够因此不再挨饿。

再说回那些穿越者,他们有的还会宣扬一套听起来美好、却完全不顾及此方世界根基与现实的“平等”理念。

能轻易煽动起混乱,最终导致生灵涂炭。

而他们自己往往在酿成大祸后便飘然远去,留下一地鸡毛,并不会真正的去实现【平等】。

更有甚者,纯粹依仗着莫名其妙获得的力量或先知先觉。

视众生为蝼蚁、为NPC,觉得世界就要围着自己转。

甚至于,眼瞎的天道还要立这种人为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纵容他们肆意掠夺资源,屠城灭门。

只为达成一己私欲,美其名曰“逆天而行”、“快意恩仇”。

水千愁感受着外围这些人对圣子的咒骂。

感受着这份沉重的“不理解”和“不信任”。

这是他作为北极星宫的圣子,未来可能的掌舵人,最大的失职,和最彻底的失败!

水千愁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能将这一个月来,所见所闻的所有污浊、不公、沉重与悲凉,彻底吸入肺中,牢牢地镌刻在灵魂深处,永生不忘。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冰蓝色的重瞳里,所有之前的迷茫、动摇与无力感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北极万丈冰核般冰冷、坚硬、不可动摇的决意。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默默陪伴、给予他无声支持的东方雪莲。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足以冰封灵魂的寒意与力量。

“走吧,雪莲,我们该回去了,爷爷还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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