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飞仙宗主殿。
金锋真人负手立于窗前,面色寒潭如水。
他的指尖有一枚血色玉珠散发红光。
这是他在血池核心的安装的阵法传来的警告,显示血池少了起码三成。
“查。”
他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修炼无情道带来的无感无情,仿佛都压制不了他此时的愤怒。
“三日内,所有筑基以上弟子、客卿、近期突破者,皆需至执法堂核验修为轨迹。”
净宗行动,就此启动。
不久后
钟钰跪在了执法堂的地面上,面前是三位执法长老。
而她的师尊金锋真人,此刻正端坐旁听,指尖轻叩扶手。
“钰儿。”
金锋开口,声音如常,没有太多感情。
但是人都听得出来,他对这个徒弟还是有一丝温和的。
“你亲传令牌显示,三日前亥时曾于后山通行阵法激活——那时辰,你在何处?”
他眼神如刀,落在钟钰脸上,想要看到他愿意看到的表情。
“弟子……”
钟钰心脏跳得很快,但还是被她压制到了一个比较正常的水平。
面上看起来有种想要及时表达自己被冤枉的意思。
“那日领了师尊赐下的丹药后,便回峰闭关。令牌……许是被柳蝶师姐借去登记杂物了。”
当然,这个说辞都是大家商议好的。
而且柳蝶也的确经常借用钟钰的身份令牌到处跑。
甚至这还是她几年前就想出来的举动,天外飞仙宗也都熟悉了这个侍女。
现在这个时候,柳蝶这办法倒也用的上了。
她抬眸,眼神清澈无辜。
金锋真人听完后,皱着眉沉思,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好,为师知晓了。”
一旁,执法长老虽然也皱着眉,但金锋老祖都这么说了,那就无事了。
偏院内
叶不凡盘坐在偏院中央,周身泛着微不可察的五色光芒。
周身还有淡淡的冰蓝色光辉弥漫。
那是霜月剑尊留于他识海的一缕【绝冰】。
可以从神识层面,直接冻结化神以下的修士探查叶不凡的信息,用于伪造神识记忆。
“我们这几日一直于偏院论道探讨五行生克。”
他声音平稳,对着前来审讯的执法堂长老道。
霍腾也本色出演,用着黄鼠狼的行为在旁配合。
它突然跳起来嚷嚷。
“查什么查!小爷我不就是昨夜进了你们厨房偷偷煮了碗酸辣粉吗?至于抓这么死嘛?”
执法长老皱眉,记录上多了一行备注:
灵宠不听话,黄皮子脾性不改,喜欢小偷小摸,居然还能做到偷煮酸辣粉而不被发现。
而偏院的静室深处。
叶无忧与洛依苋掌心相对。
【生】的暖与死逸笙的寒,将二人重新凝聚的生死法则烙印雏形的波动紧紧包裹。
插的严丝合缝,不露出一点缝隙。
甚至在两个法则烙印意识体的帮助下。
伪造成了“旧伤复发引动死气、灵力紊乱”的假象。
从外看来。
就是叶无忧经脉传来不健康的波动,洛依苋身上的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
查后,执法长老一无所获,只能离去。
再往后的净宗行动三日。
总共有七名近期突破的内门弟子被带走“详查”,三名客卿被限制离宗。
实在没有查出个底细,将要结束时。
金锋真人亲自闪身至偏院门口。
他目光落在叶不凡脸上,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
“叶道友,祭典将至,宗门上下皆需谨慎。”
顿了顿,他声音微沉,听起来像是警告,又像是告诫。
“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本座一番心意。”
叶不凡躬身。
“谨记宗主教诲。”
金锋颔首离去,袖中的一枚黑符被悄然捏碎。
有一位黑袍长老的阴影,自此日夜笼罩在了偏院上空。
叶不凡微微一叹,这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派强者监视。
元婴九层,周深气息如死亡缠绕。
探查气息,估摸着是来自西洲的死之神殿……
…………
北极星宫地下。
水千愁将灵幕放在桌上。
灵幕中正在播放的。
正是怜花道人后来又潜伏于几大南洲蛊宗所摄的画面。
“第一阶段,我们破处。”
水千愁声音平静。
“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彻底掀翻格局,而是撕开外界大半修士对南洲认知的第一道口子。”
“而且这些视频发布到灵幕上,就很容易被封禁以及个势力的大反弹,所以可能后面又要辛苦你了,肆兄。”
闻言,肆咧嘴一笑。
青光顿时卷起了数百枚复制了视频的玉简
“交给我了,我送这些东西很快的。”
主世界的三日后。
长鸿大陆各洲边境城镇,酒馆、茶肆、坊市角落。
总是有个衣衫朴素的工人“不小心”掉落玉简。
玉简的灵光触发后,画面自动播放。
昏暗地牢中,凡人们被强灌墨绿色丹药。
皮肤肉眼可见地溃烂露出白骨,凄厉惨叫被阵法隔绝。
虽然听不到,但是人们都看得到,这些凡人极为痛苦!
而且画面角落,各个蛊宗的长老腰牌清晰可见。
“呕——!”
有食客当场吐了出来。
“那是…南洲传闻在炼的‘养蛊丹’!可以将妖兽变成最适合的蛊虫温床,没想到他们竟拿活人试药?!”
散修们拍桌而起,双目赤红。
“今日是凡人,明日是不是就轮到我们?这些蛊修真是太他妈初生了!”
在一旁,有个相貌平平无奇,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出身影的家伙打了个喷嚏。
“嗯?最近大陆局势变化怎么这么快?不过拿活人炼蛊不是常有的事嘛?”
说着,他收起了指尖正在把玩的几只白玉蜘蛛,免得被人发现他也是玩爬虫的。
“罢了,天下之大,哪里不是我寒黎的去处?”
“正好近日将要结丹,可以找个隐蔽的小角落躲着突破,到时候金丹期就可以出来趁乱捡些材料。”
说完,他戴上了斗笠,气息压制到炼气一层后,混入了人群。
在肆的“大力宣传”下。
许多中小型宗门连夜联名,灵幕讯息如雪片飞向南洲。
“请南洲蛊宗给出解释!”
南洲南极星宫
大雪飘飘,很冷。
但并没有北洲的那种入骨的【法则】冷。
“污蔑!这是北极星宫自导自演!”
有来自南洲的偏赤道雨林地带的蛊宗宗主怒吼,一掌拍碎玉桌。
“呵呵……北极星宫这也的确是小题大做了啊……我们只是用一些低劣蝼蚁的性命养养孩子们罢了……”
在南极星宫大殿正中央的首座上。
百面蛊皇—王翠花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
“他们似乎每一代的宫主都是这样啊……”
“我们家族流传下来的,用我祖祖祖奶奶炼制成的蛊虫皇躯告诉我,他们一直都很心系这些备用材料啊……”
闻言,刚刚那个拍碎了桌子的宗主顿时颤了起来。
南极星宫
乃是一个疯子星宫。
据说先祖乃是一个纯靠炼体成就的“野人”真君。
但是由于没有留下强悍的血脉传承。
被南洲这边特有的蛊虫宗门攻占了南极星宫。
然后每一代南极星宫的老祖都被炼成了蛊虫皇躯。
蛊虫皇躯自然是流传的时间越长,蛊毒之力越强。
当然,每个蛊虫皇躯的极限寿命乃是万年。
万年时间一到,直接风化消散。
也正是如此,
这一代王家的南极星宫宫主王翠花,手握十具蛊虫皇躯,放在大陆上都是极具威慑力的存在。
现在这些小宗门挑衅她,完全就是死路一条……
“对了,刚刚你拍坏了我的桌子是吧……那就变成我的蛊虫一份子吧……呵呵……”
说完,刚刚拍碎了桌子的那个元婴宗门宗主直接化为了一摊脓水。
许多藏在了阴影之中的蛊虫爬出,贪婪地吸食了起来。
其中还有好几只打量着其余几个桌案上的南洲各宗宗主。
他们只能瑟瑟发抖。
根本反抗不了这个将自己亲人都炼制成了蛊人的狠人。
…………
没过多久,一封密信通过商队传至北极。
“妾身乃南极星宫依附家族主母,愿献门内隐秘,只求一条后路。”
信末附有血誓印记。
很显然,南洲这边有宗门,对水千愁讲述的人人平等的世界起了兴趣……
中洲观天星宫。
钟天命静静看着灵幕上的风波。
他一身青袍,面上温和如玉,双眸呈现着与之前完全不相符的清明。
看起来竟有着几分如同逍遥剑客的逍遥意。
他的周身,还有着隐隐约约的气息波动跌宕。
元婴大圆满十一层——青莲剑身钟天命。
他对着灵幕缓缓开口。
“中洲秉持中立”
发布完声明后,直接转身步入密室。
密室之内,有一个被禁锢在了阵法中的少年人。
他死死咬着牙,脸上满是厌恶与死志。
在少年人的身侧,还有着一个气息如渊如魔,气息同样恐怖的身影。
与青莲剑身不同的是。
这个魔身的气息有些隐约的不合,明显是夺舍而来的身躯。
“妄心,我们的孙子不想修炼无情剑道,这要如何解决失去了一命的问题?”
魔身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面庞跟钟天命有七分相似,但却看着更加年轻。
正是利用了无情剑道法则,夺舍了自己儿子归来的无心剑祖——钟天命!
“青莲,钟无道这孙子,我觉得可以废了,一心想着他那七情六欲,不想修炼我们家族传下来的无情剑道。”
“要不我们分别再娶个婆娘,再生两个吧,不然后代无人修无情道,我们的备用性命可不多了。”
钟无道。
他的爷爷乃是丧心病狂的钟天命二身
他的真实身份也呼之欲出。
正是那个一直在群里大喊救命的【火光绚烂】。
他此时脸色惨白,腕间禁制红光闪烁。
“卧槽泥马的傻逼钟天命,卧槽泥马。”
两个钟天命闻言,都不羞恼,只是相识轻笑。
“你小子倒是重口,连你祖奶奶都想……”
群聊内
钟无道倒是没有像现实里这么咬牙切齿。
而是跟往常一样,求救讯息再次疯狂刷屏
【火光绚烂】:@所有人,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