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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作者:墨渊星翎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158.6万字

第500章 积石山

书名: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作者:墨渊星翎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8:19:46

张清这辈子,修过无数架弩机。

在兀剌海的城头上修过。

在野马泉的胡杨林里修过。

在风喉谷口的碎石堆上修过。

在斡难河边的车阵废墟里修过。

那些弩机的弦,被咸水泡过,被风沙磨过,被铁弹崩断过。

每一次,他都修好了。

可积石山不一样。

积石山的弩机,不是坏在弦上。

是坏在喘不过气上。

这里的空气,比兀剌海稀薄得多。

人喘不上气,弩弦也喘不上气。

同样的绞盘,拉到同样的刻度。

在兀剌海能射穿三层铁甲。

在这里,只能歪歪扭扭地飞过隘口。

箭头砸在岩壁上,溅起几颗火星,便坠进深谷。

三弓床弩的弩臂,是用太行山的野桑木做的。

在平原上,张力能到九成。

在积石山上,连七成都拉不到。

再用力绞,弩臂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裂开。

张清蹲在隘口的岩石上。

炭笔夹在耳后。

手里握着那根从燕青墓前取回来的旧弩弦。

弦上的咸水渍还在。

干涸后,留下一圈圈灰白色的盐霜。

他把旧弦举到阳光下看了看。

又放回怀里。

然后提起炭笔,在弩臂上画了一道新刻度。

不是往外加,是往里收。

他把弩机上抬半指,用仰角补偿稀薄空气中的箭矢下坠。

又松了半圈绞盘。

弩臂的咯吱声,这才停了。

弩箭歪歪扭扭地飞出去。

钉在隘口对面的岩壁上,离靶心偏了半尺。

他骂了一句。

把炭笔从耳后取下来,在弩臂上又改了一道线。

燕回带着二龙山的斥候,在山脊上搭帐篷。

帐篷是用牦牛毛织的,厚实挡风。

可高原的风,不是从前面吹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来的。

能把帐篷连根拔起。

刘七把帐篷桩子钉进岩石缝里。

又用牦牛皮绳,在桩子上多缠了好几圈。

风把牦牛毛吹得猎猎作响。

燕回站在隘口边上,望着山下。

山下那片灰褐色的戈壁上,拔都的前锋游骑正在来回奔驰。

马蹄踏碎了骆驼刺,扬起一蓬蓬沙尘。

他们还没开始攻山。

只是在试探。

试探这道隘口有多窄。

试探山脊上的弩机能打多远。

试探守在山上的这些人,会不会自己先被高原的风吹垮。

尚结赞的牦牛队,在八月底把第一批粮草运上了积石山。

牦牛脖子上挂着的铜铃,在稀薄的空气中叮叮当当地响着。

赶牛的吐蕃人,把青稞面、干肉和酥油从牛背上卸下来。

堆在隘口后面的山洞里。

山洞是吐蕃人用牦牛粪烧了十几年熏出来的。

洞壁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烟垢。

洞里很暖,没有风。

是整座山上,唯一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尚结赞亲手捧了一碗酥油茶,递给张清。

张清接过来喝了一口。

咸的,膻的,滚烫的。

那股膻味直冲脑门。

他皱着眉头咽下去,然后咧嘴笑了。

比野马泉的咸水好喝。

九月初,拔都的主力抵达积石山北麓。

他没有立刻攻山。

而是在山脚下扎下营寨。

把回回炮架在隘口正对面的碎石坡上。

斥候回报,拔都在等雪。

积石山的第一场雪,是在九月十三夜里落下来的。

不是飘飘扬扬的雪。

是那种被高原的风裹着,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盐粒的雪。

打在脸上,能把皮肉打出一道道红印。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隘口的岩石上积了半尺厚的雪。

弩机的绞盘被冻住了。

弩弦冻得硬邦邦的,拉不开。

张清天没亮,就蹲在弩机旁边,用牦牛粪火烤绞盘。

他一边烤一边骂。

烤完了绞盘,又烤弩弦。

又让人把吐蕃人送来的酥油,抹在弩弦上当防冻油。

尚结赞带着一队吐蕃兵,从山洞里走出来。

手里提着几十条牦牛皮袍子,扔给隘口上守夜的弩手。

他自己光着一条胳膊,站在雪地里。

用直刀在雪上画了一道线。

那是隘口前面最窄的一段,骑兵冲到这里,必须下马。

他把直刀插在雪线上。

转过身,对张清咧嘴一笑。

雪是老天爷给的,也是老天爷收的。等雪停了,风会把雪吹硬,隘口前面全是冰。蒙古人的马蹄踩在冰上,站都站不稳。

张清把酥油抹在弩弦上。

又把炭笔从耳后取下来,在弩臂上画了一道新刻度。

然后把那根旧弩弦从怀里掏出来,挂在弩机旁边。

燕回问:这根弦为什么不换上?

张清说:这根弦的张力只剩正常的一半,拉不满弓,打不了仗。

老燕当年在野马泉跟我说,这根弦废了,不用修,留着做个念想。后来他在兀剌海又把这根弦还给我,说念想不是拿来修弩的,是拿来传下去的。

他把旧弦挂在弩机旁边。

弦上的盐霜,在雪光中泛着微微的白。

九月十五,雪停了。

高原上的雪,被风一吹,就冻成一层硬壳。

隘口前面的碎石坡,变成了一片光滑的冰面。

拔都的骑兵,开始攻山。

第一批骑兵冲到隘口前面,便纷纷下马。

马蹄踩在冰面上站不稳。

蒙古骑兵只能弃马步战。

他们扛着云梯,踩着冰面往上爬。

弯刀咬在嘴里,呵出的白气在脸前凝成一团团雾。

隘口上,张清把三弓床弩一架接一架地调整仰角。

他在雪地里蹲了太久。

瘸腿已经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可他的手,还是稳的。

他把弩机上抬半指,扣发。

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飞出去,钉穿了最前面那架云梯的横档。

云梯断成两截。

上面的蒙古兵惨叫着摔下去,砸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

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

隘口两侧山脊上的弩机同时开火。

弩箭从两个方向交叉射入窄道。

拔都的步兵在冰面上躲无可躲,被弩箭一排接一排地钉翻。

尚结赞带着吐蕃兵,从侧面翻下山脊。

他们没有弩机,只有直刀和牦牛皮盾。

他们从蒙古人的侧翼切入。

盾牌撞开云梯,直刀劈在弯刀上,溅起一蓬蓬火星。

拔都在山下,望着隘口上的弩箭雨。

望着自己那些在冰面上滑倒的骑兵。

望着那些从山脊侧面翻下来的、穿着牦牛皮袍子的吐蕃人。

他把弯刀收起来。

说了一个字:

蒙古人退回了山脚。

雪地上留下的尸体和碎云梯,很快被新一阵风裹来的雪沫,埋住了大半。

张清蹲在弩机旁边,把最后一根备用弦压进绞盘。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尚结赞正带着一队吐蕃兵,把拔都留在冰面上还能用的铁料,往隘口上搬。

他们把弯刀、铁甲、云梯的铁钩分类堆好。

又用牦牛皮绳捆紧。

张清望着他们忙碌的背影。

把旧弦从弩机旁边取下来,放在手心里握了握。

燕回站在隘口最高处。

背上的二龙山旗,在雪后的阳光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望着山下拔都的大营。

望着那面重新在雪地上竖起来的九斿白纛。

白纛上的箭孔还在,补丁叠着补丁。

被雪水浸透了,再也飘不起来了。

她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身走下隘口。

山洞里,几个弩手正围着牦牛粪火堆,烤冻僵的手。

尚结赞把一壶新熬的酥油茶,放到张清手边。

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干牦牛粪。

洞外风声如哨。

洞内火光摇曳,照着石壁上厚厚的烟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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