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内
油灯将叶不凡的身影射在墙上。
他此时露出了三年里，众人第一次见到的凝重之色。
“我们原本的时间就不多，现在更少了。”
他利用了自身的灵力，虚构了一张地图出来。
指尖点向了几处彻底黯淡的光点。
“金锋的祭典虽定在七年后的冬至，但星空战场的崩坏速度远超预期。”
“昨夜，传来了有化神中期的真君陨落的消息。”
闻言，除了霜月剑尊一脸平静外，其余人都露出了叶不凡同款凝重表情。
“或许大家没有太清楚的概念，简单来说，化神之下皆蝼蚁，可以碾压一切元婴巅峰修士。”
叶不凡看向了围坐的众人。
“而化神中期可以碾压前期，后期碾压中期。”
“这些都不像从前那样可以靠法则烙印碾压一切非化神了。”
“因为这个境界的大家都有了法则烙印，处于同一条起跑线上，看的是谁更会利用特性。”
“我以前就因为轻狂，以为后期真君已经无敌了，结果被小圆满真君打成狗了。”
叶不凡说着，脸忽然红了一下。
“咳咳，不说黑历史。”
“诡异星域的侵蚀已经快要渗透入由真君们庇护的大气层了。
“一旦大气破碎，届时降临的就不只是弑生兽，还有远超真君修为的诡异真主本尊。”
听完，叶无忧沉默片刻。
“所以，总结下来，祭典可能还会再提前？”
“不止可能，是一定。”
叶不凡收起了法力。
“等真君们的数量再少一些，或许金峰就会趁此完成仪式，迎接他所谓的‘主上’。”
“而我们，必须在仪式前延长它的时间。”
房间里一片沉寂。
原本还剩五年备战。
以为还有时间可以徐徐图之，如今却被推到了悬崖边。
“我们需要提前算计？”
“但还不够。”
叶不凡沉声道。
“叶无忧，你需要变强，强到能跟那位真主拼一拼法则。而最快的路——”
“生死交融，四处吃资源。”
洛依苋的声音传来。
她一身素白裙袍，银发松松绾起，怀里抱着几卷画轴。
冰蓝眸子直视叶无忧，眼神清澈坦荡。
“【生】告诉我，祂与死逸笙本是一体。”
“若我们能完成法则层面的共鸣，你的死亡归巢能补全生的脉络，我的画道也能借此突破‘点虚为实’的屏障。”
叶无忧耳根微热，还以为洛依苋说的交融是那种事。
于是又想起了某天压着某个哼哼唧唧的家伙打了十八次架的回忆。
见叶无忧想歪了，洛依苋娇嗔了一下，才认认真真地解释了，是修炼正事。
“这是我修为恢复元婴后，在天外飞仙宗的禁地探查到的一口血池。”
叶不凡接过了话题，再次用法力构建了一副画面出来。
“这个血池蕴含着极强的【死】，或许叶无忧你能从中悟到什么东西。”
“所以……危险吗？”
叶无忧问的是他与洛依苋两个人，也是在问整个计划。
“比坐以待毙安全。”
就这样，几人交流了细节，决定好了对策。
…………
潜入行动在第五年开春的雨夜展开了。
霍腾以“内门弟子例行巡查”的名义。
带着两壶掺了霜月剑尊给的“好酒”，“捡尸”了外围的筑基守卫。
钟钰取出金锋赐予的亲传弟子令牌，顺利通过前三层警戒阵法
柳蝶由于境界低，不容易引起人耳目。
在偏院点燃特制熏香，制造出“叶无忧旧伤复发、灵气紊乱”的假象。
牵制可能投来的神识探查。
叶不凡坐镇小院，元婴一层的神识如无形大网笼罩全峰。
霜月剑尊的残魂悬浮在他身侧，指尖凝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冰蓝剑气。
“虽然我残魂才金丹巅峰，但我要是发起疯来，道君来了我都能干扰三息。”
“哦。”
叶不凡点了点头，显然是不当回事，以为她在吹牛。
至于禁地深处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更骇人。
巨大的地窟中。
数百具人族与妖兽的躯体浸泡在暗红色池水里。
身上插满了符文锁链，生机被缓慢抽离，集体汇向了中央那座由白骨垒成的祭坛。
祭坛上方，一道漆黑的小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了甜腥腐朽的气息。
仅仅是注视就让人神魂刺痛。
“这就是祭品……”
洛依苋捂住嘴，脸色发白。
那些躯体中。
有些穿着天外仙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有些甚至是她昨天才在杂役区见过。
叶无忧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死亡归巢自行运转，将侵袭过来的死气吸收。
他能感觉到池水中那些由极致死亡产生、或者尚未消散的生机碎片。
也能感受到祭坛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呼唤。
对他体内【死】的呼唤。
“最核心的区域在祭坛下方。”
【生】的声音同时在二人心中响起。
“那里有真君级封印，是这禁地原本的阵法核心。金锋无法完全掌控它，只能借用其力汇聚【死】。我们可以偷吃。”
…………
由于叶无忧的身上【死】比较浓郁，跟周围环境听搭的。
所以他们避开了许多叶不凡说的、多出来的黑袍人。
那些人说着带西洲口音的话。
本来就处于几十万年前。
现在的修仙界通用语听远古的话，听起来就有些听文言文的感觉了，更不说西洲话了。
索性懒得分析，直接闪击血池。
一方十丈见方的池子出现在核心地带。
池水左半漆黑如墨，死气翻涌；
右半乳白如浆，生机流淌（这是由于极致死亡与生者生前的【生】汇聚产生的白池）
两者在池中央形成一道缓慢旋转的灰白漩涡，维持着平衡。
“开始吧。”
洛依苋褪去外袍，露出了雪白躯体。
叶无忧一愣。
不是？
老洛是不是不久前才展现出了害怕的情绪？
见叶无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前的两点一线粉。
洛依苋小脸红了红，而后娇嗔了一下。
“知道你在想什么，刚刚逗你的，哼～”
指尖泛起灵光，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裹衣。
直接覆盖在身上。
虽与叶无忧在穿越前有过亲密，但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原来那具。
她还是觉得有些隔阂。
像是……
在借用别人的身躯与爱人亲密……
总感觉自己ntr了自己一样，怪怪的。
叶无忧见洛依苋裹好了身子，同样下意识地遮了下昂首挺胸的小叶子。
而后踏实黑色的半边血池。
刹那间，【死亡归巢】疯狂运转，池中死气如万箭穿身，直接狠狠插进了叶无忧的身体！
“卧槽！这玩意这么疼？！”
几乎同时，洛依苋踏入白色半池，极阴神体与【生】的法则全面激发，生机洪流灌入她的经脉。
“暖暖的，很舒服哇，叶子你怎么了？”
见洛依苋没事，叶无忧反而松了口气。
“没事。”
最后两人在池中央相遇，犹疑了片刻，还是相互贴在了一起。
由于生之本源与死之本源共同处罚效果，阴阳轮转。
叶无忧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碎、重组。
无数死亡片段冲刷神魂——战场尸骸、寿尽老者、枯萎草木……
而每一段死亡的尽头，都有一点微弱的生机闪烁，那是【生】在【死】中埋下的种子。
生亦死，死亦生。
洛依苋的状态则是非常好，暖暖的，很温馨。
不过她来这里，本就是辅助吸收的一方。
更多则是在引导生机流向叶无忧，将自己所在的白池灌入叶无忧体内。
同时感悟生死交汇的韵律。
她的画道也在此刻飞速成长，“点虚为实”的屏障出现裂痕。
她看见的已不仅是形态，更是万物生死的“脉络”。
不知过去多久。
灰气散尽，叶无忧睁开眼。
眸中左眼纯黑，右眼纯白，转瞬恢复如常。
体内重新凝聚了穿越前也曾拥有过的“未来金丹”——【生死之种】
穿越前领悟的那个叫【阴阳之种】。
池水中的死气被他吸收了近三成，修为连破数境，从炼气小圆满进阶大圆满十三层。
再直达筑基小圆满。
体内的【生死之种】逐渐凝实，化为了【生死神种】
只差一步便可结丹。
他刻意压制住了修为，毕竟此地危机四伏，仓促结丹迎来天雷，容易出事。
一旁的洛依苋神颜绝美，白发飘飘。
她成功触摸到了【赋生】下一境界的门槛。
【生赋】
“走吧，说不到金峰在这里留了什么感应阵，这血池少了这么多，肯定警觉，咱们下次给他吸干净。”
“诶嘿嘿，回去之后再给我也吸……”
“咳咳。”
叶无忧拉起她，两人迅速撤离。
三日后
金峰宗主震怒。
血池死气莫名流失三成，祭典进度被迫推迟。
他亲自彻查，却找不到任何入侵痕迹。
（叶不凡提供的隐匿功法完美掩盖了气息，而池水本身的混乱也干扰了溯源法术）
“莫非是封印自行泄漏？”
一位黑袍长老迟疑道。
“不可能。”
金峰眼神阴沉。
“封印虽不稳，而且现在大陆上除了我们，没有其他势力有真君了，泄漏也不会如此均匀……有人动了手脚。”
他第一个怀疑的是叶不凡。
这位来历不明的元婴修士始终态度不明，虽接受招揽却从未真正效忠。
但当他神识扫过偏院，只看到叶不凡正在院中煮茶，气息平稳如常。
甚至比前些时日还要凝实几分时，还是怀疑。
“叶道友修为似有精进？”
金峰直接现身试探。
“略有所得。”
叶不凡微笑。
“还要多谢贵宗的清静环境。”
金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道。
“叶道友若愿真心加入，副宗主之位虚席以待。”
“对了……宗门内有未开荤的真传女修，若是叶道友……”
他这是故意试探。
若叶不凡真是潜入者，多半会推辞，或者一副正派模样。
表面根本不要任何回报的，然后一口答应。
这种的他杀得多了，不知道哪里产出来的这么多低能儿。
谁知叶不凡摸了摸下巴，还真露出猥琐的笑容。
“女修？倒也不是不行……不知有没有一米七左右的那种冰山气质的？”
…………
当晚，偏院。
霜月剑尊的残魂从戒指中飘出，一米五的身形悬在半空，冰蓝眸子微微眯起。
“听说，你想要一米七左右的那种冰山气质的女修？是我萝莉不好？”
叶不凡头皮发麻。
不是？自己的实力都恢复元婴了。
霜月剑尊到底本体实力有多强？
他居然还是感觉到了危险。
“咳咳……我……我那是敷衍他……”
“敷衍需要说得那么具体？”
清洛璃指尖凝出冰虎指。
“以为恢复到元婴一层，我就治不了你？信不信我今晚就‘结婴’，让你尝尝碾压的滋味？”
“信信信！”
叶不凡果断认怂，当然，他没听出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不然他还会倒反天罡，继续挑衅的。
“仙子息怒，我就是嘴贱……”
清洛璃哼了一声，虎指消散。
她转身飘向窗边，望着月色，忽然轻声道。
“……你若真想要道侣，等此事了结，我帮你物色。”
叶不凡一愣，看向那抹纤细背影。
“先活下来再说吧，而且我打算单身一辈子。”
“？”
（先更一章，还是因为忙，晚上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