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木薯采集地和崖蜜,司南卿并不想和黑熊对上。黑熊领地意识极强,而且是一头怀孕的黑熊,能不招惹是最好的,但是现在他们的庇护所和黑熊领地重合了,所以不得不主动出击。正当她思考着对策时,一四丫的声音打破了洞窟入口处的平静。
“你是谁呀,你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呀?姐姐说了,夜晚外面危险,你快进来吧。”四丫对着洞口树丛中的黑影说着。
李二丫扫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缺人,司南卿猛地抬头,看见妹妹正站在洞口内侧,
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外面黑漆漆的树丛说话。一股寒气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熊,是可以模仿人形直立的!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四丫!回来!快进来!”司南卿的声音响起并不顾一切地冲向洞口!
众人听到她的吼声,全被惊动了!强叔、李卓等人瞬间抓起身边的武器,紧张地望向洞口。
与此同时,洞外那个原本静止的“黑影”发出了咕哝声,然后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在洞口火光的映照下显出了部分轮廓,那双眼睛在在黑暗中反射着幽绿光芒!显得更加诡异可怕。
“吼——!”
“熊!”李二丫倒吸一口冷气,一把将吓傻了的四丫拽了回来,死死护在身后。
母熊人立着,比她高出大半截,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那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焦躁地低吼着,但那双盯着洞内的眼睛,充满了不容侵犯的侵略性。
司南卿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心脏狂跳。“点火把!越多越好!敲击石头!大声喊!”她头也不回地厉声下令,声音压过了熊的低吼,清晰地传遍整个洞窟。
刹那间,洞内众人反应过来。更多的火把被点燃,熊熊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映照出母熊有些不适地眯起的眼睛。男人们用力敲击着石壁和手中的斧头、木矛,发出嘈杂刺耳的撞击声,同时发出各种怒吼和怪叫,试图用巨大的声势吓退这头不速之客。
司南卿和李强、李卓站在最前方,紧盯着母熊的一举一动,左手短刀横在她的胸前,右手握着弩对准了黑熊,李强父子二人手里握着弓箭也直指黑熊。
她知道,无论今晚结果如何,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好在提前有准备。
“强叔,卓哥,你们射它的眼睛,我射它的脖子,我数三二一同时发射。”三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司南卿缓缓调整着呼吸,弩身稳稳地对准了母熊的脖颈,“三……”
母熊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焦躁地刨动着前爪,低吼声变得更加深沉。
“二……”
李卓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盯着母熊那对在火光下幽绿闪烁的小眼睛。
“一!”
“放!”
几乎是同时,弓弦震响与弩机激发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咻!”
“噗!”
强叔的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母熊的左眼!鲜血瞬间涌出!而李卓,在最后关头,因为过度紧张,原本瞄准右眼的箭矢失了准头,“嗖”地擦着母熊的耳廓飞过,只划破了一点皮毛!
万幸的是,司南卿的弩箭没有辜负期望!精准地没入了母熊的脖颈侧面,直透入肉!甚至能听到箭头与骨头碰撞的闷响!
“嗷吼——!!!”
剧痛使得母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眼眶和脖颈处的伤口血流如注,瞬间染红了胸前的毛发。
它彻底被激怒了,朝着伤它最深的司南卿猛冲过来!
“二丫!”强叔扔掉弓箭,抄起旁边的木矛就准备上前拦截。
李卓也为自己刚才的失手感到羞愧和愤怒,红着眼再次搭箭。
司南卿异常冷静,双手握紧短刀,眼神死死锁定冲来的巨兽,看准时机,司南卿朝着黑熊左边闪去,划伤了它的左腿,黑熊晃了晃,忽然朝着洞外跑去。
“卓哥,回来,夜晚不可追出去。”李卓跺了跺脚,还是留在原地了。
“今晚它受了重伤,不会再回来了,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去出去找。”
第二天一大早,司南卿带着大家拿着武器就出发了。
洞外,清晨的山谷弥漫着薄雾,空气清冷。地面上,昨夜母熊留下的斑驳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司南卿蹲下身,辨认着血迹的走向和周围被压倒的植被。“它伤得很重,跑不远,跟着血迹。”
每个人都紧握着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们沿着血迹走到了一处崖洞,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状况。
还未走近,一阵微弱的“呜呜”声,便从洞内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司南卿心中一凛,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脚步。她示意大家分散戒备,自己则和强叔、李卓三人,极其缓慢、谨慎地靠近洞口。
浓重的血腥味从洞内扑面而来。
借着火光,他们看清了洞内的情形,昨夜那头母熊,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洞窟最里面,庞大的身躯蜷缩着,身下是一片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脖颈处被弩箭射穿的伤口狰狞外翻,显然它已经没有了呼吸。
它的腹部旁边,紧贴着两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正本能地在母亲已经失去温度的躯体上拱动着,发出细弱可怜的“呜呜”声。
新生命的降临,与生命的逝去,在这阴暗的洞穴里形成了无比残酷而又悲凉的对比。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洞口只剩下那两只小熊崽无助的哀鸣。
李卓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强叔低声道:“它这是……”最终也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司南卿沉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她预料到了母熊会因伤而死,却没想到是在刚刚产下幼崽之后。作为母亲,她更能体会到这头母熊在生命最后时刻,应该是对幼崽无法割舍的眷恋与绝望。
她缓缓走上前。
“二丫,这两只小的……”强叔看着那两只嗷嗷待哺的熊崽,眉头紧锁。按常理,这种失去了母兽庇护的幼崽,在野外几乎不可能存活,通常的处理方式是……
司南卿蹲下身,那两只凭着本能往她这个热源方向拱动的小家伙,它们细软的绒毛触碰到她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她想起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把它们带上吧。”她轻声说,语气却不容置疑。
“带上?”李卓有些愕然,“二丫,这……我们自己都……”
“它们已经构不成威胁。”司南卿打断他,目光扫过母熊庞大的尸体,“把它埋了吧,弱肉强食,但终究是我们闯入了它的领地,它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顿了顿,看向那两只小熊,“至于它们就养着吧。我们的主食已经有了着落,不差这肉。”
司南卿自认不是好人,但是也做不到吃了熊肉,还养着熊崽。
众人还是按照司南卿的吩咐把熊给埋葬了。
司南卿小心地伸出手,将两只不停呜咽的小熊崽抱了起来,它们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她解下腰间的水囊,倒了一点水在掌心,凑到它们嘴边。小家伙们立刻急切地舔舐起来。
生存,就是如此残酷。她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生命的跳动,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依赖着她温度的小熊。