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斐也清了清嗓子,简单解释了一下经过。
听完解释,凌厌执看了眼治疗舱里面的人。
他转过头:“你母亲去了治疗区,说是等你有空再去找她,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好。”简妤抱起小飞熊,给它擦了擦眼泪。
她抱着小飞熊:“喔喔喔。”
小飞熊扒拉她胸口,“我主人到现在都醒不来,他一定是为了保护我呜呜呜”
简妤安慰地捏了捏它的耳朵:“阿厌,帮我开舱。”
凌厌执愣了一下:“现在开始治疗吗?”
段斐也开口:“我去多找几个治疗师过来。”
简妤叫住他,“先不用,让我先试试。”
她一开始就是分到治疗区的,知道治疗区的治疗师非常有限。
虽然元族人都很乐观,不经常说话,治疗过程很快,但简妤看得出来他们很累。
因为伤兵数量是治疗师数量的千倍万倍。
也因此,胡时身不得不一直坐守治疗区。
简妤没有刻意忽略这些,只是尽可能让自己不陷入死气沉沉的环境里。
军区自带严肃气氛,但元族没人说话往沉重方向发展,偶尔几句轻松话,总能让人紧绷的心情放松一点。
简妤接手的伤兵都是经过嬴嬅浅层治疗的。
很少有会疼得打滚,也没有求生意志弱的例子,但也有很多肢体伤残者……
简妤看多了其实有点麻木,治疗动作略显机械化。
这可能跟简妤在现代兼职过护士有关系,她见过救不了的病人,也见过没钱治病的病人。
她记得接手的第一个病人是个小女孩,前一天还在跟她开玩笑,第二天人就没了。
在那之后,越沉重的氛围她反而越忍不住在心里想些容易看开点的事情。
虽然事情结束之后,心情会更加沉重、沉闷。
简妤抿了抿嘴唇,收回杂乱的思绪,催动生命树。
她抬起头,看着通体通透莹润的生命树舒展枝叶,流光在枝干上徐徐婉转。
精神体旋转上升,停在半空,粉.嫩的枝干囊括治疗舱内的三人。
饱满圆润的粉色花苞缀满枝桠,层层叠叠,簌簌拂动。
很难相信是这棵小树让元族支撑了那么久。
简妤不想矫情,但到了某个阶段,也会下意识思考人生。
她是不是应该再多做点什么?她真的存在吗?魂幽体是什么?这个世界真实存在吗?
想多了,又觉得一切扯淡,没必要胡思乱想,活着就行。
整场搏杀,耗尽的不只是简妤、嬴嬅跟生命树的魂力,还有席郁他们背后那些让人说不出名字的人。
那么多星球的人过来支援,希望今天之后可以有个好结果吧。
简妤闭上眼。
生命树晃动两下,垂落花枝。
段斐也眼眸轻抬,望向悬停的圣树。
这就是刚才彻底治愈他的魂植?
本着天然对灵植的好感,段斐也眼里满是震撼。
想到刚才跟简妤发生的事情,他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盛越睫毛颤动。
银玖毛茸茸的大脸盘怼过去,“主人?主人!主人!!!”
凌厌执单手捂住耳朵。
赤蛇尾巴卷住银玖胖乎乎的小腰,“还没醒,你安静点。”
银玖老实趴下来。
它眼巴巴地看着简妤,“妤宝宝累不累?累了就休息,可以先不用管我主人死活的。”
可怜巴巴地补了句:“保证我主人不死就行。”
简妤:“……”
众人:“……”
小飞熊不哭了,探出头:“你对你主人真好。”
银玖蓝眸闪着泪光:“那当然了!”
众魂兽:“……”
阿祈:“我听小飞熊说,那个严天霸很厉害,那个冥王应该也很厉害吧?妤宝宝跟它打了那么久,消耗不大吗?”
“没事。”简妤瞥了一眼段斐也,手指攥紧。
她垂了垂眼睫:“我休息够了。”
元族回能的方式有点尴尬,简妤怀疑元族跟人类保持距离可能就跟这个有关系。
睡觉回能量,吃人情.欲,以元族那样高傲的人,说出来都抹不开面子吧?
就像裴氏家族,在裴殷接替家主之位前,光明正大地以女人裙带往上爬。
这种方式落在星际人眼里,多少会带点歧视、轻视、鄙夷。
不过,也可能是她想多了,毕竟在元族眼里,只有情.欲才是上等,人类只能分中下低低低等。
陷入情.欲的人,说话不一定真,但心一定最真。
司序看着简妤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生气地走了。
光圈化开,留下一句:“不要忘却,夜幕降临之时,尚有会议等候诸位。”
凌厌执眼皮跳了跳。
“战后会议吗?都结束了吗?”小飞熊刚醒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它挣脱简妤的怀抱,面对面贴脸蹭了蹭,急切地飞到半空中,一边比划一边说,
“冥王怎么死的?哇,宝宝你不知道,那个,严天霸太,厉害了,我们几次打穿它,它都能,复活,跑得。”
“阿郁打死两次,打伤四次,斐斐打残一次。”
“越越打出致命伤四次,还有我跟主人,我们的护盾破了无数次,我开大压扁了它两次。”
“结果,这样,严天霸都不死!”
简妤挠了挠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母亲说冥王比之前弱了。”
原来在她到之前,严天霸被杀了那么多次?
小飞熊气得胖鼓鼓的,“严天霸是冥王的身体,那冥王是不是比严天霸还厉害?”
段斐也想到司序说过的话,垂下眼眸:“实力不说在所有人之上,但能灭它的人不在星际人类范畴之内。”
小飞熊:“阿序说的,擒贼先擒王,是羽神的指引。”
阿祈悄悄飞回来,“羽神是不会有错的。”
小飞熊:“你主人呢?”
阿祈悄悄飞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来一句:“羽神是不会错的!”
赤蛇表示同意:“擒贼先擒王,放在魂幽体身上确实是对的。”
阿祈又飞了回来,“我亲眼看见的,冥王身躯消散后,所有魂幽体齐刷刷没了意识,僵在原地不动。”
简妤看着飞来飞去的阿祈,替它心累,“羽神是不会错的。”
阿祈点点头,满意地飞走了。
“主人!”银玖惊喜。
盛越睁开眼,蓝眸闪过迷茫。
仰章触爪颤.抖,声音清脆,“宝宝?”
它支撑着幻化出本体,“宝宝,宝宝,宝宝!”
触爪想摇,努力了几次,没摇起来,莫名心酸。
简妤心疼坏了,把它团在怀里。
身体踉跄,有些站不稳。
段斐也趁机上前,一把扶住她发软的身体。
简妤沉默地摸着仰章的大脑袋,想起嬴嬅看到冥王惊讶却又在预料之中的表情。
嬴嬅一直跟简妤说:现在没到你上场的时候,老实待在治疗区。
是因为嬴嬅知道冥王需要席郁他们几个先去削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