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慕善弯起眉眼:“我马上就要去随军了,我的审查已经通过了,严凛那边也都安排好了。”
见小文呆呆的,一看就是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
温慕善无奈:“我的意思是,我会离开这里。”
“所以在我走后,你和老姜安排好的关于针对齐渺渺的计划要怎么发展……与我无关,我鞭长莫及。”
终于转过弯来,小文瞳孔猛地一缩:“善善姐……你……你这是说你不会插手帮齐渺渺?”
这是老姜临走之前最想求到的一句口头承诺。
她不解:“既然你早就决定好了,那刚才怎么……”
“怎么不提前说?”温慕善接话轻笑,“提前说然后让老姜走得安心?”
她温慕善是那么良善的人吗?
“老姜说求我别帮齐渺渺,不然她死不瞑目,她好像忘了,她死不瞑目……对我来说难道不是件解气事?”
她们是仇人,又不是友人,仇人之间可没有让对方在死之前得以瞑目的义务。
那不是朋友之间该干的事儿吗?
温慕善这么一说,把小文都听愣了。
好像……蛮有道理的诶!
“对啊,你们是仇人,你凭啥给她承诺让她安心走啊!”小文摇摇头,想晃出脑子里的水。
她觉得一定是今天的阳光太好,好到她脑子都不咋转了,她傻了!
不过把这件事换个角度想……小文搓搓手。
“善善姐,老姜走之前那么求你,你都没松口,现在我一回来,你直接就跟我说了,嘿嘿嘿……”
这就是待遇上的差别!
她就知道她善善姐对她最好,拿她当亲妹妹疼!
看了这傻姑娘一眼,温慕善更无奈了。
“小文,齐渺渺的事暂时不是什么要紧事,现在的重点是——我要去随军了,你有什么打算?”
“是想继续留在老虎沟,还是想带着弟弟去你父母的下放地?”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老虎沟,有我公爹和婆婆还有我娘家坐镇在这儿,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挨任何欺负。”
“你可以一直在这儿待到你父母平反回城。”
看着小文面上的怔愣,温慕善叹了口气继续道。
“以前你忙着和老姜抢身体,所以没时间思考以后的人生要怎么过。”
“老觉得说不定自己哪天就没了,多活一天都是赚,所以什么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现在老姜没了,你的未来完完全全掌握在你一个人手里,所以……你想怎么活?”
在她看来,这才是小文当下最应该考虑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继续在老虎沟这个伤心地待着,或者你想去就近照顾亲人,那我也可以送你去你家里人下放的地方。”
“当然了,不是送你去下放。”
“是在那附近安置你,实在不行给你换成知青身份,让你带着弟弟能去那边落户。”
“所以小文,你是怎么想的?”
“我……”小文眼圈泛红,她没想到她善善姐能为她考虑到这个地步。
“你老说你不是好人,在我看来,这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说到一半,她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想装出个坚强模样都装不出来。
温慕善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别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地了呢。”
而且她确实不是好人啊,她给小文指的第二条路又不是什么好路。
完全是出于她的私心。
这私心倒是和小文没啥关系,主要是针对文家人的。
她上次弄死纪建设之前,在看见文语诗弟弟文言明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之后,就起了一个念头。
想把文言明送到文语诗爸妈,也就是文永川和郭淑兰面前。
好让那俩老货瞧瞧他们最疼的小儿子现在被折腾成了什么模样。
上辈子文家人是怎么羞辱她的,她可一点儿没忘。
不可能就因为老对头魂飞魄散了,她这边就心软了说什么身死债消。
死的是她老对头文语诗,又不是文家其余人,消债也消不到文家其余人身上。
所以哪怕文家人现在过得并不好,她也变着法的想要再折磨折磨他们,剜剜他们的心。
看着被自己卖了还哭着感谢自己为自己数钱的小文。
温慕善难得感受到良心的存在。
她犹疑着说:“不然……你就在老虎沟待着吧。”
“老姜是把你名声搞臭了,但有我家里人护着你,村里人不能怎么为难你。”
“你在这儿待着,最起码生活是有保障的。”
“我……”小文哭哭啼啼,语气却坚决,“不,我、我带我弟去我爸妈那儿!”
“善善姐你也知道,等他们平反还得等好些年,我在老虎沟生活肯定是最安全的,但是我怕他们撑不下去。”
她不能自己在这边过好日子,然后捂着脑袋不去想自己爸妈哥哥在农场吃多少苦啊。
她又不是老姜,一天不寻思怎么才能让家里人在农场的处境好一点儿,就想着靠纪泽让爸妈哥哥提前平反。
靠到最后,算计到最后,纪泽都进去了,她家里人都没受到一点实质性的帮助。
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
“我得去到他们身边,然后尽可能的照顾他们。”
“就算日子再苦,最起码我们一家人是离得近的。”
她不会蹬鼻子上脸的求温慕善帮她家里人平反。
那太仗着情分绑架人了。
也太为难人了。
而且……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看过老姜上一世的记忆,知道这几年的形势是什么样的。
她善善姐已经帮她很多了,她不能恩将仇报。
可以说,她善善姐能说出要帮她换身份把她送到亲人身边,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树倒猢狲散,文家倒后,别说是以前的世交了,就是亲戚,都没说像温慕善这样帮她。
一个个都恨不得离她家远远的,再不联系。
根本不会为她考虑,更不会为她和她家里人冒任何风险。
小文不是不知道好赖的人。
知道换身份这种事有多难办。
她哽咽着看向温慕善,有时候恩情重到一定地步,连说一句‘谢谢’都没脸说。
靠嘴说出来的感谢……太轻了。
“善善姐……我……我给你跪下,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我代我家里人谢谢你,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帮我们,肯定也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
“阿嚏!”
农场里,正在挑大粪的文永川和郭淑兰齐齐打了个喷嚏!
“呕……”打完喷嚏,吸了一口空气,郭淑兰好悬没吐出来。
“老文啊,你说咱俩这是造了什么孽,咋一觉睡醒就跑这地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