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世界线
坠星谷禁地外围
三千名生辰纯阴的童女被囚禁在坠星谷西侧新开辟的石窟牢笼中。
她们大多在八岁至十二岁之间,穿着单薄的麻衣。
手腕脚踝锁着抑制灵气的锁链镣铐。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每隔三个时辰就有黑袍修士前来拖走几人,没人知道她们被带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回来。
在114排的牢笼角落,一个身穿褪色红衣的女童抱膝坐着。
她看起来约莫十岁,头发枯黄,小脸脏污,唯有一双眼睛很亮,但却充斥着麻木。
若是仔细观察。
那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线极淡的鎏金色。
她叫东方红鸾。
三个月前,她还住在东洲边境一个叫“梧桐镇”的地方。
父亲是东方家族支脉的杂血子弟,母亲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织女。
家境虽然清贫,但每晚围在灶台边喝粥时,父母总会把碗里不多的肉块夹到她碗里。
“鸾儿多吃点,以后要长成比凤凰还漂亮的大姑娘。”
父亲粗糙的手掌揉着她的头发。
这是她第三次拥有身体后,第一次体会到“父母之爱”。
不同于水千愁那种带着责任与克制的温柔。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纯粹到让她灵魂颤抖的温暖感觉。
她甚至开始想,也许在这个副本里,这五百年,可以不用活得那么累。
但……
洛天明的军队来了。
羽化神朝以“清查叛逆”为名,查询那十二位元婴初阶长老的“死因”。
将梧桐镇及周边七个村镇的五百万凡人全部驱赶集结。
父亲试图带她们母女躲进深山,被巡逻的修士一箭穿心。
母亲扑上去咬那修士的手。
很可惜,没能咬破皮,反被随手一道法术炸成了血雾……
东方红鸾。
或者说,这具身体里来自未来的东方雪莲,就那么站着。
她看着父母的尸体……
看着镇子被烧成白地……
看着熟悉的乡亲像牲畜一样被鞭打着押上运奴车……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静地跟着人群走。
她不断安慰自己,这里只是副本。
未来五百年,就应该不要有任何情绪,努力修炼,然后回到水千愁的身边!
她的鎏金眸在眼底暗闪,就像是熔岩在地壳下涌动。
“千愁……”
她在心底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是我用系统兑换的五百年的时空副本。”
“我会活着回去。”
“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
“求死不能。”
牢笼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黑袍修士停在笼前,目光扫视。
“这个,阴气血旺盛,也能够咱们洛天明殿下积累阴气。”
一人指向东方红鸾身旁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童。
“等等”
另一人突然蹲下,盯着东方红鸾的脸看了片刻。
“这女娃的眼睛有点意思……而且阴气也很足,一起带走。”
铁链哗啦作响
东方红鸾被粗暴地拽了起来,手臂被擦破了许多血渍。
她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拖出牢笼时,回头看了一眼东方梧桐镇的方向。
鎏金色彻底淹没瞳孔。
其中
有淡淡的红鸾虚影显现,为凤而鸣。
红鸾凤和鸣的体质在此刻苏醒。
“洛天明……”
(注意,此时副本线的东方雪莲是刚进入五百年禁止时空副本的东方雪莲)
主世界线
北极星宫
正如水千愁所料,王翠花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短短几周内,王翠花就已经筹备好了大规模元婴战。
她并未直接强攻北极核心。
虽然那十具皇躯很强,但却无法短时间内攻破由阵法闻名的北极真君遗留的星宫大阵。
蛊虫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攻坚,而是渗透、分化、从内部蛀空。
王翠花兵分三路:
第一路。
她亲率四具皇躯直扑北极星宫正门。
声势浩大震苍茫,蛊遮天地三千里。
这是明面上的主攻,旨在吸引并牵制北极最高战力。
第二路
三具皇躯悄然潜入北洲腹地。
凭借着三家叛族之一泄露的情报,目标直指三家叛族藏匿的“北极谷”。
在这里,有包括三家叛族在内的近两万南洲流亡者。。
第三路。
剩余三具皇躯镇守南极星宫。
同时操控散布南洲的亿万蛊虫,开始无差别污染土地、水源。
这是最毒的一手。
即便此战不胜,也要让北洲在未来百年内,无法安稳接纳更多人。
直接让北极星成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死域再度雪上加霜。
“报——!”
传令修士冲进议事厅,水千愁正站在沙盘前。
灵幕沙盘上。
代表皇躯的十个血红光点已分成三股。
分别飞向了不同的区域
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跪在中央的那名白发老者身上。
三家叛族之一。
林家的现任家主,林蠡。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身躯颤抖如秋风枯叶。
“老朽……有罪。”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三日前,南极星宫的人抓了我儿……”
“他们传来留影玉简,我儿被泡在化骨毒池里,每天只给一口吊命的药……”
他猛地抬头,老泪纵横。
“他们说,只要我说出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放我儿一条生路!老朽糊涂!老朽该死!”
“但我儿才十九岁,他娘死得早,是老朽一手带大……我、我没办法眼睁睁看他被炼成蛊人啊!”
议事厅死寂。
流亡至此的南洲各家族代表面色各异。
有愤怒,有鄙夷,也有兔死狐悲的恐惧。
他们都能理解林蠡的选择。
若被抓的是自己的骨肉,谁能保证不会妥协?
水千愁没有说话。
他走下主座,脚步很轻。
他来到了林蠡面前,没有扶,只是低头看着这位曾经在南洲也算一方豪强的金丹后期大修士。
“林长老。”
水千愁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抬起头。”
林蠡颤巍巍,没有抬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认错。
“抬头。”
水千愁的声音愈加冰寒。
林蠡这才颤颤巍巍地对上了水千愁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若我告诉你。”
水千愁缓缓道
“你儿子,其实三日前已被王翠花亲手炼成了蛊人。”
“神魂早已被剥离,躯体被掏空,此刻泡在毒池里的,只是一具还会本能抽搐的皮囊——你还求我救他吗?”
“不……不可能……”
林蠡瞳孔骤缩。
“他们答应过我……”
“王翠花答应过很多人。”
水千愁打断他。
“答应过成为一宫之主,就会厚待百姓,答应过那些献祭子孙换取庇护的家族,答应过所有以为能与虎谋皮的人。”
他转身,面向厅内所有流亡者。
“我不是圣人。”
水千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我给过你们选择,留在南洲等死,或来北极赌一条生路。你们选了后者,就该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了每一张脸。
“这条路,每一步都踩着刀刃。刀刃下面是深渊,是至亲的尸骨,是你我可能永世不得超生的诅咒。”
厅内落针可闻。
水千愁走回主座,对肃立一旁的执法李大老道。
“林蠡泄露机密,就按照我们新颁布的《北极战时律》,诛九族吧,算是我们军事法的第一个亲身体验者。”
林蠡瘫软在地。
“但。”
水千愁继续。
“其情可悯,且主动自首。林家其余人,除了三代以外的人不受牵连,三代以内,当诛。”
“至于林蠡本人,废去修为,囚于冰狱,待战后,由林家幸存族人共同决议原谅,还是将他永远流放至永冻荒原。”
判决既下,无人异议。
这判决冷酷吗?
林蠡将沦为废人,在寒冰地狱中度过余生。
仁慈吗?
林家三代以外的其他人活下来了,甚至保留了战后“原谅”的可能。
水千愁要的就是这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能让背叛没有代价,否则人人可叛。
也不能让惩罚绝了所有生路,否则无人敢信。
他看向灵幕沙盘上那三颗逼近北极谷的血红光点,对肆与怜花点了点头。
“按计划行事。”
“遵宫主之令。”
北洲边境遭袭的急报传来。
水千愁的布局开始运转。
他坐镇中枢,启动全境防御大阵。
同时,他向所有盟友发出了最后通牒:
“此战不为征服,只为生存。
愿同舟者,北极铭记;
作壁上观者,战后陌路。
——北极星宫,水千愁。”
第一个接应的盟友,居然是西洲。
三艘漆成艳红色的飞舟,横跨西洲荒漠而来。
舟身上绘着妖娆的男女交合图腾——色孽神教的标志。
飞舟降落在北极星宫外围广场时,引来不少侧目。
阿玛特拉斯率先飞下飞舟。
她今日难得穿了正经的战甲,虽仍是半透的红纱衬里,但至少该遮的地方都遮了。
彩蝶跟在她身后,一身冰蓝劲装,面色冷淡,唯有耳根微红。
“破鞋姐妹团,前来助阵。”
阿玛特拉斯将一枚传讯玉简抛给迎接的修士,笑得风情万种。
至于为什么自称破鞋姐妹团……
大概是某个曹姓的玩意彻底激怒她了,而她又打不过。
“赢了,水宫主请我们喝酒,输了……”
她瞥了眼彩蝶,舔了舔嘴唇。
“黄泉路上,彩蝶妹妹接着磨豆腐。”
彩蝶别过脸,低声骂了句“不知羞耻”。
但她的手却悄悄握住了阿玛特拉斯的指尖。
水千愁收到玉简时,怔了怔,摇头失笑。
几乎同时。
中洲的“调停使团”也“恰好”抵达北洲边境。
带队者是青莲剑身钟天命一具金丹青莲化身。
青袍玉冠,笑容温润如玉。
他递上正式文书,声称“中洲不忍见大陆生灵涂炭,愿为双方说和”。
水千愁在议事厅接见了这具化身。
“钟前辈好意,北极心领。”
水千愁看着对方那双与青莲剑身一模一样的眼睛。
“但王翠花已兵分三路,屠刀将至。此时说和——”
他指向窗外。
远方天际,墨绿色的蛊云已开始凝聚,隐约能听见亿万蛊虫振翅的嗡嗡声。
“——不如说,是来替她争取时间?”
钟天命化身笑容不变。
“水宫主多虑了。中洲中立之立场,天地可鉴。”
“那就请前辈在观战席稍坐。”
水千愁起身,战袍无风自动。
“待北极击退来犯,再与前辈把酒言欢。”
他不再看那化身,转身走向露台。
狂风卷起他的长发,露出了他的侧脸。
他悄悄看了眼叶无忧他们穿越前所待的那个房间的方向。
“叶兄,如你所说,这是我们自从改革以来要打的第一战,虽然你说了很快会回来,但是距离你离开,过去了两个多月”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掌心按在星宫核心阵眼上。
灵力如洪流注入。
“北极星宫所属——”
他的声音通过大阵,传遍北洲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据点、每一处有北极旗帜飘扬的地方。
“面相南极星宫王翠花,迎战!”
“遵宫主之令。”
“呵呵……孙儿,你终究是长大了……”
“水妄幽,尊宫主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